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公主与剑士》橘橘波波子

40、伟大航路篇（一） 不想让你看

　　夜晚，正在举办庆典宴会的村落，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笑声，美食和美酒。

　　金发男人半耷拉着眼皮，靠在墙上点燃香烟，轻叹一口气。
　　索隆举着酒杯的动作一顿，却懒得问，撇开头装作没看见。

　　金发男人深吸一口烟，抬头望向天空，幽幽地说：“美人。”
　　索隆嗤笑一声：“又开始了。”

　　“好像看见了...”他的金发遮了半张脸，露出一个很有特色的卷卷眉毛，“死后才能见到的绝世美人啊。”
　　“......”

　　名叫山治的金发男人慢慢抽完那根烟，用带一点跟的鞋底踩灭烟头，转身离开：“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去寻一会我的梦吧，lady们，我来啦~~~~~”

　　索隆杯中的酒已经空了，他放下时忽然觉得胸口处砰砰跳了两下。
　　接着那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心跳。

　　布料下是一层又一层的绷带，他嘶了一声，心想可能是扯着伤口，也没在意，酒杯一放闭上眼睛。

　　视线一黑，鼻尖传来的味道变得更加清晰，食物的香气占了大部分，还有泥土和木头的味道，若隐若现的混在一起，在这之中有一股熟悉的香气，很淡，被一阵风带过来，稍微不注意就消散。

　　可索隆还是注意到了，他猛地睁眼，拿起一旁的和道一文字，冲到街道上。
　　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年轻的男女跳到一起，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彩灯还耀眼。

　　索隆环视一圈，目光中划过一张张脸，都不是他想的那张，只好凝神，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欢声笑语中，有个脚步声格外不同，这个村子里的人很爱穿拖鞋，走路有自己的特色声音，可那个应该是一双软底的高跟皮鞋，在压实的路面上，发出很小的声响。

　　索隆有一个爱美的未婚妻，他理所当然的记得各种鞋子的声响。
　　他跟随着那个脚步声，转身抬眼，隔着人群，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晚会的喧闹像一口烧开了的锅，到处是笑声、碗筷碰撞的声响和篝火里爆开的火星。
　　他看到了她。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人群来来往往，火光在她身后跳动着，把她淡金色的头发边缘染成暖橙色。

　　漂亮的，宛如稀有宝石一般的蓝绿色眼睛正定定的望着他。
　　她看起来和周围的人格外不同，精致繁复的长裙到脚踝，手里拎着一只皮箱。

　　是维维安啊。

　　他逆着人群快跑了几步，他的腿长步子大，穿过人群时肩膀微微侧转，避开了一个端着托盘迎面走来的人，又绕过了一对正笑着碰杯的村民。

　　逆着人流往前走，喧闹声被他抛在身后，像是隔了一层逐渐加厚的玻璃墙。
　　维维安也动了。她朝他走来，带跟的皮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扬起一道道急促的弧度。

　　直到两个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箱子脱手，落在地上，咚的一声。
　　他们在人群中紧紧相拥。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的位置，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气味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淡了一些，像是被海风和旅途上的尘土稀释过。

　　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后，手指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料，但还是小心的和他隔出一层距离。
　　索隆松开她，又没完全松开，手臂揽住她，从肩膀处滑下去，一路从侧腰那里护在身前，侧过身弯腰把那只落在地上的皮箱拎了起来。

　　他朝梅丽号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去那里说。
　　两个人穿过村子边缘的田埂，从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走到岸边，海面上海贼船的轮廓浮在月光下，桅杆上挂着一面被风吹得微微卷起的帆。

　　两个人上船，他把她放在船舷的栏杆上，再次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脖颈处，深深的呼吸。
　　维维安在高处，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

　　他轻声：“维维安。”
　　“嗯，”她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他的脑袋，“我也很想你。”

　　“你离开了好久。”
　　“嗯。”

　　“以后我不想分开了。”
　　“嗯。”

　　两人对视，面上终于都露出了点笑意。

　　索隆没有把维维安带进舱，而是走向船中央那架通往瞭望台的窄梯。
　　他抬头看了一眼梯顶那个被月光照亮的圆形平台，嘴角弯了一下，弯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拎着皮箱，单手抓着梯级往上爬。

　　“我们去瞭望台。”
　　他爬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爬到一半还贴着她的耳朵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一点没长肉。

　　维维安靠在他肩上，语气幽幽：“你知道的，想念一向使人消瘦。”
　　索隆：“也不是很准确。”

　　瞭望台上，圆形的木质台面刚好容两个人并排坐下。
　　头顶没有遮挡，月亮完整地悬在正上方，边缘清晰得像被刀裁过的圆片。

　　月光落在下方的海面上，铺开一条从船身延伸到天际的银色光带，波浪推着光带轻轻晃动。
　　索隆坐下来，把皮箱一放，伸手扶着她坐下：““坐在这里，离月亮很近。””

