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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快乐吗 竞赛前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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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前一周,图书馆。
许安然到的时候,陆时清已经把资料铺了满桌。文综真题卷、语文范文集、他自己整理的知识框架——那张纸她已经见过好多次了,每次看都会多出一些新的批注,红蓝黑三色交替,像一幅被反复修改的地图。
她坐下来,把牛奶放在两人中间。单盒的,草莓味,上面贴着便利店的价格标签。她放在那里,没有推过去,也没有说话。
陆时清看了一眼那盒牛奶,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卷子。
“刚买的,给你的。”
许安然知道他会喝。他总是这样,不拒绝,不接受,只是让它安静地待在桌角,等她不注意的时候喝掉。
两个人开始做题。先各自做一套文综选择题,四十分钟后对答案。许安然的正确率比上周高了一些,但还是在两道地理题上栽了跟头。陆时清看了一眼她的错题,在草稿纸上画了两幅图,推过来。一幅洋流分布图,一幅气压带风带图。没有文字说明。
许安然看懂了。她把图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
下午开始练作文。他们约定每人写一篇,然后交换批改。许安然写的是关于“等待”的故事——一个人等一封信,等了很久,拆开的时候手在抖。陆时清看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第三段可以删掉,第四段最后一句的句号改逗号。”
许安然看了那行字,改了。改完之后读了一遍,节奏确实不一样了。句号是停,逗号是续,像心跳漏了一拍之后紧接着的那一下。
“你写了什么?”她把他的作文纸拿过来。
陆时清写的是“习惯”。一个人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直到那人离开,才发现所有的习惯都变成了负担。最后一句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去习惯不习惯。”
许安然看了两遍,把纸放回去。“你自己想的?”
“嗯。”
“你经历过?”
他没有回答,把作文纸收进文件夹里。许安然没有再问,但她注意到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按住什么不想让它跑出来。
竞赛前三天,陆时寒出现在了图书馆。
他抱着一个帆布书包,里面塞了几本理科竞赛的习题集,书角都卷了边,扉页空白处画着一只乌龟——是他自己的笔迹。他在陆时清和许安然对面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来了?”许安然问他。
“刘老师让我来的。”陆时寒翻开习题集,把乌龟那一页翻过去,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理科有个选手家里出了急事,参加不了,替补也缺位了。刘老师说让我顶上。”
“你不是不报名吗?”许安然问。
“没报。但刘老师说,你不报名也得去,学校荣誉人人有责。”他学着刘老师的语气,把“人人有责”拖得很长。
陆时清没抬头看他弟弟,只是低着头改着许安然的作文。
“安然你猜怎么着,”陆时寒又加了一句,“我居然和凌渡对上了。”
陆时清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陆时寒。目光很短,短到像是不经意的一瞥。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改作文。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响了两声,然后停了。他翻了一页,继续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握笔的姿势变了——拇指按在笔杆上的力度比平时大多了,指节微微泛白。
“凌渡?”许安然放下了手里的笔。
“是呀,我也刚知道。不过也正常,他不是一直理科很好吗,就是有点偏科……”陆时寒转了转笔,继续说,“你俩以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谁能想到后来……”
陆时清的笔尖停了。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上洇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侧头看了一眼许安然的反应。
她已经把笔放下了,正搅着书包的带子,一圈一圈的,卷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必须的任务。
陆时寒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问许安然,“对了安然,你们后面就没在联系过吗?”
“你话太多了。”陆时清的声音不大,但纸上的黑点又大了一圈。
陆时寒愣了一下,看了他哥一眼。陆时清已经继续做题了,低着头,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就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陆时寒压低声音,“安然,我哥这是怎么了?”
