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融入 招人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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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其中，而要融入一个地方首先要降低你的威胁，释放你的善意，竭尽所能伪装自己。
裴素围绕这三点成功打入村民内部。
毕竟没人能拒绝一个父兄早亡，努力向上的少年，更何况少年唇红齿白，瞧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讨喜模样，脾气又好，总甜甜地喊着哥哥姐姐，还会主动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村里的适龄小年轻都喜欢他，有些含羞带怯地上门送瓜果，借口见见他，有些则在找他帮忙的时候顺势攀谈几句，暗指心意。
裴素从不拒绝，送来的瓜果照收，眉眼带笑地感谢，帮忙时尽心竭力，对于别人的心意婉言拒绝，并不拖拉。
即使被拒绝，大家还是很喜欢这位长相出众，乐于助人的少年，毕竟美好的东西谁不会心生向往。
这会，裴素正陪孩子们讲故事。
“……所以，小灰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保护了小羊的村庄，让邪恶的狼群再也无法前往小羊村，小羊们过上了短暂而幸福的生活。”
裴素胡编乱造，围坐周围捧脸听故事的半大孩子们听得入迷，直到声音停止也没回过神。
面颊红润的小宝嘿咻嘿咻扒住桌角，裴素托了他一把，拢坐在膝盖上，小宝仰起白净的笑脸，挂在胸襟前的绿松石兽牙项链闪闪发光，小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扒拉裴素头发。
“青哥哥，你再继续讲讲呗，接下来小灰还会遇到什么呀？”
“是呀是呀，为什么小羊们只过上短暂的幸福生活，一般不是永远的幸福生活吗？”
止不住好奇的孩子们挪坐到裴素身边，叽叽喳喳期盼着他把故事继续讲完，裴素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呀？”大家止不住的失落。
裴素：“因为天黑了，青哥哥肚子饿了，要回家吃饭，下次再讲剩下的。”
得了故事延续的应允，孩子们终于安心，冲他挥手告别，跳跳脱脱地被父母亲迎走，远处夕阳悬在天际线，像细线上跃动的光团。
裴素逗弄膝头小孩，也不是他多喜欢这孩子，而是——
“青哥哥！”
俊秀小少年飞奔而来，眉眼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婴儿肥的脸庞很是可爱，五官还没长开，隐约已有日后的精致模样。
这十三四岁的少年前些天还扒着窗户缝跟他许诺未来，结果被苏赫无情关在窗外，哭着挠了半天窗户纸。
朔月村民风开放，对这些并不反感，唯一的要求就是成年后才可以求亲。
南嘉呜呜咽咽飞扑到裴素怀里，挤占自己弟弟的位置，嚎道：“苏赫哥哥他太过分了，他欺负人，凭什么不让我和你说话，我就要和你说话，一直说话！”
小宝母亲优先抱起自己的小儿子，忍不住笑的眉目慈怜温和，她说：“小青，你别惯着他，你手上还有伤，别让他总往你怀里钻。”
“没事的，南嘉他这样我都习惯了。”裴素扬起笑脸，不动声色把南嘉抽抽噎噎的脸捧起，借擦眼泪的举动避免他把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身上。
小宝母亲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反而不好意思地笑了，想了想，踌躇道：“过几天是小宝的周岁洗礼，要不你也来凑凑热闹？到时候我跟村长说一声，大家都喜欢你，肯定乐意你去。”
这些天兢兢业业，裴素终于得偿所愿，唇边笑容愈发和煦：“好。”
这些天他四处旁敲侧击，这里的村民单纯到不可思议，完全不对外人设防，有问必答，裴素因此了解到很多事。
