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老弟你还得练》玥星苜

5、荒诞宫廷 听

　　听到迟予越的话，季风眠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怎么……怎么了？”他自觉这话很帅啊，难道现在已经不流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吗？

　　季风眠按住酸胀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世界可是一千多年前。这里没有车，没有飞机，就连自行车都没有。你要在这样的交通下出去走走，恐怕你走到明年也出不去一个省。”

　　迟予越当然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出门的不便，可是天天宅在宫里，他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大龄宅男了。他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的求生节目，面露向往：“我觉得，就算再困难，也不会有孤岛求生有难度了吧？”

　　季风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迟予越，给了他一个无声的警示。
　　得不到同伴的支持，迟予越很沮丧。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垂下了头。

　　计划这个离开皇宫的计划很久了，他几乎连行李都打包好了，唯一缺少的，就是任何一个人告诉他“去做吧。”现在，被他寄予厚望的人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自己又迟迟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好吧。好吧，那我就再想想吧。”迟予越将季风眠喝空的杯子拿到水槽，打开了水龙头。
　　听着冲洗的声音，季风眠又回头看了一眼被门隔绝在外部的暴风雨。

　　……怎么都感觉这个房间存在的不现实。

　　洗完了杯子，迟予越甩了甩手，示意季风眠跟着自己离开。
　　季风眠从沙发上跳下，走到门口：“你有这样一个领先世界的科技，不打算用它们来做点什么吗？你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君主。”

　　迟予越知道季风眠在暗示什么，用科技改变未来，做一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一个跟着历史车轮缓缓前移的人偶。
　　可是，他从小就知道人类在历史面前有多渺小。

　　他推开门，黏腻的雨腥味扑了他一身，他撑开伞，示意季风眠跟紧自己，一个大踏步踩进了水塘里。
　　季风眠看着衣角染上雨斑的小皇帝，心知这家伙在跟她赌气。

　　二人一前一后隔着雨幕在一座座宫宇中穿行，直到小豆子跟水墨的大部队与他们汇合。迟予越朝水墨一行人丢下一句：“好好照顾你们主子。”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听到皇帝的发言众人都面面相觑。
　　无论是刚刚皇帝反常地进入了皇后宫中，还是二人拉拉扯扯在一场雨里消失了踪影，亦或者是这句饱含深意的关怀，都在透露一个信息“皇后得宠了。”

　　听到水墨一句一句分析完现状，正在捧着姜茶猛灌的季风眠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只能一边用力压制住想要咳嗽的欲望，一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水墨。
　　“怎么……咳咳，得出的结论？”季风眠指尖扣了扣桌布，声音艰涩。

　　最开始她看到迟予越确实有点那方面的想法，可是在看穿迟予越的本性后，她就告诉自己，这家伙只能算是个弟弟。就毅然决然把他从自己的名单上pass了。现在听到水墨这么煞有其事地分析他们二人的“奸情”实在让她尴尬。

　　谁知在听到季风眠的问话后，水墨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直以低姿态与自己想出的水墨居然会表现出这种神情，这让季风眠瞬间有些茫然。她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让这些人都跟原来不一样了？

　　可下一刻，水墨就上前一步，冲季风眠行了个礼：“娘娘，即便您不觉得重获圣宠，可让那些妃嫔觉得这件事是真的，才是最要紧的。今日发生的事情六宫的传遍了，相信明日她们就会有新的动作。您委屈了这么久，难道不想扬眉吐气一把吗？”

　　“……”季风眠心说我今天难道还不够扬眉吐气吗？一口气打了那么多宫嫔，还要再怎么扬眉吐气？
　　但是听了水墨的话，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说迟予越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她在这里真的就是命运的安排？那么按照自己的性子，她会留下这些宫妃吗？还是说……
　　她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如果她是真正的皇后，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丈夫有那么多的女人，尤其是在明知那些女人对她的态度不友好的情况下。

　　那么……她明天该对那些人做什么吗？

　　季风眠起身，将手里的杯子递到水墨手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突然击中了她。那不是对于未来的恐惧，而是对于自己过去的恐惧。
　　她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现代，无法走在自己熟悉的环境。

　　她在现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可那也是她真真正正生活过的地方。她即将在这个她认知里早就成为过去的地方继续生活，最后只在历史书上留下一道不算轻但也绝对不深的烙印。

