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香水行》冬寻砚

28、卧底1* 沈蕙悲送崔

　　“你看看你——”崔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是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唔…”

　　崔辰一把捂住了崔奉的嘴，“你小点儿声！”

　　崔奉气得直翻白眼，嘴被崔辰捂住，只好发出“唔唔”的声音。

　　崔辰见崔奉毫无抵抗之意，这才把他的嘴放开。

　　“崔公子？你……在吗？”

　　沈蕙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从门外传来，崔辰用眼色示意崔奉小声些。

　　崔奉看了看房门紧闭，门外似乎伴随着“噗啦噗啦”的声响，听着不大真切。

　　他忽然觉得臂膀有被拉扯的感觉，往下一看，原是崔辰正拉扯着自己的袖子。

　　崔奉顿时翻了个白眼，因为他觉得崔辰这个侄子脑子有病。

　　他不情不愿地转换成了气声，“你是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崔辰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崔奉摸摸脑袋，“那你是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

　　崔辰点点头，随即紧接着就摇摇头，崔奉刚想松一口气，看着崔辰的头来回摆动，上手直接按住。

　　“你到底想还是不想？！”

　　崔辰低头抬眸，脸上悄然爬上一抹粉红，“想……让她自己说出来喜欢我。”

　　崔奉摇摇头，“那怕是难咯。我看她爱钱爱的紧。”

　　崔辰眼神闪烁，“那我就送她钱。”

　　“你有吗？”崔奉一句话噎住了崔辰，“那不就得了。”

　　“可我还是想让她自己说。”崔辰喃喃道，“毕竟我在外面展露出的是翩翩公子的气质。”

　　“翩翩公子？切——就你？”崔奉撇撇嘴，满脸的不屑，直接伸出手指数着他的过往，“扮做青楼头牌穿腰链……额…穿北方部落那半敞不敞的衣服，就这，人家也是盯着你手里那琉璃瓶子看。”

　　“崔叔，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我搁店外看老半天，怕耽误你勾引人家姑娘，没好意思进去，后来我看她哐哐扇你，我怕你这俊俏的小脸儿遭不住，这才赶紧过来的。”

　　“………………”崔辰半晌没说出话来。

　　“崔……辰！！！”沈蕙雷霆大嗓从门外冲了进来，吓得这叔侄俩一哆嗦。

　　崔奉咽口唾沫，“侄儿，老叔我腿不好，你去开门吧。”

　　崔辰反将崔奉往外一推，“我脸疼，崔叔你去吧。”

　　“我怕她一嗓子把我魂吓出来。”崔奉一个扭身躲在崔辰身后。

　　“我怕她扇我。”崔辰也是灵巧的很，一个八卦步就腾挪到崔奉身侧。

　　崔奉白了一眼崔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沈姑娘着急见你，我怎么好意思去开门呢？”

　　崔辰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但是忽听得门外没了动静，只有“扑棱扑棱”的声音，喃喃道：“她是不是气走了？”

　　崔奉故作惊讶道，“呀！坏了，你说她是不是等不得你，自己去品香居卧底去了？”

　　“什么？！”崔辰心中一急，连忙快步朝屋门走去。

　　生怕开的慢了，崔辰索性两手一起使劲儿，拉开门闩刚要开门，忽听得门外一阵沉重迅疾的脚步声正朝自己这边而来。

　　一开门，一只雷霆大脚飞到了他眼前，下一秒，已躺在地上，只觉胸口仿佛被大锤锤过一般。

　　“崔公子，你没事儿吧？”沈蕙捂住崔辰的胸口，“我不是故意的，我明明见你往这屋里来了，我叫你你又不吱声，我以为你在屋里出事了，想着踹门进来，没想到你正好在门后。”

　　“咳咳……”崔辰胸口疼痛难忍，不自主地去抚慰痛处，“多谢……沈姑娘鲜红挂怀。”