许安然没有搅书包的带子了,她看了一会陆时清的侧脸,笑了,“他不是说了吗,你话太多了,吵到他了。”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开始写题。陆时寒左看右看,突然后悔过来找他们了,这一个两个的都和他打哑谜。
凌渡这个人,许安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她和凌渡都在理科重点班。许安然当时和苏晚一样,性格外向到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凌渡坐在走廊另一边,她借过他的笔,他还过她的橡皮,一来二去就熟了。
凌渡成绩好,理科比她还强一点。两个人经常在课间讨论题目,他讲题的时候喜欢在草稿纸上画小人,讲完了在旁边写一个“解”字。
那时候班上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因为外形匹配,性格互补——两个人都很安静,不是整天不爱说话的陆时清那样的安静,是话很多但懂得适可而止不会让人觉得吵闹的那种安静。许安然是外热内冷,凌渡是外冷内热。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但看起来很舒服。许安然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笑了笑,没当回事。凌渡也没有当回事。但后来,凌渡开始在意了。他会在她经过的时候抬头看她,会在她没来上课的时候发消息问她怎么了。许安然那时候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做朋友很好。
可是后来有一天,凌渡突然跟她表了白。
那天许安然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表白本身,而是因为那天刚好是顾易出事的那天。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走廊上,凌渡站在她面前,递给她一封信,嘴张开还没说出话,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脸色变了,转身就跑。凌渡在后面喊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头。
那封信她是在医院走廊上拆开的——等顾易抢救的时候。信里写了两页纸,最后一行是:“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平时的字,像是写了好多遍才写好的。
她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放进了书包里。
她没有回。不是不想回,是顾易的事情之后,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处理别的事了。
她休学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高二,她转了文科。凌渡也不在理科重点班了——他去了普通班。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许安然也不知道。她只是偶尔在走廊上碰到他,他看她一眼,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别开脸,走了。
她不喜欢凌渡。这一点她一直知道。但凌渡是她在高一最好的朋友之一。他会在她考砸的时候买好草莓味的奶茶放在她桌上——他知道她喜欢草莓;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讲笑话给她听,虽然笑话都很冷;会陪她在操场上走圈,她走内圈,他走外圈,一边走一边聊,有时候聊题目,有时候聊乱七八糟的事。他就像一团移动的太阳,不需要她回应什么,自己就能发光发热。
她不喜欢他,但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如果顾易那天没有出事,她可能会回那封信——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外向到极致的人,往往最不擅长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说“我不喜欢你”。说了以后还能做朋友吗?她不知道。她怕不能。
后来她听说了一些传闻。有人说她冷暴力凌渡,有人说她嫌弃他不够好,有人说她转文是为了陆时清,说她把凌渡当成了替身——许安然只觉得荒谬。凌渡和陆时清哪里像了?凌渡像太阳,陆时清像月亮。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永远在笑,一个很少笑。她从来没有把凌渡和陆时清放在一起比较过。但别人不信。
传闻传到最后变成了——“许安然为了陆时清转文,但是暗地里还吊着凌渡不放。”她不知道凌渡信不信。她也没法解释。
苏晚有一次在食堂听到有人说这些话,回来气得脸都红了。许安然说没事。苏晚说“怎么没事,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看你什么眼神”。许安然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回不去了。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向来不会刻意去挽回。
后来她几乎不怎么见到凌渡了。
竞赛前夜,许安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了一下。陆时清发来消息:“明天九点,校门口集合。记得带好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过了一会,他又发了一条,“不要带吃的。”
“草莓糖和牛奶?”许安然回了一句。
“嗯。”他回了,但就一个字。许安然撇了撇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开始打字,“你吃腻了?我可以给你带别的。想吃什么,给许老板说哈,许老板今天心情好,别的满足不了你,你的小小零食心愿还是可以满足一下的。”然后附上一个kitty 猫表情包,点了发送。
“考场不让吃东西。”他这次回得很快。