　　季风眠走到窗前，这场大雨就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淹没一样，大得让人烦心。
　　院子里的竹子叶片噼里啪啦倒了一地，相信明天如果这场雨还不停息，她会看到折断的竹子残骸。

　　这场聒噪的夏雨果然持续了一整夜，季风眠只要闭上眼就能听到雨点砸向瓦片的声音。与寻常人喜欢听雨声入眠不同，她对于雨声的容忍度实在有限。
　　一早上顶着一对黑眼圈起床，差点吓坏了水墨。

　　“娘娘……您昨晚没休息好吗？”水墨轻轻挽起季风眠的长发，拉着她坐到了梳妆镜旁边。她以为季风眠是在忧虑那些嫔妃，于是柔声安慰道：“娘娘别担心，您如今却是得到了陛下的青睐，这点大家都知道。否则陛下也不会今天一早就派豆公公给您送东西了。”

　　“嗯？”季风眠想要回头，可自己的头发正被分成数缕，捏在不同人手里。于是她只能保持着僵化的姿势，看着铜镜里水墨模糊的身影，问：“他……呃，陛下送什么来了？”

　　水墨轻轻咳嗽一声，凑到季风眠耳边：“是个精致的匣子，豆公公没有说是什么，只是说娘娘亲启，奴才们不好僭越，只能先放到库房里，等娘娘醒了再呈给您。”
　　“匣子？”季风眠挑了挑眉。

　　她不觉得迟予越会这么无聊，给她一盒子金银珠宝，而且就算要给，肯定也是给几箱，怎么可能就给一个小盒子。
　　这就更引起季风眠的好奇心了，她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弄成“盆景”的头发，刚想说现在就把东西拿来让她看看吧，就听到门口有人通报：“娘娘，柳铂金和李白银求见。”

　　“……”每次听到这俩名字都绷不住。
　　季风眠摆了摆手，示意通报的宫人离开。

　　她伸手拉住水墨，示意她别忙活了。水墨听话地半跪到季风眠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娘娘？”
　　“她们今天的来意，跟你昨天说的是一样的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见？”

　　水墨一怔，瞬间明白了季风眠的意思：“您是说，称病吗？”
　　季风眠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尤其还是水墨这样主动关心她的聪明人，于是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水墨：“怎么？可行吗？”

　　水墨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季风眠的意愿，点了点头：“如果娘娘不想见，确实不必勉强自己。我一会儿就去跟她们说，娘娘今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好，辛苦你了。”季风眠下意识跟了一句，在接触到水墨诧异的目光后，冲她眨了眨眼。

　　她想，总有一天，她还是要向水墨摊牌的，她必须尽可能让自己欠水墨的少一点，不那么难还。

　　水墨出去了一阵，很快捧着着匣子回来了。
　　与季风眠以为的精巧华丽不同，这个所谓的“匣子”充满了一种现代的科技与狠货。

　　“……”这家伙居然直接把一个新的未拆封的手机送了过来。
　　季风眠有种想吐血的感觉，谁家好人居然敢当而皇之把现代科技直接送过来！
　　索性这些宫人都早就习惯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任何冒犯之举。

　　季风眠装作面色如常地接过手机盒，又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就留下了水墨。
　　“水墨啊……”季风眠摩挲着外面的塑料包装，嘴角抽搐。

　　水墨察觉到了季风眠语气里的不自然，于是主动上前一步，轻声问：“娘娘，需要我退下吗？”

　　季风眠听到水墨的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指了指水墨缓缓地问道：“你刚刚。叫自己什么？‘我’吗？”
　　她虽然对古代不怎么了解，可是也知道，这些人多半是没什么人权的，可是现在居然能用这种自称。

　　水墨立刻跪下：“是，娘娘。是昨夜陛下的旨意，他说让所有皇后宫的宫人都改了自称，说这样会让娘娘您自在一些。娘娘，陛下是真的关心您。”
　　“……”

　　季风眠嘴角抽了抽，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确实不太习惯这种上下分明的称呼，可也不习惯这种跳脱的生活方式。

　　在一群古代人面前玩手机……季风眠用力闭上了眼，宁可相信这是一场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