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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鱼非 你到底是谁 ...

  •   “期年街的豆腐铺......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关尘悠站在一间店铺前,老板正在炸豆腐,用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豆腐出锅时,已然变得金黄。她将豆腐夹到碗里,一气呵成,端到一个男子面前。
      关尘悠走近门前,老板头也不抬,继续煎着锅里的豆腐,问道:“这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吗?”
      关尘悠轻轻抿着嘴,摇了摇头,说道:“我想找老板了解些事情。”
      老板这才抬头,看清关尘悠面庞的瞬间眼睛亮了亮,瞪大了些,连带着语气也客气了点,道:“后院里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小姐可以在那里等我一下。”
      关尘悠点点头,走入店内,瞬间就被一股焦香味包裹住。店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嬉笑闲谈着,时不时夹一块豆腐送进嘴里,眼睛满足的微微眯着。
      她穿过前厅,手推开冰凉的竹门。后院则是种了一大片紫苏,想是要用时可以随时摘的到。
      屋里十分凉快,关尘悠坐在里头的凉席上,目光百般聊赖停在门口老树上,等老板忙完。
      门口老树的影子偏了些,老板忙完了,快步走进屋内。
      还没等关尘悠开口,老板便迫不及待的坐下,给她倒了杯茶,问道:“你想要了解什么呢。”
      老板比翎婆婆要年轻许多,大概五旬左右这个样子。她眼角生出了细密的皱纹,常年劳累,声音有些哑。
      “是翎婆婆叫我来的,”关尘悠仔细打量着老板,“她说可以来找你。”
      老板想了想,又看了看关尘悠的脸,猜出了个大概来,说道:“是阿姐叫你来的啊,我叫翎乡安,你是想了解关于许姐姐当年的事情吗?”
      关尘悠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拢在自己手心,用指尖擦了擦杯沿,等翎乡安的下文。
      翎乡安喝了口茶,说道:“许姐姐当年,可是鼎鼎有名的艺伎。凭着一曲琵琶做上了头牌。她人可好了,我和阿姐落魄的时候就是她给了我们些钱。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嫁给了礼部侍郎,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关尘悠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水激起了一些细小的白沫。她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可还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翎乡安有些惊讶,道:“你是关家小姐吧......她叫做许鱼非啊。”
      关尘悠面色变得有些凝重,眉头紧锁,说道:“我生母是姓许,不过她叫做许岩净啊。”
      她看着翎乡安的表情变了变,难道许鱼非和许岩净不是同一个人?
      翎乡安突然捧住关尘悠的脸,仔细端详,喃喃道:“不对啊,明明长得这么像......”
      关尘悠轻轻推开翎乡安的手,身体后仰了些,问道:“许鱼非是她的本名吗?”
      翎乡安点点头,说道:“如果你是关小姐的话,应该是她改名了吧...有些艺伎确实会在出嫁的时候改名。”
      眼下,也就只有这种说法解释的通了。
      屋外,一阵风吹过,卷落几片绿叶。几只黄鹂在树上跳跃着,相互鸣啭。屋檐层层叠叠,一如当年的旧事,一眼望不到边。
      谢子衿踏进府内,如烂泥般瘫在躺椅上,将手边的蒲扇盖在脸上,轻哼一首小曲,悠闲晃着。
      芸郁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少年旁边的小桌上,抬手将谢子衿脸上的蒲扇拿开。
      一束阳光猝不及防的照在谢子衿眼睛里,他有些不适应,被刺的眯上了眼。
      “干什么呀?”谢子衿偏过头,狠狠剜了芸郁一眼,痛诉着自己的不满。
      “你吃不吃水果的,月涟刚切好。”芸郁站在一旁的树荫里,忽略了谢子衿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
      月涟自从上次被关尘悠打压,直接从二等粗使丫鬟降到了四等,眼下正老老实实的在膳房打杂。
      “先不吃,你拿走吧。”谢子衿抬手挡住脸上的阳光,他去了趟皇宫,心绪正乱着。
      芸郁丝毫不客气,欢天喜地的将盘子端走,和她的几个姐妹分去了。
      谢子衿抬起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长叹一口气。
      芸郁活蹦乱跳的捧着盘子,朝着罩房走去。
      “等一下!”谢子衿注意到什么,坐起身,张嘴叫住了芸郁。
      芸郁颇为不情愿的转过身,缓慢的朝着谢子衿走来。
      谢子衿:“你不是跟着关尘悠吗?怎么跑这来了?”
