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Ags

4、第 4 章

　　（2）母爱版
　　门打开以后。

　　她今日回到家中。

　　如期地，不早也不晚，夜间七点钟。她驾车隔了八个街区，赶到宅邸。

　　她观向我‘懂得了什么’的眼神，直接说：

　　“你看过我的日记本了？”语气轻地。

　　居然很直接地问我。

　　一直如是，我从小在她的身边长大，从她的膝盖以下，慢慢长高至与她颀长地相差无几，我发育得很好。

　　在她的照料下。

　　所以，我在她的视角里，就跟透明似得，一秒钟就能被勘破，哪怕是藏着的所有心事。

　　“嗯。”我承认。

　　她从门外的屋檐下进入，将门掩关，手掌扶在老式的机械铜制把手上，此时，她的身子背转过去。

　　我看到，她一如旧的金盘发一丝不苟，以我对她的了解，我悉知她今天一定被安排了手术工作，因为这样的发式，容易佩戴无菌帽子。

　　而去医学院授教栽培新的医学生时，为了方便在课堂上发挥亲和力，她往往会束着半披发。那样，会体现她严谨、不苟言笑下的温柔，发尾有着小卷曲，就像是最经典的家庭主妇。

　　灰色套装的她背脊依然板直，甚至过于削瘦了，肩胛处却有着明显的凸起。

　　晦暗深藏着。

　　我斜歪着脑袋，疑惑地凝望着今日的行动格外缓滞的她。

　　因为迟迟没有回过身。

　　而我先开口：“我的存在不是让你获得幸福的么？”对她。

　　况且……也……

　　她听到后，背着我怔怔点了点头：“嗯…嗯…”含着哽咽。

　　像是同意我所说的。

　　“那就吃饭吧。”母亲道。她此刻，终于转来，正面面向了我。

　　像往常一样。

　　“好呀。”我回答了。

　　她放下怀里正捧着的一整包纸袋装的果蔬菜在餐桌上，无论她工作有多辛苦，但每日的晚餐，都是她所精心制作的。

　　需要花费一个多小时。

　　但今日，“今天我有些不想烹煮，小露丝，不如我们就点你钟意的那家披萨，如何呢？”她提议着。

　　“行！”我兴奋了。

　　“但明天开始我们还是得好好吃我做的家里的餐食哦，比较干净……”

　　还没等她唠叨完，我已经去订餐了。

　　因为那家店真的是我十分喜欢的披萨店，可惜她一直都执着地称都是不健康不有机的垃圾。我只被允许吃过…仅仅几次而已。

　　* * *

　　将台灯开亮，翠西斯弯腰拾起掉落的日记本，端坐在桌边，翻开了簿本末尾的一页。

　　题起钢笔，写到：

　　“我最亲爱的妻子，我很庆幸我还留有这样的方式，与你的灵魂相联络、沟通。

　　你一直都是我的日记本建立的预设读者。在你死后，我日记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写给你、讲给你。

　　但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给偷看了去（轻笑）。

　　虽然，她其实有得知真相实情的权力。

　　将恋人当做孩子去照顾，是一种情趣；可将自己的孩子当做恋人去对待，这不……道德。

　　也是禁忌。

　　所以我一直将小露丝论作为我与你的女儿。

　　她确实是另一丛独立的玫瑰。

　　哪怕开出一模一样的花朵。

　　我考虑着在我死后，祈祷会有真正爱她的伴侣，替我接管她、延续她。有了孩子后，我也逐渐开始理解起先辈那些传统的家长了。

　　哪怕……是违背了我最起初的想法。

　　但无论哪一种爱，我爱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