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香水行》冬寻砚

29、卧底2** 崔辰甘为笼

　　“崔辰！”沈蕙一个箭步冲到了大娘身前，“你这人怎么强买强卖啊！”

　　大娘猛一跺脚，沈蕙只觉地面动了一动，瞬间僵在原地。

　　大娘大手一挥，“这是我家后门口，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西门婕是谁，就连乞丐碗里的铜板掉到地上，在我的地盘，那也是我的！”

　　沈蕙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崔辰，满脸堆起了笑，“西门大娘，不是晚辈不懂事，实在是他已经许了人了。”

　　“许了人又如何？”西门婕拍拍胸脯，满是不屑，“我西门婕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蕙赶忙上前一步，把银票递上去，恭维道：“是是是，西门大娘您是谁，我这小门小户跟您你没法比。只是……您家也有御赐的牌匾么？”

　　“那……”西门婕一愣，双手摊在身前，“那是我不想要，想要那那那…也是唾手可得。”

　　西门婕捋捋头发，干咳了两声。

　　沈蕙见她气势败了下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是，您是什么地位，想要牌匾也就是往宫里递一句话的事儿，只是现在人家赵老板有御赐的牌匾，我这小门小户的实在是得罪不起。求求您高抬贵手。”

　　“我要是非得要他呢？嗯？你还要在我的地盘硬抢？”

　　“怎么会呢。”沈蕙拿着银票一挥手，“我就是让赵老板亲自过个目，他要是不要，我立马送到您府上。”

　　“那不行，万一他看上了呢？”西门婕不情愿，正脸都不肯给沈蕙一个。

　　“这是哪儿的话，那店小二不是说了么，男小妾他从没见过，兴许不要呢。”

　　西门婕喜出望外，指着自己，“他不要正好给我啊，再说了，你都说他不要了，还在这里跟我周旋什么。”

　　沈蕙一时被噎住了，满腔的怒火“腾”的一下窜到心上，真想给眼前这个西门婕一拳。

　　不，两拳！再死死揪住她的耳朵，拼命往下一扯，让她的俩耳朵变得乌青，趁其不备一脚踹翻，朝手脚死命地踹，跟打牛肉丸似的，给她打成个大熊猫。

　　想到这里，沈蕙的心火才消了大半，看着面前依旧一脸不屑的西门婕，弯下腰把银票举到眉毛处，又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西门大娘，我想着，都是街里街坊的，为了一个男人犯不上，要是赵老板知道了，肯定面儿上不好看。我给你交个底儿，我不是京都的人。”

　　“我听你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了。”西门婕高昂着头颅，“哼，臭外地的。”

　　沈蕙笑笑，“那您既然知道，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去找他也就是走个过场，实际上是去谈生意的，带个下人也就是找个由头，不然我这个臭外地的，怎么能见到人家呢。”

　　说到“臭外地的”时候，沈蕙特地使劲儿，把字咬的格外的重，生怕对面的西门婕听不清。

　　西门婕终于笑了，抬手摸了摸插在发髻上的点翠镶红宝石青鸟步摇，“还算你有点儿眼力见儿。”

　　沈蕙毕恭毕敬地弯腰，让自己的头低于她。

　　西门婕见此情形，更加得意起来，“既这么着，这人你就先带回去。”

　　沈蕙双手合十，“谢西门大娘您高抬贵手。”

　　说着，就赶紧把崔辰往自己身边扒拉，可一只粗壮的手臂拦住了自己，抬眸，正是西门婕。

　　沈蕙看西门婕出尔反尔，心中强压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她如果再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就真的要打她了！

　　“您……”

　　西门婕伸出手，富态的手指直冲着沈蕙而来，沈蕙默默看着，手上已握紧了拳头。

　　点了点沈蕙的鼻尖，“先说好，我这可是给那个赵老板面子。”

　　“是是是。”沈蕙连鞠三个躬，笑嘻嘻地递上银票。

　　送走西门婕，沈蕙长舒一口气，右手拿着左袖，拼命地扇风。

　　沈蕙看着关紧的西门府后门，咬紧了后槽牙。

　　西门婕，敢从我手里抢东西，你别落在我手里。沈蕙心想。

　　回转身来，赶忙将崔辰搀扶起来，崔辰抬眸，沈蕙才发觉，他的眼尾已染上难消的红。

　　“对不起崔公子，都怪我，没有考虑到这个情况，让你受委屈了。”

　　沈蕙眉宇微蹙，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凝噎在喉中，一时竟不知怎么表达，只有不住地道歉，却难消心中的自责。

　　“你以前，连我都打的……”崔辰喃喃道。

　　“啊？”沈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打架吗？这不是怕伤到你么。”

　　“怪我……”崔辰眼底陡然攀上一股恨意，“要是我有本事，怎会让你如此卑躬屈膝。”

　　沈蕙怔住了……

　　她看着对方眼中积蓄越来越多的泪水，更觉心中难过，想了许久，终于开口言道：

　　“崔公子，不然这卧底我们……不做了吧。”

　　“那怎么行，我们做了这么多，怎好半途而废。”崔辰一顿，神色严肃起来，“你不是一向注重生意的吗？如果不能扳倒他，以赵齐家那种不要脸的雷霆手段，一旦得势，我们沈氏香水的名声怎么办？”

　　“可是万一他对你不利，我……和崔叔没办法及时地救你。”

　　“没有可是。我意已决。若我不去……”