许安然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考完再给也行。”发过去。
对面回复了。“可以。”
许安然盯着“可以”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这下心情真的好起来了,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竞赛那天,阴天。学校包了一辆大巴送他们去考场。许安然上车的时候,陆时清已经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巴启动后,许安然靠着窗户闭了一会儿眼睛。等她睁开的时候,发现陆时清正在看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把目光移开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许安然问。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车窗关着的。
许安然没有拆穿他。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里面的几颗草莓糖。
考场设在市教师进修学校的三楼。许安然和陆时清面对面坐下。桌子上写着:第三组,清城一中,陆时清,许安然。
试卷发下来。作文题在最后一页,材料是一段话:
“你快乐吗?”这个问题,有人问了一辈子,有人一辈子不问。有人说快乐很简单,一个贝壳、一条项链、一句‘谢谢你’就够了。有人说快乐很难,要很多,要全部,要永远。
材料的最后一行是:结合材料,以“快乐”为主题,写一篇文章,合作完成。
“先做前面的,边做边想。”陆时清说。
前面的文综题,他们配合得很默契。一道政治论述题,他写框架,她填内容。一道历史材料解析,她读材料,他提炼观点。一道地理综合分析,两个人在草稿纸上画了同一幅图,画的线条几乎一模一样。监考老师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草稿纸,目光惊讶地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走了。
只剩作文的时候,还剩四十分钟。
他们大概构思了一下大纲,确定好大致的方向后,陆时清说:“你先写开头,我写中间,你收尾。”
许安然稍作思索,开始下笔写。写完后推给了陆时清。
他迅速看了一眼她写的开头,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然后接着她的往下补充中间的段落。他写的很快,仿佛那些话很早就住在了他的脑子里,所以不需要过多思考,它们自己就汇聚在了一起。他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写下来。
许安然最后收尾:“快乐不是一个人的事。它因人而异,一些失去有时会剥夺一个人的快乐,但另一个人的出现,也许能让快乐失而复得。人们所希冀的往往是暂存的快乐,它们像夏洛特烦恼里人们永远追逐寻找的面包,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能不能找到。”写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但人们乐此不疲。”
写完后她推过去给陆时清。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说:“交吧。”
走出考场,走廊上人很多。
许安然站在楼梯口等陆时清。他刚出来就说落了东西。楼梯口恰好能看到一点考场里面。她看到他进去,拿起了那几张她没拿的草稿纸。这次竞赛的草稿可以带走。许安然有些疑惑,这人…专门回去一趟,就为了拿那几张草稿纸?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她这位沉默寡言的同桌了。
“走吧。”陆时清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草稿纸塞进了书包。许安然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下了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陆时寒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参赛证,旁边站着一个人。
凌渡。
他穿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正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许安然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身旁的陆时清身上,又停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考完了?”他问。声音不大。
许安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不确定他问的是不是她。她发现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以前更分明了。他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深,看她的时候会微微眯一下——以前她以为是习惯,现在她知道那是不自在。
陆时寒见空气冷了下来,赶紧打圆场。“是呀是呀,文科结束了,马上到我们了。安然,哥,一会中午一起吃饭吗?”
“许安然,我问的是你。”凌渡的目光一直盯着许安然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还行。”许安然直视他的目光,终于回了一句,大大方方得仿佛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凌渡点了点头。他垂下了眼睑,看了一眼陆时清,又看了一眼许安然,嘴角动了一下。明明是在笑,但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他顿了一下,再次开了口,“你就是陆时清?”对着陆时清说的。
陆时清看着他。“嗯。”
陆时清站在许安然旁边,他的目光从凌渡身上扫过,像风吹过水面,没有痕迹,但水面动了。
“文科第一?”