　　沈蕙的粉面一下子红了，红的滴血，红的娇艳，红的惹人怜爱。

　　看着沈蕙的变化，崔辰忽而忘了疼痛，只觉心中一热。

　　“沈姑娘你……”

　　沈蕙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唤惊醒，忙抽出手，眼神躲闪。

　　崔辰这才知道，他刚才捂住的哪里是自己的胸口，分明是沈蕙的手。

　　“崔……崔公子，额，时候不早了，再不去，店小二就不等我们了。”

　　“哦……好。”

　　崔辰的粉面也没好到哪里去，活像王母娘娘的蟠桃，白里透红，鲜润欲滴。

　　暮春的清风徐徐吹来，沈蕙、崔辰一前一后，身后，跟着一车的鸽子——崔奉拉的。

　　“崔公子，之前到访，我见屋后有好多鸽子，一时贪玩儿竟不小心放跑了一只，本想拿些银子赔罪，可它在天上盘飞了几圈，转而就落到了我肩头上。”

　　崔辰浅笑，“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难为你还记得。我都说了好几遍了，我没放在心上，沈姑娘不必挂怀。再说了，这些鸽子都是认家的，即使全放出去，也不见得能全部回来，有的迷了路，有的被鹰叼了去，也是在情理之中。”

　　清风卷着花白的柳絮，沾在了沈蕙的衣衫上，“这样么？”

　　“嗯。”崔辰浅笑，点点头。

　　沈蕙脚步一顿，回身，“这次我自作主张，让你带着这些鸽子，以称量的本事进去，不知崔公子你……”

　　“我自愿的。本来我还在担忧怎么混进去呢，没想到，你都替我想好了。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崔辰说完，自知失言，忽得闭了口，只剩身后不远处，鸽子们成双成对的扑棱着翅膀，“咕咕”的叫。

　　沈蕙只觉面上一热，别过头去，迎着风，装作没听到的模样。

　　“你此次前去，千万要小心，那些被纳进去的小妾，我问了周围的小摊贩，没见出来过的。更何况，那品香居还有御赐的牌匾，要扳倒他可不是一件易事。”

　　崔辰闻言，眉宇微皱，随即舒展，坚定地说道：“你放心。”

　　沈蕙两手一摊，“我怎的不放心。”

　　崔辰看着沈蕙的背影，笑了。

　　沈蕙听着身后的浅笑，只一深一浅地走着，不肯回头。

　　崔辰见沈蕙不语，笑容一滞，随即快步上去，附在耳边说道：“你放心？”

　　沈蕙脚步一停，转身直视崔辰，声音压的很低，“我不放心。”

　　暮春的风带了些暖气，竟让两人的眼尾沾染了春阳的温润。

　　暗红的晚霞飘在天边，映得二人的面庞晕染了春霞的明辉。

　　沈蕙也顾不得崔辰现在的脸色，只一味地输出。

　　“我打听了，品香居的老板名叫赵齐家，做生意的这些年没少祸害小姑娘，三年前，御赐的牌匾一下来，他家大娘子就投井了。”

　　崔辰闻言表情一变，正色道：“我知道。”

　　“两年前，正是品香居香囊在京都如火如荼之际，那个绣工极佳的二姨娘柳氏，再也没有在品香居出现过。”

　　崔辰轻叹一声，喃喃道：“我知道。”

　　“一年前，赵齐家忽然开始售卖各种香品，听说，如今的三姨娘张氏前两天还在品香居露头，如今也不见了。”

　　崔辰听了，也不言语，只是抬眸，注视着沈蕙，眼中满是不舍。

　　沈蕙刚要接着说，崔辰连忙制止，“你放心。”

　　沈蕙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原本准备好的措辞，此刻也顺着她的双眸，融入了他的眸中。

　　二人并行在流入京都的护城河边，都没再言语。

　　“哼哧哼哧……”崔奉脚步重重地砸在松软的地里，“你俩……不商量一下怎么接头么？”

