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她是来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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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终于攒够了盖房子的钱。
她坐在房间里，用笔写下一个数字，把账本合上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数字比她一年半前刚接手道场账目时翻了几倍。耕四郎对多出来的钱并不是很在意，他甚至提出了维维安可以全部留下。
维维安没有那样做，她按一开始协议的抽成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则是全部都用于道场的维护。
平时她会替村民写信记账收一点谢礼，还和村边的商贩谈成了几笔长期供应草药和手工艺品的生意。每一笔收入她都记得清楚，其实，盖房子的贝利早就赚够好几次了，只是平时支出也大，这才一直拖拖拉拉始终在计划中。
现在，这些钱足够盖一间小木屋。
她把账本和钱收好。
夕阳正在沉入海面，把整个道场染成了橘红色。索隆还在院子里挥刀，汗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地上。
维维安在廊下坐下来，等待的时候不自觉的笑起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索隆收了刀，把木刀靠在墙边，走到井边打水洗脸。他洗完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到维维安坐在廊下看着他，笑容被暖橘色的光映得格外甜蜜。
“怎么了？”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有事跟你说。”维维安眼睛亮晶晶的。
索隆嗯了一声，挑起一边眉头看着她。
“盖房子的贝利攒够了，”维维安说，“我们在后山盖一间房子，搬出去住。”
索隆撑着手臂，微微仰头。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为什么？”他单纯的好奇。
维维安早就想好了说辞，目光对视的这一刻，一二三条理由，有理有据，就再嘴边说不出口。
于是她露出一点本性，瞪大眼睛：“我就是要搬出去住，你也必须陪我。”
索隆被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无奈的拉长声音：“真是谢谢你来通知我啊，维维安。”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吗？”维维安说。
“钱够吗？不够我去弄点。”
“够。”
“那就不用问，你知道的，我没钱。”
维维安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那我明天去跟耕四郎先生说。”
她伸手拉他：“走了，吃饭去了。”
他接住她的手，一用力，维维安被拉的一个踉跄，他蹭的站起来，转手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扶好。
“你！”维维安炸毛。
他笑了两声，控制着不断挣扎的维维安，一起向食堂走去。
第二天一早，维维安去找了耕四郎。
耕四郎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完她的话，吃惊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后山？”他问。
“嗯。”她点点头，“挨着海滩那边山上，有一块空地。我看过了，没人用。”
“你们两个人住？”
“一间屋子就够了，”维维安说，“索隆同意了。”
耕四郎晕乎乎的端起茶杯，还没贴到嘴边就往下放，茶杯刚落在桌子上又把摊开的书合上，再一下子打开，找不到刚才看得哪一页，最后推了推眼镜。
“这个...”他细细斟酌，半天才开口，“你们两个虽然还小...但是...嗯，你们是异性......”
“耕四郎老师，”维维安坐在他的对面，腰挺得很直，双手搭在腿上，蓝绿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我跟索隆将来是要结婚的，我们说好了，您不用担心。”
耕四郎：“......”
耕四郎：“...结婚？”
维维安理所当然的点头：“我们肯定是要永远在一起的，现在定下婚约刚好。”
“结婚的话，”他擦了擦额头上忽然冒出来的汗，“那也勉强...勉强说得过去。”
两个小孩都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可怕的是没人能阻止他们。耕四郎看了一眼索隆和维维安，一个站在门口充当木桩，只会点头，一个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肯定。
她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她是来通知他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个犟到一块去的倔性子。
耕四郎顿觉眼前一黑。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后山那边没有办法保证安全。”
维维安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是。
“索隆陪着我，我们不会分开的，他会保护我的。”她笑容甜美。
耕四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门口，索隆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像个小大人一样可靠的样子。
古伊娜去世后，索隆的训练愈发刻苦，他不愿夜晚锻炼打扰到道场里的人休息，就自己跑去后山训练，但是，他是个路痴啊。常常跑丢到不知道哪里去，有时候天都亮了还没找到回道场的路。
后来，维维安天天陪他训练，两个人一起回来才让他松了一口气。而且索隆的训练已经和道场的孩子们拉开了很大的差距，硬凑在一起对彼此都不好。
最重要的是，维维安和索隆都是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的孩子，想到这，他忍不住无奈的笑了，带着一丝无奈的、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我知道了。”他说，“需要帮忙就开口。”
