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上》约渡

97、第 97 章 悬赏第一杀

　　那边还在说：“怎么突然就死了？”

　　“听说是永夜宫干的，还把靖王的心都送到容妃面前，你想想，看到自己儿子的惨样，这不得疯啊！”

　　“这么狂？！那皇帝怎么说？”

　　对面人摇着头：“不知道噜，我们也只是小老百姓，哪知道大人物们在想些什么？或许正在筹备把永夜宫一网打尽也说不定。”

　　“我觉得这永夜宫应该没这么……”

　　“啪！”

　　桌面被人狠狠一拍，两人身子俱都一抖，抬头一看，发现是个瘦弱的小子。

　　他们当即不善道：“喂，你小子干嘛呢？找死啊？”

　　赵璃此刻的表情冷得可怕，细细一看，嘴唇都白了，她道：“你们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嚷道：“不是你谁啊？老子凭什么要告诉你？！”

　　赵璃忽然动起手来，拽住他的衣领：“你今天必须告诉我！”

　　另一人见状，立刻就要挥手打上去：“他娘的敢惹我们！”

　　快要打下去的霎那，霍然被人捏住了手腕，一转头，见是个带着面具的家伙，此人力气大得吓人。

　　听到手骨隐隐传来的碎裂声，他当即就跪了下来：“大侠！我错了！小人不知怎么得罪您了，还请留条生路啊！”

　　“滚。”黄灼松开了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他马上爬起来，拉着一旁的兄弟就要逃走。

　　“不行！他们不能走！他们还没回答我！”赵璃死死揪住那人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放手。

　　两人直接求道：“是真的是真的！大侠！不，大爷！放过我们吧！”

　　“我不信！”赵璃失声大喊。

　　黄灼一根根松开赵璃的手指，欲哭无泪的两人终于获释而去。

　　赵璃只能寄希望于身旁的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黄灼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纵是心中不忍，还是点了下头。

　　“这怎么可能呢！”赵璃踉跄着退后两步，嘴上的胡子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脱落不见，少女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她抬眼，喃喃道：“所以你刚才让我回去，就是因为这个？”

　　黄灼又点了一下头，踌躇道：“公主，对不……”

　　“走！”赵璃压下哭腔，毫不犹豫转身，“现在就回去！”

　　黄灼望着她的背影，他第一次见到赵璃这个模样，但是他能想象得到，所以才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他要动脚跟上去时，倏然看到斜前方站着一个黑衣人，见他看了过来，乌凡转身就走。

　　黄灼迟疑了一会，望了眼前面那跌跌撞撞的纤弱背影，衣袍下的手握成拳，随后，他扭头跟着乌凡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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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春酒楼三楼厢房。

　　乌凡打开门，黄灼走了进来，看到正前方坐着的漆行寂。

　　厢房内几致明净，帘幕半低垂，轩窗临着街市，能隐隐约约听到下面的集市的声音。

　　漆行寂道：“坐。”

　　黄灼沉吟：“不用了，我很快就会走。你说的事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司鹰堂凭着猛虎派这个明面上的江湖身份，已经用暗号暗中联系到了落鸮人，他们正在去往迦遖，搜罗多日，确保了一个都没有漏，陆忱不久后会来向你禀报这件事的。”

　　司鹰堂主，就是陆忱。

　　漆行寂幽幽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漆行寂往前倾了倾，目光像是要看穿他的心底：“你可是要回皇宫了？”

　　黄灼顿了顿，道：“是，公主已经知道了上京发生的事，我必是要随她回去的。”

　　“也好。”漆行寂道，“看来那时闻人咎派给你这个任务，如今你已是心甘情愿在做，原本想着将你留在江湖，但去了皇宫也不是不行，那就继续替我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沉默半晌，黄灼问出了声：“赵琰……是你杀的？”

　　漆行寂颔首：“是我。”

　　黄灼一直都知道他的目标不止闻人咎，但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明白，他的目标是容氏，或许……还有。

　　“若是容氏垮了，我只有一个条件。”黄灼覆面具的脸直直对着他。

　　漆行寂嗤笑一声：“放心，赵璃与我并无仇怨，我不会动她。”

　　黄灼的心稍安，临走之际，他最后道：“宫里传来的消息虽然是永安帝暂无动作，但不代表容氏没有，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还有一点我想告诉你，他们暗中散布了别的东西到江湖，应是容妃的意思，针对的是永夜宫，准确来说，是辛珞。”

　　赵琰当时到明安县去见的就是辛珞，所以容氏定然认为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既然动不了赵珏，那也不会放过辛珞。

　　辛珞在江湖上树敌太多，容妃此举，是想借助江湖的力量对其进行铲除，不得不说，她变聪明了，容氏并不亲自出面，无人能抓到把柄，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容氏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漆行寂眼底一片寒光，道：“我知道了。”

　　黄灼便不再多言，出门朝着赵璃的方向追去。

　　乌凡上前道：“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都有哪些人？”

　　“不必。”漆行寂说，“我们已经到思月城两日了，想知道的必然已经知道，他们未必动得了她，除了不怕死迎上去的，剩下的，再论。”

