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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抵普安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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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猛召集人马攻打周围的土司,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土官,便去向两广总督姚镆告状,姚镆当即派人去申饬,命其归还土地再赔偿损失。
到了嘉靖五年,矛盾逐渐扩大,姚镆认定岑猛已经不成样子了,如果不及时拔除,在日后必定会成为心腹大患,于是上奏皇帝派重兵围剿岑猛。
最终岑猛兵败,姚镆收复田州全境。
朱厚熜笑道:“姐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不错,因为姚镆的这次出色表现,我已经将他从右都御史升至左都御史,并加太子少保衔了。”
“我方才走进来的时候,和大臣们撞个正着,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改土归流?”
“确有此事,刚才朕正在跟大臣商量。”
朱慧光道:“改土归流是好事,只是陛下且不可手段过于强硬,避免再发生,类似于岑猛谋反这样的麻烦事。”
朱厚熜心中不以为然,他心说岑猛一伙人刚死的这么惨,谁还有胆子再谋反?
不过他也没打算给朱慧光讲这事情,只听他道:“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自然会爱惜的。”
“陛下,最近您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打算带着驸马去桂林走走。”
朱厚熜见朱慧光不和他谈论政事了,所以也放松了神经,他笑道:“姐姐可真会挑时候,你想去就去吧,到了记得给我写封信。”
夜色如墨,田州府的一个深山老林中,卢苏正在山洞里来回踱步。
“卢大哥。”一个身着藏青色薄衣的人,带着两个小弟从洞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的名字分别叫陆豹、黄笋、胡喜,都是卢苏的心腹。
卢苏在看见他们后忙问道:“怎么样?找到我妹妹没有?”
“我们这一天脚都要走烂了,还是没有找到她,大哥,我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代月她不会出事了吧?”
卢苏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硬撑道:“不可能,我妹妹那么机灵一个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豹叹气道:“机灵有什么用,岑大哥不比我们这些人聪明百倍,最后还不是落了个被毒杀的下场。”
“别说丧气话,今个儿先这样吧,明天我们再出去找。”
卢苏是已经去世的岑猛,最信任的人之一,岑猛起兵时,他跟着对方一起造反。
后来岑猛兵败逃亡,他便躲进了这深山老林之中养精蓄锐,他想迟早有一天,他会从官府手中把田州给夺回来。
六月二十三,朱慧光一行人来到了普安州,因看到天马上就要黑了,所以他们决定在附近村民的家中借宿一宿。
就在他们物色人家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几声惨叫,紧接着两个小男孩捂着脑袋,从不远处跑了出来。
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女人,站在一棵大树旁,指着小男孩的背影骂道:“杂种,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朱慧光与邬景和对视了一眼,然后在小男孩从他们身边跑过的时候,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其中一个矮胖男孩的衣裳。
小矮胖犹如惊弓之鸟,面露惊恐道:“我知道错了,不要再打我了。”
“我不是要打你,我是想问你,刚才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打你呢?”
“怎么?你跟她不是一伙的?”
朱慧光笑道:“当然不是,我们甚至都不是本地人。”
矮胖男孩闻言松了口气,然后诉说起了自己的遭遇:“那个女人和一个疯子住在一块儿,疯子经常在村子大喊大叫的,我们听得烦了就用石头砸她,想让她闭嘴,然后今天正好被那个女人给撞见了,给我们一顿暴打。”
朱慧光心说眼前的这两个小孩,也是够欠的,要是觉得疯子烦人,可以叫里长来把疯子给弄走,用石头打人家未免有些过分了。
不过朱慧光,为了从他们的嘴里探听实情,也不方便直接指责他们,只听她问道:“那你可知道,那个疯子是因为什么疯了的?”
“听我娘说,好像是因为她的孩子得天花死了,她的丈夫也离开了她,所以她才变成这样的。”
朱慧光疑惑道:“她的孩子离开了她?那刚才打你们的那个女人是谁?”
“那个女人原来并不是这个村子的,她也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矮胖男孩的这番话,倒是激起了朱慧光的探索欲。
如果一个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疯子,那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这里的,这种事情并不算罕见。
但要是说突然出现了一个正常人,还只住在疯女人的家里,这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朱慧光好奇的打听道:“那你可知道,那个疯子的家在何处?”
“就在前面,她们家的院门很破,门口还有一颗枣树。”说罢,矮胖男孩还给她指了指。
“我知道了,多谢你,你以后也不要调皮捣蛋了。”
两个小男孩点了点头,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另一个刚才一言不发的男孩,边走边说:“疼死了,我要回家告诉我爹。”
邬景和对着他们的背影,哼笑了一声,然后问朱慧光:“怎么,娘子要过去看看那个疯子么?”
