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离她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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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隔壁岛屿回来的两人恢复了往日的作息。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梯形。索隆躺在一半地光影里，枕着自己的手臂熟睡。
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面上走动的沙沙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维维安背对着索隆坐在桌前，肩背挺直，微微低头，被扎成高马尾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桌上铺着好几张纸，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数字。
索隆通常不会睡很久，深度的睡眠很好的恢复了他的精力。他醒来后先是伸了个懒腰，看见维维安写写画画的背影，从地毯上爬起来，赤脚踩过木地板，走到她身后。
“不是都定好了吗？”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凑过来，“怎么还有这么多图纸。”
“这个是我们要搬出去住的地方，”她停下动作，手里提着羽毛笔，“正好，你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吗？”
“......”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我们要搬出去，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她故作可爱地捧着图纸递过去，眨眨眼：“现在知道了。”
索隆挑眉，接过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指着两道墙之间的小框问：“这是什么？”
维维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一下。
“是门。”她说。
索隆把手指收回来，看了看那个小框，又看了看图纸上其他规整的方框，用手指托着下巴点点头：“哦。”
图纸放回桌面，手掌顺势抚平了纸角：“挺好的。”
维维安看着他那副认真看过、认真思考过、认真给出了结论但明显什么都没看懂的表情，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把羽毛笔插回笔筒里，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走吧，吃饭了。”
饭堂里比平时嘈杂了一些。
长条桌旁坐满了弟子，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嚼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不过今天比平时多了一些细微的嗡嗡声，不少人在嘀嘀咕咕地说话。
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维维安了然，平时饭堂里就餐时称得上安静，但一有事，这种嗡嗡声就准时响起。耕四郎老师在剑道上称得上严格，但在这种小事上，他一般也不会制止。
吃完饭两个人从饭堂出来，小介跟在他们身后，小跑了几步追上。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上还沾着饭粒，用那种“我听到了一个秘密”的语气说：“维维安姐姐，道场可能要来一个女弟子。”
维维安掏出手帕帮他把饭粒擦掉：“谁说的？”
“我听到师傅和别人说话。说是一个女孩子，十三岁了，想来学剑。”
小介说完又看了索隆一眼，好像在等他说什么。索隆把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反应。
维维安站起来，顺手将手帕递给索隆，又伸手拍拍小介的脑袋：“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们，去玩吧。”
索隆随手把脏了的手帕塞进裤子口袋里。
小介跑开了，木屐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提这件事。道场收弟子是很平常的事，十三岁开始学剑确实晚了一些，但这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两天后的傍晚，耕四郎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黑色的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棕色的眼睛，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她穿着深灰色的剑道服，衣服有些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瘦的手腕。
耕四郎介绍了她的名字，米娅，十三岁，从今天开始在道场学习。
弟子们表示欢迎后，嘀嘀咕咕的讨论声响起，有人小声说十三岁才起步是不是太晚了
。
米娅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脸上扫过去，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她。
欢迎会很简单，每人多了一块糕点和一小碗甜汤。
道场的房间不够了，通铺挤一挤还能塞人，但米娅是女孩，不能和男孩子们住在一起。
有人把目光转向维维安：“维维安的房间不是一个人住吗？可以让米娅先住那边。”
说话的是铁男，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自然的觉得两个女孩应该住在一块。
索隆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的嘴张开，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维维安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知道维维安很看重个人空间，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刚去她房间练字时她一脸不情愿答应的样子。但是维维安一捏他，他就立马闭嘴了。
她自己的表情有一点不自然，但嘴角扬起来的弧度一如既往：“需要的话，我可以。”
米娅看了维维安一眼，很冷漠的一眼，但是又亮，像刀锋上反射的光，从维维安的脸上滑过去，落在她按着索隆手臂的手上，然后收了回来：“我不要。”
她转向那些男弟子，“我住通铺。”
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被投入水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些男孩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有的低下头，有的把目光移开，有的结结巴巴地说“这不合适”“你是女的怎么住通铺”。
米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重复了一遍：“就住通铺。”
饭堂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耕四郎从门口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的，除了鬓边的发丝乱了一些，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僵持。
“米娅先和千代婆婆住，过阵子道场扩修，房间就不紧了。千代婆婆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米娅迟疑地点了点头。
弟子们也散开了，不少人的脸还红着，有人还在小声讨论几句，其余弟子纷纷散开。
小介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饭堂中央的，穿着大一号剑道服的女孩。
她看起来孤零零的，他想。
维维安和索隆走在回去的路上。石板路两旁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响，月亮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白光。
“她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太对。”索隆思索着说了一句，还在回想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女孩的目光从维维安脸上滑到他身上时，在他们皮肤接触的地方停顿了一下，那一眼很快，在场的其他人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看到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东西，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可能只是刚来，不习惯。”维维安不在意的说道，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回头就索隆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被月光拉得很长。
她看见后，开始踩两个人的影子玩。
一蹦一跳动作间，皮鞋不小心踩在石板路的边上，她的身形晃了一下，还好没崴到脚。
索隆立刻伸手扶着，皱着眉看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继续踩下去。
“你离她远点。”
“知道了。”
踩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维维安抬头看见藏在门口的身影，咦了一声。
米娅站在远处的门后，侧身往这边望。注意到维维安的目光，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看，她还目送我们离开呢。”维维安看向索隆。
索隆无奈，像个大人一样老成的叹口气：“你觉得是就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