　　崔辰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

　　沈蕙看着他，默默垂下了眼帘，那道目光太炙热了，炙热到，她不敢直视。

　　“也罢。”沈蕙从怀中掏出一颗烟花，“这烟花你带在身上，它尾部有一个拉环，只一拉，便可冲天。”

　　“嗯。”崔辰乖巧地点点头，刚要伸手拿过，沈蕙手一撤，倒叫他扑了个空。

　　“嗯？”崔辰挑眉，有些不解，“不给吗？”

　　“自是不给的。”沈蕙笑笑，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起来，看的崔辰心里发毛。

　　“呵——”崔辰也笑了，忍不住摇摇头，“你这毛病还是没改。”

　　“崔叔，给这位……”崔辰俯下身来，“沈姑娘一两银子。”

　　崔奉放下放在双目上的手掌，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锭银子，递与了沈蕙。

　　沈蕙没接。

　　“嗯？”崔辰不解。

　　沈蕙伸出手，拉开，崔辰只觉腰间一松，低头一看，原是腰带已经被沈蕙解开。

　　“嗯？！”崔辰震惊。

　　沈蕙不言语，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只向两边一扯，莹白色里衣水灵灵地露了出来。

　　崔辰呼吸一滞，明明羞愧难当，可那一双手怎也不肯去拦。

　　他呆呆地看着她手部的运动，慢慢探到交衽处……

　　“嗯——”

　　崔辰别过脸，“绝望”地闭上双眼，默默忍受着，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感受他早已预料到了——

　　先是身前一凉，清风裹挟着梅花的香气，接着一点暖意贴在胸口，崔辰身子一颤，呼吸仿佛又加重了一些。

　　那一点热量似乎并不满足，只是悄然下移，慢慢的，竟已至腹部。

　　崔辰粗重地喘出一口气，那梅花的香气却趁此机会恣意地钻入，一时间，梅花的气息入口，令其唇齿生香。

　　霸道的香气拥了个满怀，崔辰有些被熏得招架不住，偏偏别过脸的时候动作有些着急，让本就不太清楚的脑子此刻更是沉浸在弥漫的香气之中。

　　恍惚间，他竟有些站不住，可强烈地自尊心迫使他支撑着，任凭那一点热量在自己身前游走。

　　可是接下来，那一点热量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那样停下，反而没有在乎他已经忍到何种地步，依旧缓慢下移。

　　意识到这一点，崔辰猛然睁开眼，可眼前原本清晰的景象此刻竟变得是那样的不清晰。

　　恍惚间，一只信鸽扑扇着翅膀水灵灵地落在木架子上——是沈蕙弄丢的那一只。

　　飞羽落下，慢悠悠飘飘然，恰好落在崔辰散乱的发丝之间，与莹白色里衣相得益彰。

　　崔辰定定神，细细地看向那只信鸽，内心叹道：

　　怨不得沈蕙耿耿于怀，这只信鸽毛羽鲜亮，红鸟喙鲜艳欲滴，白红相称颇有一副翩翩公子的架势，甚至落在木架子前还找准了位置，生怕什么腌臜物沾染了自己一身白羽。

　　“咕咕咕……”

　　信鸽鲜红的双爪跳动着，在木笼子里留下“沙沙”的摩擦声。

　　崔奉捂着眼，踉踉跄跄地走过去，那信鸽却扭过身去，似是对他不屑一顾。

　　“这小东西还挺有自己的脾气。”沈蕙莞尔一笑，对着崔辰那张别开的侧脸，“傲娇劲儿倒是跟你一模一样。”

　　许是沈蕙的话语惊动了它，信鸽往那边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学着沈蕙的模样，歪一歪头，小脑瓜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蕙看过去，只一眼，那信鸽便“咕咕”的叫嚷起来，叫的高兴了还扑棱着双翅，接着便转过身去，用那鲜红的鸟喙轻轻一勾，笼门便打开了。

　　它叫嚷着，把里面仅有的一只灰羽泛绿泽的鸽子撵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把自己关在了鸟笼之中。

　　“它怎么把自己锁里面了。”崔辰看着这只奇怪的信鸽，刚才旖旎的感觉再也不见。

　　沈蕙讪讪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说罢，意味深长地瞧了崔辰一眼，一下子拉住了一块布料。

　　崔辰只觉腰下一紧，再看时，沈蕙拉住了自己的亵裤。

　　“你你你……”崔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是又把脸别了过去，颇有视死如归的架势。

　　沈蕙面无表情，只是从头上薅下一枚银针，一针一针地把烟花缝在他的亵裤上。

　　“进去之后，无论如何可要保护好你的亵裤啊。只要我们能看到烟花，就直接带着人冲进来救你！”

　　崔辰狐疑，转头一看，才知是要缝烟花筒子。

　　“啧。”崔辰面色变得飞快，“你不能缝别的地方么？”

　　“我听说赵齐家的小妾穿的都挺华丽的，你进去指定要换衣服的。”沈蕙解释，“我特定缝的松了些，你注点儿意，别掉了都不知道。还有啊，烟花筒子不能受潮。”

　　崔辰敞着胸口，感受着暮春的风，心中像被柳絮糊住了鼻子一般堵塞，明明要窒息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

　　沈蕙突然笑了，崔辰一愣，也跟着乐。

　　“对不起，我针线活不太擅长。”

　　“没…啊——”

　　“对不起。”

　　“啊——啊啊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