《余温未烬》枫野

57、第一份礼物 “因为这是

　　江烬启动车子，熟稔地汇入车流。以往两人在一起时总有司机随行，这还是苏希曼第一次看见江烬亲自开车，心里觉得新鲜，便时不时悄悄看向她。

　　江烬目视前方，感受到苏希曼的目光，轻声开口：“回头给你安排个司机，你每天跟着练练手。”

　　“什么？”正在偷看的苏希曼，一时没反应过来。

　　“练车。”

　　“练车？练什么车？”

　　江烬无奈看她一眼，手指轻叩两下方向盘：“不愿自己开也行，我把奥妮安排给你，以后让她跟着你当司机。”

　　苏希曼这才反应过来江烬在说什么，原来这辆新车是给自己准备的吗？她有些难以置信，试探着开口：“阿烬姐，你这是要送我车？”

　　“不然呢？”

　　苏希曼第一反应便是要拒绝，就听江烬又说：“只是一台代步车，刚好适合你上下班通勤。”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烬扫她一眼，早料到苏希曼不会轻易接受，她才命人将车直接开了过来。

　　“买都买了，你若是不要，就停楼下落灰，我也没意见。”

　　“......”

　　苏希曼怕她不高兴，心中满满的抗拒也不敢明说。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的确暧昧，可到底还没到送车的地步，她甚至连她女朋友的身份都算不上。

　　江烬见她又陷入自我纠结，轻声开口：“你别多想，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苏希曼更加无语，谁家的新年礼物会随手送一辆车。

　　车厢陷入沉默，苏希曼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江烬是真心待她好，可是这样的礼物对她来说过于沉重。她不是不心动，她上班远，每周去看学姐更远，如果有辆车确实会方便许多。可她又怎么能平白无故，心安理得收下江烬的一辆车。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段戛然而止的微信对话，再联想到这辆新车，苏希曼转头，轻声问道：“阿烬姐，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车？”

　　江烬头也没回，淡淡回她：“下午让奥妮去选的。”

　　果然。苏希曼低头翻看手机，两人的对话停留在自己那一句：和园园一起去看学姐，颜总开车送我们。

　　发送完这句话之后，江烬那边先是显示正在输入，之后便莫名断了消息。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她就买辆车，这也太离谱了。

　　江烬见她沉默，好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又道：“自己有车去哪里都方便些，也省得麻烦旁人接送。”

　　“......”果然被她猜中。

　　苏希曼紧抿唇，别开脸望向窗外，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江总的这份霸道，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还怪戳人心的。

　　江烬将车停在一处私家院落门前，颜茉黎的车紧随其后。下车踏进院落，苏希曼记起自己曾跟江烬来过一回这里，当时她们坐在一楼包间，窗外有一整片湖。江烬还同她说，这里的景色春秋两季会好看许多。苏希曼抬眼，江烬腰杆笔直走在前面，想来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依旧是上次的包间，窗外还是那片糊。夜幕垂落，湖边绕起一圈暖黄灯光，夜色下湖面幽深暗沉。

　　苏希曼坐在江烬身侧，对面是颜茉黎与严景园。桌上摆满精致菜肴，她瞥了眼略显拘谨的严景园，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江烬一如往常，坐姿端正，神情清清冷冷。她依旧吃的很少，因为开了车，她手中的杯子里盛着温水。

　　相比严景园，颜茉黎却是放开很多。她吃饭的姿态优雅，说话时便停筷，周身透着让人舒服的涵养。

　　一餐饭安安静静。众人用餐完毕，江烬才起身，招呼几人坐到沙发休息区。

　　严景园见颜茉黎正和江烬交谈，她悄悄凑到苏希曼跟前，压低声音：“你每次跟她出来都是这样吗？”

　　苏希曼一时没明白她意思，侧过头：“什么？”

　　严景园又朝江烬的方向偷瞄一眼，见两人并没有注意她们这边，才再次开口：“气场这么强，你跟她在一起能吃饱吗？”

　　苏希曼这才懂了园园的意思，脸上漾开笑意，反问她：“你没吃饱？”

　　严景园又看向餐桌，有好几道菜都合她胃口，可当着江烬的面，她实在不敢多动筷子。她看向苏希曼，委屈地瘪了瘪嘴。

　　苏希曼忽然起身，伸手去拉严景园的手：“走。”

　　严景园吓了一跳，连忙把苏希曼拽的重新坐下来。

　　许是两人的动作过大，江烬的视线落过来。她先是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停留一瞬，而后看向苏希曼，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苏希曼条件反射般松开了严景园的手，她原本带算陪园园回餐桌再吃一点，她知道园园饭量一向比自己大，想来有江烬在场，这个傻姑娘是真的没吃饱。可被江烬淡淡一眼望过来，便也歇了这个念头。

