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破禁制 天上掉下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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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汪月华洗练过身体，漫天璀璨月光消尽，裴素睁眼，高悬天际的巨大弯月普照万物，莹莹光华如薄纱倾覆，将一切笼罩。
裴素跌入其间，眉落白月，目光沉凝。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洒落的月光照亮寂寥的沙地，密布的水坑倒映微光，遥望远方，天与地的分界融在一起，让人有种颠倒错乱的感觉。
“这是哪？”
［正在解析，需要一些时间。］
裴素叹气，习以为常席地而坐，望向一望无际的白色沙地，目光定格在镶嵌在同样雪白天幕的弯月上。
轻薄月华流淌在大小不一水坑中，柔和光芒沉淀在沙砾缝隙，美轮美奂。
裴素抓起一把沙子，粗糙的质感不是幻觉，再将手浸入最近的水坑，水坑很浅，两指深，不过——
他收回被禁制弹回的手，挂在衣袖上的铃铛无声轻摇，十一的身影如鬼魅浮现，他吩咐道：“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十一化为阴气散开，裴素从储物袋掏出一把废剑，挨个试探其他水坑，一炷香后他原地坐下，废剑丢到一边。
并非所有水坑都有禁制，设下禁制的条件与水坑大小、密集程度皆无关，只与深浅有关，目前探的最深的足有他小臂深，不过设下的禁制都是一样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水坑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如此布置？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沙地，密密麻麻的水坑连成一片，均匀分布，水面映出皎洁月光。
这是什么样的大手笔，能设下这么多禁制，太离谱了吧。
“主人，无。”
十一不知何时赶回，敛目静立，高大的身躯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折下的影子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裴素忽然发现十一是不是过于高了些，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是十一变高了，而是自己变矮了。
身量不知何时抽条回原来，阴郁气散去，显露出少年的意气风发。
不妙的感觉加剧，裴素问：“怎么回事？”
［宿主大大，这个地方有点奇怪，辅助功能用不上，好像被屏蔽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之前用系统辅助可谓无往不利，现在竟然直接被屏蔽了，作为天外来物的系统不能过分干预世界的同时，世界也不会过分限制系统。
那么被屏蔽只有一个原因，此处不与世界相连，这里是独立的空间，和幽冥是一样的存在。
和幽冥一样的存在……
裴素想的有点心烦，缺少的部分记忆总在不经意间诱惑着他深思，越想却越是空虚，仿佛灵魂也随着缺失的记忆消逝。
他索性放空大脑，将注意集中在水坑禁制当中。
他指向一片很小的水坑，命令十一：“给我将坑底禁制打碎。”
十一不容有他，直接出手，气势如虹，结丹灵力在他手中疯狂积蓄，发丝胡乱飞扬，一记灵力暴击砸向水坑，沙砾纷纷洒落如雪屑，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有先见之明的裴素早早撤到不被波及的地方，等动静结束才来观望，结果发现坑底的禁制竟然一丝裂缝都没有，仍在运转，周围流沙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温吞地附上禁制，流水自沙砾缝隙流入坑中，眨眼恢复了原样。
裴素简直不敢相信，他特地选了个小禁制，结果一拳下去连个波动都没有，这到底是个什么禁制？难道设下的人修为已超元婴？
他不信邪，让十一再砸几下，结果都是一样的，反倒是十一的拳头裂开口子，渗出了阴气。
他磨磨牙，扒到水坑边隔着水面审视其中禁制，探入神识。
贸然用神识探查一个陌生禁制是极其危险的行为，裴素管不了那么多了，忍着禁制排斥的痛摸索了一遍。
此禁制的复杂程度远超裴素当初在鬼修洞府那哄着人玩的骗人东西，其中辅助术法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甚至禁制之中似有一个灵力源泉，源源不断给禁制输送灵力，让它有了千般变化。
禁制本身是术法的存续，区别于阵法与符箓，它拥有二者的效力却不完全相同，更像二者的结合体，比阵法便捷，比符箓功效大。
灵力为核心，术法为五脏六腑，符文为躯体，禁制解法主要有四个：暴力破坏、用专门的禁制解法、推理原理、巧用禁制漏洞。
前两个，一个试了没用，一个没学过，那就只有后两个办法。
首先第一个，推理原理。
裴素看着环环相扣，精妙绝伦的禁制，认真数了数里面施展的术法。
一、二、三……数不完。
见鬼了，谁设禁制布置这么多术法，闲得蛋疼吗？这里面锁的莫不是他家传家宝？
裴素眉头紧皱，妄想通过术法与术法之间的联结寻出点破绽，结果越看越不得不感叹设下禁制的人理应是当代禁制第一人，每一轮衔接极其完美，毫无破绽。
烦躁感从他眉梢无意流出，十一站在他身后，表情很淡，白瞳映出裴素注视的水面的月光，头顶的影子似是无意遮住一点坠在水面的光亮。
裴素站起来，他忽然发现这禁制除了灵力、术法、符文，似乎还加了点东西，他抬起头，黑眸被月光照亮变成浅色。
这个禁制的组成竟然还融合了月光，厉害呀……