“谢谢耕四郎先生。”
维维安转身要走，索隆也从门框上直起身准备离开。耕四郎叫住了他们。
“维维安，索隆。”
两个人停下来，回过头。
耕四郎端着茶杯，看着窗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们俩，”他的笑容浅浅的，和往常一样，“可真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维维安和索隆对视了一眼。
“走吧。”耕四郎摆了摆手。
两个人都年纪小，不懂爱情，更不懂结婚的意义。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永远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耕四郎是相信的。
房子开工了。
维维安负责出钱、画图纸、请人、买材料。她找了千代婆婆介绍的木匠，又找了村里几个熟识的村民帮忙。这些人都是她在过去一年半里认识的，买她草药的大婶、帮她捎货的货郎、请她写信的老伯。他们听说维维安要盖房子，二话不说就来了，有的带工具，有的带木头，有的带饭菜。
“小维维安要盖房子？那得帮忙啊！”
“这丫头帮了我那么多忙，盖房子我肯定得来。”
“木头我家有，后山砍的，晒了半年了，能用。”
维维安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木匠和村民们干活。她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楚，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木匠山本师傅看了图纸，啧啧称奇：“这图画得真细，你找谁画的？”
“自己画的。”维维安微微一笑。
索隆负责出力。他每天训练完就来后山扛木头、搬石头、挖地基。他的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山本师傅看了都咋舌：“这小子，以后不当剑客可以去当木匠。”
索隆撇撇嘴，继续扛木头。他的后背晒黑了一层，肩膀磨出了新的茧，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维维安有时候也干活，但更多的是站在旁边递工具、帮忙递水、递毛巾，在大家休息的时候端上热茶和饭团。
房子盖到一半，索隆度过了他的十二岁生日。
在完成了大半的家里，他们一起吃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条。
后面提前定好的家具和电器陆陆续续的搬进去，以及，索隆姗姗来迟的生日礼物，一对纯钢的巨大哑铃。
当时维维安反复和工厂的铁匠沟通，想要同等体积下更重的钨合金做哑铃，但是碍于钨合金属于高端冶金范畴，目前东海这边能做到的工厂很少。
而且，价格昂贵。就这么来来回回的通信，等哑铃到的时候，生日都过完了。
索隆倒不是很在意，他很是兴奋的摸着自己新到的训练工具，几乎是迫不及待要试试。
维维安站在自己最在意的床垫前，看着他高兴的模样，摇摇头：真是好哄的小男孩。
很快，房子就盖完了，只差室外完善，简单做个排水坡。
来帮忙的人村民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维维安拎着一盏小油灯，站在一旁等索隆来接她，也有不少婶婶伯伯想送她，都被维维安拒绝了。
他们说好了，说好的事，索隆绝对不会食言。
在温度越来越低，维维安开始感到有点冷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一点声响。
索隆谢过给他带路的村民，跑到维维安面前，他的身上灰一块白一块的，脸上还有汗。
“这是去哪训练了？累不累？”
“没有，给你这个。”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递给维维安，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灯。
维维安低头一看，是二百贝利，她立刻看向他的眼睛：“你去码头了。”
索隆已经习惯什么事都瞒不过维维安了，他应了一声。他觉得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下午就去码头找了份临时工，搬了一下午货物。
“收下你的心意了，”维维安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没到平时的地方立刻收起来，面无表情道：“但是下不为例。”
索隆有些震惊于她的变脸速度，脚步都慢了一拍。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质疑我能养家这个事实？”
“......”
她用还有点稚嫩的声音，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专心训练，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索隆刚起了个头，维维安就看过来，他颇有些憋屈的答应了。
“维维安像变了一个人，”他小声嘟囔：“有种上当的感觉。”
维维安装作没听见。
“还好我早就发现了一点。”
回道场的第二天。
吃完午饭，在道场的食堂里，索隆和维维安宣布了订婚和搬出去住的消息。
轰的一下，气氛顿时不同了。
虽然弟子们反应各不相同，但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几乎是很快就接受了结婚的消息，造成轰动的，竟然是搬出住的这个事。
索隆作为道场最厉害的弟子，可以称得上是大多数弟子的榜样和偶像，虽然也有人一直打不过又一直不服气。而维维安，毋庸置疑是这艰苦的剑道路上唯一的亮色。
就像是白月光和朱砂痣一起跑了，大多数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年纪最小的小介，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新来的米娅反应更奇怪，她猛地起身，扭头就跑了。
耕四郎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这一切，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的笑容还是有点勉强。
果然，看着一群孩子讨论结婚什么的，还是太超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