“嗯。”
凌渡沉默了一会儿。“她文综不太好,地理经常错。你多帮帮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许安然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凌渡会说这句话。陆时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凌渡,目光比平时更沉了一点。
陆时寒在旁边站不住了,插了一句:“凌渡,走吧,该去考场了。”
凌渡没有动。他看着许安然,“你转文科之后,成绩挺好的。我听说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谢谢。”许安然说。
凌渡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停了两秒,然后继续走了。
陆时寒跟了上去,经过许安然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哥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追上了凌渡,两个人并排走远了。
许安然偏头看陆时清。他把书包取下来了,正在拉开了的拉链,拉得很慢。她记得他的拉链没有开。
“走吧。”他说。
“好。”
外面下雨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砸在地面上会溅起不小的水花的大雨。两个人站在大厅门口。
“你带伞了吗?”许安然问。
“没有。”
“你呢?”他问。
许安然从书包里抽出那把折叠伞。很小。
“就这一把。”
陆时清看了一眼那把伞。“你先走,我等雨小。”
许安然把伞撑开,举到他头顶。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一起走。”
他看了她一眼,弯了一下腰,钻到伞下面。许安然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右肩露在了外面。陆时清伸出手,从她手里把伞柄拿过去了。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停顿了半秒,然后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很多。他的左肩露在外面,雨点砸在上面。
他们走进雨里。许安然一滴雨都没淋到。陆时清的左肩湿透了。
“你淋到了。”许安然说。
“没有。”他说,没有看她。
许安然伸出手,握住伞柄,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伞面将要盖住他的左肩的时候,陆时清按住了伞柄,她的手握在他手上面一点。雨很大,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有人在上面敲鼓。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
“别动。马上到了,很快。”陆时清是盯着她的眼睛说的,语气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四目相对。他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不是落下的雨水——是伞骨上滴下来的,落在他的睫毛尖上,将落未落。她看着那颗水珠,他也看着她。他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还是那双墨色的瞳仁,深邃的、安静的,右眼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但平时她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收着的,像合拢的扇子,只露出一小截。现在那把扇子打开了。她看到了里面——不是顾易,不是其他人,是陆时清。
“你肩膀都湿了。”她说。
“嗯。”
“你不怕感冒?”
“不怕。”
许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水渍。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笑了——很短,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她抬头。
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睛里的光比以前亮了一点,像是有人在那片深色的湖面上点了一盏灯。
许安然愣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
走到校车旁边的时候,雨还在下。陆时清收了伞,甩了甩水。他的左肩湿了一大片,头发上挂着水珠。
他们上了车。车上只有几个同学,大部分人已经上去了。许安然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时清在她旁边坐下。他的左肩还在滴水,水滴在校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许安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粉红色包装的,是她今天早上在便利店买的。一颗一颗的卖完了只有棒棒糖了。
“给你的。”她说,“说好了考完了给的。”
陆时清看着那颗糖,接过去了。他没有立刻剥开,而是握在手心里,过了几秒才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吗?”她问。
“嗯。”他说。
许安然看着他的侧脸。雨滴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滑下来,他正拿纸巾去擦。
“陆时清。”她叫他,自己也剥了一颗草莓糖,含在嘴里。
“嗯。”
“你快乐吗?”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许安然想了想。“你吃糖的时候,我挺快乐的。”
陆时清没有说话。他把那颗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不是不甜了。是舍不得。
“吃完再来找许老板要,你的草莓糖,我这里管够!”许安然注意到他的动作,用气声对着他说了一句,然后笑了。
大巴启动了。窗外的雨还在下,行道边的树一棵接着一棵往后退。许安然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就这么靠着,一路开回了学校。
陆时寒是晚上才知道凌渡和许安然以前的事的。苏晚在电话里跟他说的。她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讲别人的八卦。“你知道吗,凌渡跟安然表过白,但她没回。后来凌渡就转班了。”
陆时寒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寒狗?你在听吗?”
“在听。”他的声音有点闷。
“然后就有人说安然是为了陆时清才转文的,还说她是把凌渡当成了他的替身。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陆时寒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凌渡那个人,性格和我哥是有点像。”
“什么?”
“没什么。”陆时寒转了话题,“你明天早上吃什么?我给你带。”
苏晚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进去。挂了电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如果有一天他跟苏晚表白了,苏晚没回,他会不会也像凌渡一样?会不会也躲着她?他想了很久,答案是:会的。因为他怕。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怕苏晚像许安然一样,不回消息,不解释,只是沉默。沉默是他最怕的东西。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他觉得雨还在下,在他心里,滴滴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