　　辛珞是什么实力，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根本用不着他动手，除非，是有不长眼的玩花样，那这个，自然另当别论。

　　他起身走了下来，道：“先去司鹰堂据点。”

　　*

　　趁天色还早，辛珞从酒楼一路而行出了思月城，朝着玉灵城郊而去。

　　她的卷宗上说，闻人咎是在玉灵城郊捡到的她，到了这里，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城郊只有一条河湖，再往南行个几里就是玉灵城，城郊草木繁茂，杳无人烟，即使入了冬，花树的凋零状态远远低于其他地方，确实是个天然灵气之地。

　　辛珞转了两圈，仍旧未看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她的生平被抹去了部分，所以其实这个也有可能是假的，但不管怎么说，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出现关于她身世的信息。

　　她并不是天生就在永夜宫，她是谁、出生在哪、父母是否还在等等，在那个信息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次思考这些，所以不论如何，她也会紧紧抓住唯一的线索。

　　辛珞摸索完了这片地方，最后将视线移到平静流淌的湖上，往其逆流方向看去，那边，一望无垠。

　　这条河很长，湖水几乎占据了城郊大半，源头是哪里呢？闻人咎当时会不会是顺着河流发现的她？

　　心中跳出这个想法，就很难再收回了，辛珞决定沿着河流往上走。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面前的景象不再是低矮草植，侧边青山座座相连。

　　而那河流竟只是一个分支，辛珞看到了更广阔的江水，宛如无边无际的天空。

　　此刻她却蹙着眉。这江面有些熟悉。

　　她想起来了，这是连接南北两地的河道，当时他们从锦州到玉灵城，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怎会到了这里？

　　辛珞心下奇怪，但都走到这了，便也还是继续走着。

　　日头慢慢西移，残霞挂满天际，照得整片江海波光粼粼，仿若沉入江底的碧落苍穹。

　　辛珞终于看到人烟，前方是一间食肆，专门做来往旅人的生意，赶路途中，能喝上一口热茶，已是不易。

　　食肆中间落座着几个客人，旁处还有人在喂着马匹。

　　辛珞眼眸轻闪，过去寻了个空位坐下，把剑放在脚下。

　　店家笑脸相迎：“姑娘，要喝点什么或吃点什么吗？我们小店简陋，但该有的绝对一样不少！”

　　辛珞抬起面容：“不用了，我是来问路的，敢问店家，顺着这条路再往前是什么地方？”

　　她从兜里拿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店家神情有些怪异，随即重新扬笑：“姑娘说笑了，我们这可不是问路的地方，您要是想吃饭，可以相说。”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吃饭。”说着她就要起来。

　　“别，姑娘。”店家拦住她，挤出一丝笑，“小地方赚点钱不容易，这样，我告诉您吧，这前面啊……”

　　突然，一只冒着寒光的匕首从托盘底下窜出，店家表情瞬间变得凶狠，刀口对着辛珞喉咙刺去！

　　辛珞早有所觉，快速出手钳住他的手腕，狠厉一扭，“咔嚓”一声，刀便落地。

　　其余“客人”刹那间弹身而起，就连远处在喂马的人都掏出刀子冲过来，寥寥一数，竟有十几人以上。

　　辛珞一脚把眼前之人踢倒在地，然后拔剑出招，在他们聚集过来时，她一掀桌子，把几人撂倒在地。

　　剑招精准打出，器物相碰的脆声响彻耳畔，辛珞穿行在他们其中，锋芒毕露。不到半炷香，眼前已经全部倒地。

　　辛珞踩着刚才那个“店家”的腹部，目光凛冽地逼问：“说，你们是谁？”

　　他不肯说，辛珞准备先砍掉他一只手。

　　举剑倏忽，他终是咬着牙开口：“我们都只是想要拿悬赏的江湖人罢了，之前你坏过我们好事，现在只不过是来向你讨要！”

　　他们原本想的是在食物中下毒，奈何她根本不上当。

　　“悬赏？”辛珞加重脚下动作，“说清楚。”

　　他闷哼一声，忽然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江湖各势力都收到一份你的悬赏，雇主可是开出了整整万两黄金，就为要你的项上人头，万万没想到，永夜宫第一杀手，平常只有你取人性命的份，如今却也成了别人的目标对象！”

　　一定是因为赵琰的事，辛珞立刻想到。

　　原本以为容氏还真的没什么动静，原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他们以为想要杀她，如此简单吗？

　　辛珞干脆利落地抹了他的脖子。

　　接着她进到食肆里面，果不其然，原本的店家已经遇害了。

　　就在她想着下一步该干嘛时，身后又传来沉厚的声音，听上去，数量不少。

　　只见各处山头蓦然冒出许多人，眼花缭乱到根本数不清。

　　他们服装各异，看着并不是一路人，但现在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取她性命。

　　并无废话，确定好是她后，这些人便齐齐上阵。

　　夕阳西下，无边红光普照大地，映亮了满地尸体和刀光剑影。

　　看来今晚，漆行寂真得等她了。

　　辛珞手腕轻翻，旋剑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