比如村子九天一月圆，比如这奇妙的月圆与朔月村信仰的神明有关，比如这位神明有一片圣地，再比如进入圣地只有三种情况：
一是每个孩子满一周岁需要进入圣地洗礼。
二是每对结亲的新人需一人前往圣地取一瓢水，合卺共饮。
三是自然死亡葬入圣地。
人生最重要的三个阶段都与这所谓圣地息息相关，裴素料定其中绝对有问题，因此四处打探消息。
朔月村民虔诚信仰那位神明，同时也允许裴素这样的外乡人一睹圣地风采，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被邀请。
现在整个村子，也就这一个孩子符合要求，不枉费他狂刷村民好感，兢兢业业扮演三好小白花，抓住了这次机会。
*
天色渐暗，一轮饱满的圆月镶在天幕，今天恰巧是九日一次的月圆，清幽月华如水流淌在屋檐街角，蒙上一层虚无缥缈的白纱。
裴素闲庭信步般走到木栅栏边，亮眼的漂亮少年正顺着梯子爬到屋顶，将一个光滑漂亮的圆形器皿恭恭敬敬摆放在月光最盛的地方，煞有介事地撒上一把白米，仔细打量一番确定没问题才踩着梯子下来。
苏赫对神明的虔诚无可指摘，这些天裴素有意观察过，无论刮风下雨，只要天上月亮满过半圆，他都风雨无阻爬到屋顶摆放供神器皿，统一撒上白米。
裴素问这是做什么，他乖乖回答是为了向神明祈福。
真是有够虔诚，无神论者裴素敬而远之，等他做完一切才出声：“苏赫我饿了。”
少年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搬梯子的动作顿了顿：“古丽姐姐把饭送来了，在桌子上。”
苏赫是位全能型选手，做家具纺织打猎几乎什么都会，唯独不会做饭。
严谨来说，不会炒热菜只会烤肉熏肉，这可能与他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有关，又因为是猎户出身一个人住，所以更偏爱熏制肉干方便打猎携带。
“苏赫哥哥最爱往林子里钻，有时候好几天都不着家，回来就背着一大堆猎物，偶尔还会给大家分甜甜的蜂蜜呢！”
这是裴素从别人嘴中了解到的苏赫，不过他更在意苏赫那双与众不同的灰绿眼睛，朔月村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般颜色的眼睛，让他有些好奇。
同苏赫一起住了这么些天，裴素发现他并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样爱钻林子，至少每次自己想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
不过确实喜欢吃蜂蜜，总揣着一罐不知什么时候存的蜂蜜去找村里手艺最好的格桑奶奶做蜂蜜小甜点，还想给他分，但被拒绝了。
裴素仍旧不爱吃甜食。
他端坐在木桌边，手指搁在桌面，苏赫折身回屋端出一碗清凉绿豆汤，一直在阴处凉着，现在喝正合适。
他顺势坐下，趴在桌上凝望吃饭的裴素，阳光坠在他眼睫，灰绿的眸仿佛团着一层炫目的光晕，低垂的眼尾附带温顺的软意。
落满夏光的木桌从拼接的孔隙溢出燥热，苏赫蜷起手指，虚虚抓住裴素起伏的手指的影子。
吃饭时裴素始终保持肃王殿下应有的优雅，这是常年潜移默化的习惯，一时间改不掉。
食不言，寝不语，等碗筷落在一起，他擦擦嘴，说：“苏赫，伊娜姐姐说今天不用再给我换药了，你能帮我烧些热水洗个澡吗？”
苏赫没回答，他的目光早被落在裴素发梢的碎光俘获……
束高的马尾，黑而直的发丝在肩头打弯，弯出的柔韧的弧好似圈住苏赫的心尖，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全身。
裴素笑看他：“苏赫？”
“啊，啊……好。”
……
倒入温度恰好的热水，蒸腾的水汽暖着苏赫的脸，让他都分不清脸颊的热度是热气蒸的还是自己羞的。
发丝湿软的少年泡在水中，水汽浸软精雕细琢的眉眼，他的肤色极白，从肩头到后脊被浸润出宛若白玉的光泽，盈盈浅浅的水光在锁骨凹陷里闪烁，卷落的黑发如蛛网在水中铺展，紧贴纤薄的肌肉。
“苏赫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水珠弹到脸颊，苏赫回过神。
黑发披肩的裴素下巴搁在浴桶边笑盈盈望他，肌肤水亮，眼睫沾着水汽凝的露。
