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烂金寺 “喂！你别 ...
-
“喂！你别去想它，别去注意它，你看着我，看着我。”
左穆宁的声音传入耳中，万华女勉强能看清眼前左穆宁肩上衣服的布料。左穆宁和从前一样，一边不住地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一边用灵力为她调息。万华女感应到左穆宁的灵力，下意识顺应着调动体内法力压制汹涌的怨气。
一炷香过后，恐慌与窒息感终于褪去，万华女这才完全恢复了理智。
左穆宁给万华女调理一波也是累得不轻，幸好刚得了个内丹，她看着眼前沾着血污的内丹，用袖子擦了擦，吞进腹中。
万华女看着眼前累得一身汗的左穆宁，既庆幸有她在，又觉得有点空虚，有点不满足。
可是究竟缺了什么，为什么不满足，她也说不清楚。
*
万华女又回去掰了一截妖骨后从彪妖小山一样的残尸上跳下来，捡起怨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涂在剑身。怨生吸了兽血，贴着万华女的腰沉睡归鞘，又是一条蛇形腰带的模样。
伍怀楚向前几步走近万华女，冷声道：“原来阁下是厉鬼所化，藏在杜府究竟意欲何为？”
万华女撇嘴冷笑一声：“你竟然才看出来？”
伍怀楚：……
左穆宁赶紧过来调停：“伍公子此言何意，万万……万华女在杜府七年，可从来没有害过人。”
左穆宁说完自己又有点心虚：以万华女的脾气，搞不好不仅害过人，还没少害。
伍怀楚道：“二位身怀绝技，却潜藏在杜府多年，只怕是为了杜小姐吧。”
左穆宁一把摁住想要抬手的万华女，道：“伍公子此话何意？”
伍怀楚：“一个七岁的女童，却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为她上心，只怕杜小姐的来源非同一般，怕是转世前有过什么恩怨吧。”
左穆宁笑笑：“一个七岁的女童，却让伍公子这等人物为她上心，怕是伍公子知道些什么不肯透露吧。”
各怀心思的两方沉默对峙片刻，心照不宣地揭过了这一节。
*
拿到妖骨后，三人下山准备在来时那家酒馆略作歇息。左穆宁却神神秘秘地让万华女和伍怀楚稍后跟来，自己要先过去。
店老板今日只接待了万华女一行人。没什么生意，坐在店里打盹，却被不远处万霞山上的巨响惊得打了个激灵。
他缩头缩脑地扒着门口探出头去，一边看一边摇头叹息：“唉，年轻人，真是冲动。这下遭了吧。造孽呀！”
日头西坠，店主收拾收拾准备打烊。他把门外的凳子在桌子上一一摞好，又贴墙摆整齐，再把店门关好落栓，一回头就见一个小姑娘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后，长长的舌头伸出嘴来吊在下巴上，身上满是血污，见他转过身来，便举起两只手要来掐他的脖子，嘴里拖长声音喊着：“都怪你——是你把我送上死路的~我现在就带你上山，我要你陪葬！”
这不就是白日那一行人其中的一个小姑娘么！怎么化成鬼来找我报仇了？
店主吓得肝胆俱裂，忙不迭跪在地上冲着对方磕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怂恿你们的。求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以后每年都给你烧纸上香！求你放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左穆宁大笑着取下嘴里咬着的假舌头，对着店主无情嘲讽：“就你还想死后化成鬼去万霞山呢！胆子这么小！自己不敢去还让别人去！我们要是普通修士可就命丧山上了！真是的！”
紧随其后的万华女和伍怀楚看着眼前的闹剧：……
*
拿到了妖骨，也算是离成功更进了一步。接下来便该寻乌金木了。乌金木乃是制作上品法器的仙木。如今中原大地灵气散逸，这等仙木难寻踪迹，只见左穆宁大手一挥——去宁景城，金门关。
宁景城是当年的宁州景州合并而来，江水环绕，景色宜人，是个富庶繁华之地，且寺庙众多香客云集。
而金门关就位于宁景。虽然名字里带了个“关”字，实际上却是宁景城中大小寺庙最为聚集的地方，不知为何取了这么个名字。
万华女三人到达宁景城时正逢敬仙节，城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当年扶兰灭国之后，中原大地便分成了许多小国，你争我斗极其混乱，中间许多短命的小国雨后春笋般地冒出又灭亡，据说还有野史称有一个南诃王朝，不过不为正统所承认。通常认为直到宁帝统一中原建立了西陵国，这无休止的纷争才算安定下来。然而这片土地毕竟分散了太久，各地的人民有着各自信奉的神灵，再不似当年的扶兰王朝那般独信长风仙人。
如今在东陵国主的统治下，各种神灵的信徒逐渐减少，而法王的势力则细水长流地与日俱增。
不过宁景这块地方依旧保留着许多较少为人所知的神仙的庙。既然要找乌金木，来金门关倒确实是个捷径——拜神的地方，有乌金木的概率要高些。