“不错,我确有此意。”
“娘子难道不怕疯子么?”
朱慧光笑道:“这不还有你们呢么?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两个女人。”
她这次出行,还是带了上次去山西的那几个人,因为跟她们都熟了,所以在一块儿也都不拘谨。
几人说着,便冲男孩指的方向去了。
等他们到达院门口,发现这里确实如男孩所说的那么破。
朱慧光感觉这个房子,至少盖了有三十年了,平时还没什么人打理的那种。
因为破的已经关不上了的大门,并没有锁,所以朱慧光只能站在门口喊道:“里面有人么?”
隔了一会儿,屋门欠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声从里面传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朱慧光礼貌道:“我们是过路的,准备到广西去,因为天色已晚,所以想在贵所借住一晚,不知您能不能行个方便?”
女人依旧躲在门后并没有露面,她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家?你不能去别人家么?”
“我觉得您这地方虽然有些简陋,但您的品德,却比其他人都高尚的多,所以我选择在您这借住。”
女人不由好奇道:“你是从哪看出来,我比其他人家品德高尚的?”
朱慧光实话实说道:“因为我们刚才看见了,您帮一个疯子出头。”
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了屋门说道:“好吧,你们进来吧。”
当他们走进屋后,便看见一个头发凌乱的人,正坐在桌前吃着白面馒头,在她不远处的地上还有一个盆,盆里好像放的是一些脏衣服。
女人给他们搬来了凳子:“你们坐吧。”
“多谢。”朱慧光在坐下后问道:“敢问您如何称呼?”
“我叫施红船。我们家简陋,只有东屋和西屋可以住人,到时候我和我姨妈睡在东屋,你们在西屋将就一下吧。”
朱慧光闻言看向了那个疯女人,然后说道:“这位是您姨妈?”
“正是,不过她受了些刺激,已经不能正常跟人沟通了。”施红船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然后端出来了几小碗饭:“我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了,您先垫垫肚子,等明个儿从这儿走了,再吃些好的吧。”
朱慧光笑了笑,随后从荷包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放到了桌上:“放心吧,我们并不挑剔,也不会白吃白住的。”
“您可真是个好人,不像那些个村民,他们看只有我和我姨妈两个人在家,便经常趁着夜色潜入这里偷盗。”
朱慧光惊讶道:“还有这种事?那你可有上报给里长?”
施红船语气中透露着疲惫:“实不相瞒,我来这儿这么久了,就没见到过里长这个人,谁知道他去哪鬼混了。”
“这狗官也太不负责了。”
“谁说不是呢。”施红船叹了口气,然后弯腰从地上拿起了盆:“你们二位先吃着,我去院子里把这几件脏衣裳给洗了。”
朱慧光忙道:“您请便。”
等施红船走出去后,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几人和那个疯女人,她也不说话,只低头吃着窝窝头和咸菜。
面对疯子,朱慧光他们也不敢擅自搭话,只安静的吃着饭。
饭碗很小,他们五六口就把饭给吃完了。
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累了,所以在和施红船寒暄了几句后,便整整齐齐的去睡觉了。
朱慧光和两个丫鬟睡在炕上,邬景和和两个小厮睡在地上。
夜半时分,卢苏正和身怀六甲的妻子,在山洞里面聊着天,就听外面传来了动静:“大哥,陆豹他们回来了。”
卢苏与妻子忙走了出来,因看陆豹面露喜色,便问道:“是不是找到我妹妹了?”
“这个还没有,不过我们找到了一个比您妹妹还重要的人。”
卢苏一时还真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能比他的妹妹还重要,只听他问道:“是谁?”
陆豹回身冲山洞外喊道:“抬进来吧。”
很快黄笋与胡喜,便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等卢苏看清了那上面躺着的人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岑邦相!
卢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忙问道:“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他?”
“不远处的小河边,我们发现他还有一口气,就给他抬了回来。”
“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救活小主人。”说罢,卢苏就吩咐呆愣的属下去请郎中。
等属下走出去后,陆豹笑道:“大哥,怎么样?今个儿我们是不是立了一个大功?”
“当然,有了小主人,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我们。”
陆豹跃跃欲试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有的弟兄的伤还没有好呢,还有我想,光是我们根本没办法和朝廷抗衡,我觉得我应该找个机会,联系一下外面的势力了。”
卢苏所说的外面的势力,便是交趾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