“听到了。”
“所以你们的神明是什么样的神呀，他也会像菩萨一样保佑你们丰收平安吗？”
“祂是最仁慈的神明，祂无所不能，是祂教会我们耕织劳作，也是祂默默护佑着村庄不让怪物侵扰……”
谈论到那位神明，苏赫也不禁露出肃穆的神色，珍重地说：“祂毫不吝啬地爱着每个人，所以我们每个人都爱祂。”
他扒住浴桶仰看裴素，浅色的绿仿佛温柔的青叶：“只要虔诚地爱祂，祂就能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宿青，你也可以爱祂。”
裴素挑眉，无聊地拨弄水花，“我不是村子里的人也可以吗？”
“神爱世人。”
笼统的废话。
裴素转而聊起新话题：“林子里的怪物为什么那么奇怪，竟然长着人的模样？”
苏赫舀起一瓢热水，像呵护花朵一样轻柔浇在裴素肩头，目光却不敢追逐往下。
“怪物一直都是这样，长着人的样子欺骗我们，目的就是为了吃掉我们的眼珠，吞噬我们的血肉。”
他小心控制热水倾倒的温度，另一只手按住裴素手腕，还是有些担心他手肘的伤现在可不可以沾水，不过相触的温度太迷人，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越狡猾的怪物伪装的越像人，有些怪物几乎和人长得一模一样，半点看不出区别，你一定要小心，所以最好不要再去林子里。”
裴素侧目：“和我们长得一样吗？”
苏赫点头，似乎怕他不当一回事，用小毛巾给他擦眼皮水珠时继续说道：“一模一样，之前有一次还伪装成外乡人潜入村庄，差点挖出伊娜姐姐的眼睛。”
“哦……”
裴素脸颊贴着毛巾，忽地一哂：“那你怎么确定我这个外乡人不是你们口中的怪物？”
“啊？”
苏赫似乎没想到这一茬，等他想回答，却不慎落入那幽邃深沉的眸底，心神皆被俘获，变成脑袋空空的笨蛋，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哽在嘴里。
裴素轻哼：“嗯？”
苏赫找回脑子，躲避目光，垂在耳廓下的红羽随着动作也抖了抖，耳根染上红：“那些怪物腹部会闪闪发光，我们都依靠那个进行分辨。”
裴素明悟地点点头，脑袋枕在手臂上，坏笑地招招手，似乎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苏赫附耳过来，耳下的红羽被湿润的手指拨动，连带珊瑚珠一起蹭着脖颈。
他听到裴素漫不经心地问：“苏赫，怎么你这里的人耳朵这都挂着半只鸟羽呀，是什么习俗吗？”
这个动作对于在朔月村长大的苏赫来说轻佻的没边，按理来说他应该掐住罪魁祸首的脖子先将他按进水里清醒清醒，或者把手指拧断直接惩戒，可是……
他扒在浴桶边沿，耳根的红染上脸颊，露出一双水雾浸软的眼眸，声音穿过木板缝隙，闷闷说道：“你不能随便摸别人的耳羽知道吗？”
裴素捏捏晕出艳色的珊瑚珠，又摸了下红羽确认材质，“哦……”他很无辜地收回手，问：“为什么？”
“因为——”
苏赫话没说完，突兀的敲门声响起，他将毛巾搭在浴桶边，脸上的红晕仍未消褪：“我去看看，你先继续洗，有事喊我。”
待他出去，裴素脸上一贯的散漫表情收起，背靠浴桶，抬手捋起遮挡额头的湿发，濡湿的眉眼描摹冷酷的俊美，褪去假面的少年此时愈发显现出接近青年的丰神俊朗，帅的不近人情。
这种对人毫不设防，纯良到天真的少年果然最好骗，多给点笑脸就急不可耐将知道的东西全盘托出。
他支起一条手臂撑在浴桶边沿，托住下巴，另一只手浮出水面伸展五指，被水洗练的指节根根分明，灵气在指间流动。
直到现在，除了最开始遇到的那只怪物身上曾有微弱波动，裴素到现在也没在村子里感受到一丝灵气波动。
不只是村里灵气全无，就连村民身上也毫无灵气，这里仿佛是一片不与外界连接的世外桃源，没有灵气，没有修士，也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淳朴善良的村民和幸福美满的生活。
越美好的东西越是危险，这世上的东西都是等价交换的，此处的和谐美满又是用什么交换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融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