      芸郁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目光看向少年。
      少年洋洋得意,挑了挑眉,将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完了。
      风卷残云,谢子衿将芸郁手里的那盘水果分食完,舔了舔嘴,身体往后倒,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芸郁看着空盘子,欲哭无泪。
      几片落叶砸到地上,关尘悠刚回到安远王府,迎面看到谢子衿坐在不远处,芸郁站在他身后。
      “你们这是......”关尘悠的目光扫过谢子衿,芸郁努着嘴,疯狂眨着眼,暗示着什么。
      关尘悠不笨,立刻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谢子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芸郁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
      谢子衿满意的躺好,挑了挑眉,揶揄道:“关尘悠,你刚刚去什么好地方了?”
      关尘悠眨眨眼,谢子衿还不能让她信任,做事总是要留一手,温永年和关妍岳让她明白了这点。她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谢子衿。
      她紧咬牙关,一抱臂,眉毛微微上扬,招摇无比:“王爷这么关心我干什么?那王爷又去哪里了?”
      谢子衿重新审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掠过关尘悠面庞。
      月亮已经冒出了个头,天色暗沉下来。
      他从嘴边挤出个笑,走出几步,脚步慢了下来。他低头看去,蒲扇仍旧被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泛着白。
      关尘悠走入房间,原本谢子衿打地铺的地方被一张床取代,屏风不知什么时候也换了,将房间硬生生的切割成了两块。
      她在床上躺下,望向窗外的月亮,思绪不自觉的飘远。
      到底是许岩净,还是许鱼非。
      新月挂在黑沉的夜幕之上,月光撒在关尘悠身边,触手可及。
      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梦。
      檐外的雨纷纷扬扬下了好几场,院里的梨花落了满地,距离那场争执,转眼已过了半月。
      景和六年夏,风波渐起。
      礼部尚书苏旧寻独自告老还乡,关展簧继任礼部尚书。
      如今关展簧风光无比,关府为了举办升官宴,忙活了好几天。下午,关尘悠与谢子衿踏入关府。温永年正带着关妍岳在门口迎客,两人焕然一新,打扮的花枝招展。大大小小的官员关展簧几乎都宴请了一遍,宾客鱼贯而入,坐在庭院中饮酒座谈。
      关尘悠找了个幽静的亭子,看向围在一起的人群,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青衣女子身上。关尘悠曾经见过那青衣女子,她乃是前礼部尚书之女,苏轻颜。
      不难猜出,苏轻颜是关展簧特意请来的。
      侍女端来一碗茶,还腾腾冒着热气。关尘悠抬头一看,这侍女不是别人,竟是前几天被自己赶回关府的星影。身后的芸郁也认出了星影,目送她走后,芸郁微微弯腰,在关尘悠耳边低声说道:“王妃,这碗茶怕是有问题,还是不要喝为好。”
      瓷青色的茶杯放在桌上格外显眼,关尘悠拿起茶杯晃了晃,里头还有一些没来得及融化的白色粉末。她将茶随手泼到旁边的草丛里,放回桌上。
      也不知是谁下的药。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茶杯上,那茶杯釉色极佳,看得出来关展簧对这次的升官宴十分上心。
      关尘悠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扯,她回头看去,扯她袖子的正是芸郁,芸郁提醒道:“王妃,前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朝这边走过来了。”
      关尘悠向亭子外看去,苏轻颜果然正朝这边走来。她生的一副清冷相,还没有走近,那股生人勿近的味道便悄然散发出来。
      苏轻颜走到亭子内,坐到了关尘悠对面的长凳上。身上的青衫与庭外的竹叶相互映衬着。
      关尘悠看了看苏轻颜,道:“苏小姐看起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啊。”
      苏轻颜轻挑眉梢,语气中带了几分疏离:“是吗?也许吧。王妃看起来好像也不喜欢呢。”
      关尘悠望向亭子外,人群聚集在一起,相互赔笑着,不断拉着关系。
      “或许吧,”关尘悠轻笑,用同样的话术回了过去,话锋一转,“我们之前见过的,苏小姐还记得吗?”
      “是有点印象呢,您母亲带您来的。”苏轻颜皱了皱眉,看向关尘悠,目光有些冷,又像是带了丝余温。
      关尘悠整个人不可察觉的顿了顿,像是愣住了。随后,一挑眉,又恢复了正常。
      她并没有说话,看着苏轻颜,心中暗自思量着。
      看来调查当年旧案,还得要从苏轻颜嘴里套套话。
      一片叶子寂静无声落在池塘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一个关府侍女快步走来,行礼道:
      “王妃,苏小姐,开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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