　　沈蕙脚步一顿，向后扭身，“我每日在香水店等信。”

　　崔辰脚步一停，身也不转，“我每日放一只鸽子，崔叔，你记得第一时间把信给她。”

　　崔奉一把把拖车的粗麻绳一扔，“我送鸽子认了，怎么还得兼职送信啊。”

　　崔辰闻言，这才回转身来，“因为鸽子不认识香水店，只认识琉璃阁啊，这你是知道的。”

　　“我一把老骨头了，欠你俩的？”崔奉双臂环在胸前，满脸的愤恨。

　　沈蕙尴尬地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她也不知道往哪里摆的弧线，撩了撩鬓边不存在的秀发。

　　崔辰倒是没反应，索性背过手去，“那不然呢？”

　　“嘿——你个小兔崽子。”崔奉手指着崔辰，“老子不干了，这车，谁爱拉谁拉。”

　　崔辰挽起麻布袖子，“我干就我干。”

　　说着，走向了那个装满鸽子的车，刚挎上粗麻绳，就听得沈蕙叫住了自己。

　　回头一看，沈蕙不知从哪来找来一根枯草，正向着自己招手，“来。”

　　崔辰把绳子一丢，乖乖地低头，让沈蕙不必抬高手臂就可以够得着自己。

　　“切——”崔奉扶额，根本不敢往那边看。“啊——这水可真红啊，真不愧是‘半江瑟瑟半江红’。咳咳。”

　　待沈蕙给自己插好标，崔辰没好气的说，“崔叔，会两句诗可显着你了。”

　　许是觉得不够解气，喃喃道，“我好不容易根据手册营造的气氛。”

　　“嗯？”沈蕙歪头，看着刚才不知道嘟囔了些啥的崔辰。

　　崔辰连连摆手，“呵呵，没什么没什么。”

　　“没什么，那就赶紧走吧。”沈蕙回身，朝河边尽头一指，“店小二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嗯。”崔辰拾起地上的粗麻绳，往肩上一挎，拉着装满“鸽子”的车就走。

　　不多时，三人已行至店小二前。

　　“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我都等半天了。”店小二叉着腰，看着些许狼狈的两人。

　　沈蕙刚想说话，崔奉抢先一步，“这人他犯倔，硬是磨磨蹭蹭的，这不，这时候才到。”

　　说完，还气势汹汹地踹了崔辰一脚。

　　“额啊——”

　　崔辰闷哼一声，许是没想到崔奉真踹，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又怕店小二看出端倪，连忙低下头。

　　这一抬头不要紧，惹得店小二连连惊叹，“哟呵，这小白脸儿。”

　　沈蕙刚想接话，一个嘹亮尖细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她回身一看，原是一个身着富贵的大娘。

　　“小白脸儿，哪有小白脸儿？！”

　　说着，就走了过来，也不跟他们打招呼，一伸手，崔辰的脸就被顺势抬了起来。

　　“哎哟呵——真不错！我喜欢！”大娘乐的哈哈大笑，对着崔奉喜笑颜开，“多少钱，我买了。”

　　沈蕙上前，拉开那只托起崔辰下巴的手，“你要他干嘛啊？我都许给别人了。”

　　“什么？！这是你许给我的那个？我家老板找小妾，可没说要男的啊。”店小二连连摆手。

　　“看看，人家都不要。”大娘拍拍胸脯，“不过，我有的是钱，我出——一百两银子。”

　　沈蕙眼瞅着店小二转身要走，急忙拉住，“别介，万一你老板好这口呢？”

　　店小二一甩手，“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我出三百两银子！”大娘还在后面喊。

　　沈蕙有些无语，再次拉上店小二的胳膊，“要不……你把你老板叫出来当面说？”

　　“五百两！！！”

　　沈蕙还没来得及说，只听“哗啦”一声响，银票已掷在了地上，不由分说，拉着崔辰就往自己家里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