　　“你学姐怎么样了？”江烬忽然开口。

　　见江烬提起学姐，苏希曼敛去笑意：“情况非常不好。上次我们过去，学姐眼睛还可以看见一点，这次已经彻底失明了。”

　　“没有药物控制，病情进展是会很快。”

　　颜茉黎见江烬主动提起宁宇，略感意外。随即看向苏希曼，这不是正好有机会，可以顺便问问江总医院的事。

　　严景园也看向苏希曼。

　　苏希曼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她斟酌一下开口道：“阿烬姐，你们医院有安宁病房吗？”

　　江烬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学姐现在几乎没有生活质量。骨转移之后，她每天都被剧痛折磨着。虽然已经在脊髓埋了止疼针，二十四小时持续给药，疼痛依旧无法缓解。而且，她母亲也瘫痪在床，她父亲的负担也挺重的。我们想着，如果能让学姐去医院的安宁病房，会不会比现在好些？”

　　“医院的条件一定会比家里好。安宁病房本就是为这类病人设置，最大限度缓解痛苦，让病人走得安稳。” 江烬十分认同苏希曼的想法，随即问道，“她哥哥不是不同意入院？”

　　提到这个，苏希曼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愤懑：“别提那个人了，颖姐说，自从上次学姐出院后，她哥哥就把人丢到父母家，很少管了。”

　　“没错，什么人啊，他还把学姐的房子过户到了自己名下。”严景园忍不住插话道。

　　一想到那个男人，苏希曼就气，情绪也低落下来：“他基本不管学姐了，即便学姐现在去住院想必他也不会出钱。这件事，我得先跟颖姐商量后才能决定。”

　　当初就是她哥哥不肯接受正规治疗，让学姐喝了一个多月中药，眼看着学姐病情越来越重，就把人丢到父母家里不闻不问了。最让人心寒的，还是他过户完学姐名下房产，才把人送走的。

　　苏希曼想起学姐曾经和她说起她的童年往事，从前哥哥待她极好，长大之后学姐也处处顾及兄长，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落得这般结局。

　　苏希曼鼓鼓腮，望向江烬满眼委屈，声音低低的：“阿烬姐，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

　　严景园诧异看向身旁的苏希曼，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希曼露出这样柔软脆弱的模样。她那个一向淡然克制的好友，这是在和江总撒娇求安慰？

　　江烬没有答话，起身走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苏希曼满眼委屈仰头看她，刚想把头埋进她怀里，猛地想起身旁还有人，她脸颊一热，连忙起身。

　　严景园看见苏希曼这副窘迫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苏希曼抿紧唇，斜瞪她一眼，转身走到衣架旁拿外套。她没敢看任何人，心中暗自懊悔。太丢人了，她好像已经习惯依赖江烬，有点什么委屈难过的事，第一反应就想让她能抱一抱自己。

　　颜茉黎与严景园离开之后，苏希曼随江烬上了那辆新车，江烬发动车子，开口问：“去我那里？”

　　苏希曼耳根一热，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两人在书房、在卧室里那些疯狂纠缠的画面，连忙摇摇头：“我要回去收拾行礼。”

　　江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今年要回阳川过年？”

　　“嗯。”她已经两年没回去了，这几天苏国强接连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希望她能回家过年。

　　江烬并不多问，只点点头：“我明早飞珲城，忙完估计就过年了。”

　　“那你在京城过年吗？”

　　“嗯，每年都去我母亲那里。”

　　苏希曼心里十分惊讶，外面不是都传江烬的母亲在她幼时就已经去世了吗？她见江烬谈及母亲时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看来外界流传的江家的事，并不完全属实。

　　江烬把苏希曼送到小区门口。不等江烬开口，苏希曼便率先说道：“阿烬姐，车你先开回去吧。”

　　江烬微微蹙眉。苏希曼紧跟着解释：“这个小区我也没有停车位，环境乱也不安全，先放在你那里，可以吗？”

　　看见江烬神色缓和下来，她张开手臂上前，轻轻抱住了她。这个拥抱，从方才第一眼见到江烬起，她就想做了。

　　江烬微微一怔，唇角扬起，伸手揽住苏希曼的肩。

　　“我不会拒绝了。”苏希曼将头埋在她怀里，轻声说。

　　江烬没有说话，手掌抬起来，轻轻扶着她的后脑。

　　苏希曼忽然抬头望向她，眼睫轻轻颤动，眉头微蹙：“虽然我还是觉得太过贵重，但这次我不会拒绝了。”

　　两人距离太近，江烬视线落在苏希曼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轻声问：“为什么？”

　　苏希曼眉眼漾开笑意，语气轻快：“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呀。”

　　笑意同样也漫进江烬眼底，她微微侧头，吻上苏希曼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