下有灵气供禁制不断变化，上有月光融入禁制，似乎在与灵气源泉照应，源源不断的月光通过里面的东西化成了灵气？
这里面不止有禁制吧，裴素要是没猜错，里面起码还有一个小型转换阵法，这种转换阵法可不是一般人想布置就能布置的，布置这禁制的人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这也让他抓住了破绽，既然是转换阵法，要是转换的东西变了还能继续转换吗？
裴素一指定住十一眉心，玄阴玉从其中脱出，庞大的驳杂阴气灌入水坑，将整个禁制覆盖，不让一丝月光透过去。
也不知多久，禁制开始迟滞，裴素不急于一时，在边上打坐继续等待，直到禁制的术法不再巧妙联合持续变化，才着手破解术法。
刚解开一个，积压的灵气跟炮弹似炸开，将他轰飞出去。
裴素爬起来抖落头发里的沙子，再来解，解开一个轰飞一次，他仍锲而不舍地爬回来，等解到一半，禁制里剩余的灵气已经不用解就要压制不住地要炸开，裴素狠狠擦去唇边的血色，脸颊白得透明。
修为低总会遇到许多无可奈何之事，就算他找到禁制破绽，就算他知道转换阵法，就算他会解禁制，但他还是会因为自身弱小，被禁制残留的灵气轰飞，就像庞然大物打一个喷嚏不甚将身上的虱子抖飞出去那样简单。
但裴素不是虱子，他会降服这个庞然大物化为己用。
当禁制的术法解完一半，灵气压制不住的时候，裴素咽下喉头的鲜血，不慌不忙布置新术法取代原来的术法，将无处发泄的灵气引入其中，让其和缓起来。
这个方法并不难，难的是要用同样多且相似的术法取代原来术法，不过巧了，裴素刚好就会。
在他紧密布置下，这么漂亮的禁制已经有一半沦为裴素所控。
［……宿主大大，我真的只是晚到十八年对吧？］
系统148被他这番操作秀得眼花缭乱，语气很不自信，他记得东黎国只是一个小国吧，宿主在那里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术法构成，更何况宿主之前没有灵根呀，怎么接触到这些的？
裴素没有停下手中动作，略微思索了下，露出一个神秘笑容：“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任何世界的专业知识必不可少，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系统148恍然大悟，顿时羞愧难当。
自己在攻略组浸淫太久，一心一意钻研如何攻略目标任务，现在换组完全沦为了新手，幸好各位系统同事都是好人，把这么个优秀的宿主让给自己，系统148打定主意一定要向宿主大大好好学习。
敷衍完系统，裴素解开最后一个术法，操控灵气溢出禁制，如烟雾缭绕他身侧，点亮了发梢。
他盘膝打坐，没有继续破解禁制，反而借用汹涌的灵气冲击练气七重。
这禁制残存灵气轰出的威力不小，继续解下去裴素再能扛也扛不住一轮又一轮的轰击，所以他在自己承受范围内破开术法，自己添入新术法将禁制部分转为自己所用，并借此用禁制原本的灵气帮助自己突破。
他取出回元丹，倒出一颗吞入腹中，一股暖阳在丹田处化开，真是浑身舒坦，连身上的擦伤，肺腑的挫伤都愈合了。
高纹丹药就是厉害，额外治疗功效对他这个练气期来说再合适不过。
充盈的灵气在肌骨游走，裴素先静心后摒弃杂念，让心神跟随呼吸起伏。
禁制内的灵气并不如天地孕育的灵气乖顺，随着裴素放开桎梏，灵气猛地冲击他全身筋骨，很痛很麻，但能忍。
这次他不止要突破境界，还要一举强化□□，不止修为精进，身躯强度他也会像体修那样不断凝炼。
攻防于一身才是最厉害的，这是裴素的人生经验。
这般静心修炼，天际只有月光作陪，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裴素再睁眼，修为已至练气八重，筋骨也闪过灵光，步伐相较之前轻快不少。
他张握五指，再修炼到练气九重就可以着手准备突破筑基了，届时就需要更多的灵气，更多的辅助丹药，不过若能有一颗筑基丹，就可以省去大部分麻烦。
如此思量着，裴素一举破开禁制最后的阻碍，没有灵气供其运转，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等禁制散去，坑中之物真面目浮现——那竟是一轮小小残月。
不到巴掌大，莹润透亮，虚幻如影，裴素捧起，仿佛是从水中捞出的幻月，美得不真实，看起来的确像个传家宝模样。
不等他继续仔细打量几眼，手心好似被这轮残月吸附住，拽住他整个身体往深不见底的坑洞坠去，他只来得及将玄阴玉以及十一倒地的身躯收入储物袋，紧接着被拽进坑洞。
先是一阵黑，再是光怪陆离的幻彩。
风声掠过眼睫，携一阵鸣叫倏然远去，苍青色彩闯入眼帘，在局限的视线中，蔚蓝明媚的天空之下，一只翠鸟振翅飞离。
他还在下坠，裴素闭眼避免枝叶划伤他的眼球，幸而先前强化了一下身躯，这个高度摔下去应是死不了。
只不过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跌入陌生的怀抱。
轻风起，碧叶落。
耳廓下的漂亮红羽坠饰被风迎起，在树隙光影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辉，低垂的温顺眼眸淹没在光里，灰绿的浅薄颜色一闪而过。
裴素压住少年肩膀，树冠间的光亮摇落在他发梢后像是一片璀璨的流金，衬得眉眼更俊美，眸色更旖旎，勾勒出的脸庞闪闪发光。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树下少年安宁的世界，带着青蓝苍空揉碎的流金光辉，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带着碧绿的草叶，低头与他对视。
此刻仿佛静止，只有嗡鸣的心跳喧嚣而至。
叩响心门。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破禁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