到了金门关，三人将大大小小的神庙游荡一圈，没见到什么神仙，倒是见不少庙里妖气冲天。有一个附身神像接受信徒跪拜的小妖甚至在万华女一踏进庙门之时就被她的煞气震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左穆宁：……
伍怀楚：……
万华女：呵！
左穆宁促狭心起，对伍怀楚道：“咱们竟然没想到这一点！你说要是哪座庙里真有神仙坐镇，那万华女进去了，岂不是要把神像震裂！”
万华女皱眉看向左穆宁。
左穆宁又摇摇头道：“不对不对，真神的庙，你应该进不去！”
万华女知道不过打趣罢了，一旁的伍怀楚却一副低头认真思考的样子，片刻后抬头郑重道：“姑娘言之有理。不如就由万华女作饵，若是哪座庙有异象，哪座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真神庙。”
这下万华女和左穆宁俱是沉默……
蠢货动什么脑子呢，万华女心想。
修仙把脑子修坏了吧，左穆宁心想。
左穆宁赶在万华女出口伤人之前猛地咳嗽一声，呵呵干笑两声岔开了话题。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传来。万华女三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几个满身疥疮的人想入庙中祭拜祈福，却被庙里的管事轰了出来。围观的人有的怕他们身上的疥疮传染，以袖掩鼻隔得远些驻足观看；有的见他们被人轰出来于心不忍，对着管事小声指指点点。
万华女抬头望去，这座神庙不算奢华，但建筑用的都是好木料，门窗俱是精细低调的雕花装饰，屋檐上还立着栩栩如生的鸱吻像，正门上方一张牌匾——烂金寺。
万华女向来不拜神，不知道这座庙里是哪尊大神。可是天下神仙，既然受人供奉，就没有欺负信徒的道理，她望着路中间倒作一团的信徒——他们忍受着疾病的折磨和众人的注视，身心都经受着巨大的痛苦，此时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衣袖里。
万华女与左穆宁对视一眼：不知哪里来的病人，怎么出现在此地，还遭受如此对待？
伍怀楚没有接收到二人的目光，但他听见了病人的低泣，冷声道：“岂有此理！”万华女和左穆宁一个没看住，便见他便拔剑迎了上去。
伍怀楚毕竟一副君子做派，倒不至于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神庙管事。他长剑出鞘，却是砍向了这座烂金寺——
“不为弱者、不为百姓的神庙，要来做什么！”伍怀楚边说边挥剑斩向庙门，一道雪亮的剑光划过，那枚写着“烂金寺”的牌匾被一剑削成两半，“哐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围观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都默默注视着这个平白为人出头的年轻修士。在一众安静灼热的目光中，蓦然响起了“啪啪”几声拍掌的声音——万华女给伍怀楚鼓了几下掌，不咸不淡道：“不错不错，真是有勇无谋！”
伍怀楚还未说话，左穆宁已经很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万华女这张嘴，气别人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
伍怀楚正打算捉住那名管事问罪，却听那管事突然冲着南方跪了下来，不由转身向南——
一朵巨大的红莲凭空出现，红莲上缓缓出现了一个清俊的身影。这人身上发出夺目的金光，将其面容模糊其中，看不分明，却显得格外神秘圣洁。
这人轻抬右手向下方挥去，只见几片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恰好落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病人身上。这几人每人捧着一片洁白的羽毛，不由自主地向着面前的神迹叩头。等他们抬起头来之时，那朵红莲，那个身影都已消失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他们手中的羽毛和身上的疥疮。
“是仙人显灵！仙人显灵了！”
一阵沉寂过后，人群中突然有人爆发出一声大喊，随即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仙人显灵了！仙人显灵了！”
伍怀楚听着众人的呼喊，想起来这座庙里供奉的是哪位仙人了——
是折羽怜众，枯骨飞升的虚空仙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烂金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