　　维维安在他旁边坐下，膝盖挨着他的腿侧。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她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衣服脱下来。”
　　“？”

　　她靠过来了一点，手勾起他的衣角。索隆想往后躲，但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
　　很轻的动作，却完全止住了他的动作。

　　她说“我看看”，语气平静却不留余地。
　　索隆意识到什么，表情一变，迟疑片刻，还是脱下了身上的白色短袖。

　　月光落在那道从锁骨下方延伸到腹部的疤痕上，缝合的痕迹还清晰，边缘带着新肉长出来时特有的浅粉色。
　　那么长的一道疤斜在胸前，甚至刚刚长好皮肉，无法得知里面是否恢复。

　　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呆呆地看着这道伤口。
　　索隆不自在的挡了一下，“都好了。”

　　“我碰到鹰眼了，输了。”
　　“我还是不够强，还是...”

　　“维维安。”
　　维维安哭了。

　　红着眼眶，眼泪连成线一串串落下。
　　她的目光停在那道疤痕上，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慌张动了几下始终没有碰到皮肤。

　　维维安整个人朝前倾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滚烫的、大颗的，滴落下来。
　　她哭得又急又凶，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又哭的很委屈，皱着一张脸，牙齿结结实实咬住了下唇，用力到下唇都泛起苍白的颜色，无声的痛哭。

　　索隆捧住她的脸，慌张的问：“怎么了？”
　　“维维安，怎么了？告诉我。”

　　说着，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的露出她的脸，月光下，她的眼泪一串串落下来。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却不在你身边，”她抽泣着都快说不清话了，“我有点难过，索隆，我怎么，我怎么能不在呢，这么重的伤，该有多么痛。”

　　他用手背轻轻擦拭她的泪水，低声说：“我甚至有些庆幸你不在。”
　　手背擦泪，越擦泪水越多，他索性解开左臂的头巾，用干净的边角擦。

　　“不想让你看到我输的样子。”
　　那一定很狼狈。
　　被打倒的姿态，破膛而出的鲜血，不甘的泪水。
　　他统统都不想让维维安看到。

　　在她面前，他只想做个强大的，能保护好一切的男人。
　　他不是没输过，单单是古伊娜，就曾战胜过他两千次。但是维维安，从他们相识后，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输过。

　　“我接受你所有的样子，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的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
　　“可我以后不会再输了，”他目光坚定，“维维安，我发过誓了，我不会再输一次。”

　　“...好。”

　　她流着泪打开那只一直放在脚边的皮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药瓶和几支密封的针剂。

　　她先是消毒了皮肤，给他一口气注射了几支针剂，随着药水一点点被推入，这几天如影随形的痛感终于全部消失，索隆知道，大概是她那个实验室出的药剂，他对维维安是十足的信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操作，只是刚扬起嘴角，就看见她盈满泪水的双眼。

　　那弧度一下子消失了，他心虚的看了她几眼。
　　又再次给那道伤口消毒，喷上一层液体绷带才算结束。

　　等药水干透，他才穿上衣服，这次，两个人结结实实抱在了一起。
　　片刻后，维维安挣扎着起来，她的眼眶还酸酸的，但是忍不住在身上摸索起来。

　　“找什么？”
　　“镜子。”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维维安很快用行动证明，他没有听错。她从裙摆夹层中的口袋里翻出一面小圆镜，就着月光仔细照了照。
　　索隆一看她的表情变了，意识到什么，想夺过来。

　　但是晚了。
　　维维安把镜子一扔，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流的更凶了，“我怎么哭得这么丑。”

　　“......”
　　索隆哄了好一阵，甚至答应她会讲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这才止住了她的泪水。

　　维维安靠回他身侧坐着，这一次她贴得更近了一些，整条手臂都挨着他的手臂。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他说他出海之后先是遇到了一场风暴，船被吹偏了航向漂到了一座长满椰子树的小岛上，在那里住了将近十天。

　　他说后来遇到了一艘商船，船长第二天就迷了路，带着他在海上绕了快半个月。
　　他说他在好几个镇子上当过海贼猎人，赚了一些钱，买了几块漂亮的宝石，放在他柜子的盒子里等他下去拿给她看。

　　“我觉得你会喜欢那些颜色。”他说的时候目光落在海面上，那只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说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旁边没有了声响，偏过头一看，维维安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他的肩膀，睫毛低垂，呼吸浅而均匀。
　　他立刻收了声，小心翼翼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

　　月光下，仔细的看着她的脸，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透明苍白。
　　看起来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

　　他的心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