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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双线故事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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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了市区。
另一个时区,八个小时之后,京城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半。
楚子妤从最后一节课的教室里出来,把课本收进帆布袋里,拉链拉好,挎在肩上。
走廊里挤满了下课的学生,有人大声聊着周末的计划,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跑过拐角,空气里混着白板笔的微酸气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她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输入了南鸢学校的地址。
屏幕上的地图显示周边车辆充足,预计等待时间三分钟。
她站在校门口的路边等着,把帆布袋换到另一个肩上。
京城九月的午后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风从行道树的树冠间穿过来,带着干燥的、好闻的味道。
楚子妤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一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几束,落在对面的建筑立面上,又很快被飘过的云遮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提示。
她以为是姬子旭发来的,低头一看,是帕里斯。
只有一行字:“I miss you.”(我想你。)
发信时间显示是纽约时间的凌晨四点,换算成京城这边刚好是下午,不知道她是在赶夜还是刚睡醒。
楚子妤看了那条消息两秒,没有回复,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了她面前,车身型号她不太认得,但看起来不算旧,漆面干净,轮毂上没有明显的泥渍。
司机没有下车,只是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张偏瘦的脸。
是个年轻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五官普通,丢进人群里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一样的、没有情绪的语调:“小姐,是您叫的车吗?”
楚子妤低头确认了一眼车牌,和软件上显示的一致。
“嗯,是我。”
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味道比她预想的要干净一些,没有烟味也没有劣质香水的甜腻,是一种被处理过的、几乎无味的干净。
像是一辆车被提前清洁过,然后开着窗散了很久的味道。
她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
“到临安路的育才小学。”她说。
司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楚子妤从前排座椅中间的缝隙里看到他的后脑勺,头发剪得很短,发际线清晰,领口露出一截深色的领带。
她在后排坐定了之后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个领带。领带的颜色是深灰的,带着一条极细的暗纹,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暗纹的图案是一个规则的、对称的几何形状,像一株被抽象化了的树木,枝干向两侧伸展,三根向上的分枝顶端各缀着一片叶子。
楚子妤觉得那个图案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
车已经平稳地驶出了校门所在的街道,汇入了主路车流。
窗外的建筑一栋一栋地后退,行道树的影子从前排的车窗上滑过去,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安静的节拍器。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姬子旭的对话框,打字:“姐,我从学校出来了,在去接南鸢的路上。你那边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
对方的头像亮了一下,然后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但那个“正在输入”持续了几秒就停了,没有回复弹出来。
楚子妤等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屏幕,估计她姐正在忙,就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帆布袋侧袋里。
车拐了一个弯,驶入了一条更窄的街道。
楚子妤隔着车窗看到路边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几桶大束的百合和雏菊,一个穿围裙的女孩正蹲在桶边修剪花枝。
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前座。
那个司机正在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她。
他和她对视的时间很短暂,几乎只有半秒,然后他的目光就移开了,落到前方的路面上。
但楚子妤看清了他那双眼睛。
很平,没什么情绪,像一潭水面没有任何涟漪的水。
她没有多想。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一点点变少,路面也从柏油变成了更旧的水泥。
树变多了,房子之间的间距变大了,街道安静了一些。
育才小学在这条路尽头,她上次来过一次,记得路口有一棵很粗的梧桐树。
车继续朝前开。
同一时间,伦敦。
姬子旭和克劳福德的会议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会议室在克劳福德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一片灰绿色的公园和更远处泰晤士河弯曲的河道。
会议室桌面上摊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沓打印好的文件,咖啡杯边缘残留着深褐色的水渍。
克劳福德正在讲解欧洲市场的技术准入标准,语速比视频时稍快一些,偶尔翻开桌上的文件夹指给姬子旭看某一页的数据表格。
姬子旭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插一句话问清细节,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她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姬子旭垂眸扫了一眼,纪千星的名字弹出来,消息内容没有完全显示,只看到一行预览:“你那里下雨了,办公室有伞吗?”
姬子旭没有拿起手机。
她把视线收回克劳福德的PPT上,继续听。
不到十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然后是五分钟之后又一次。
“那件外套真的不够,你下飞机的时候我就说了。”
“吃饭了没?你那边该吃晚饭了。”
姬子旭在克劳福德翻页的间隙里快速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有人在隔着时差用文字敲她的窗户。
频率不算密集,但持续不断,每一条都像是在某件事上轻轻点了一下,不重,但够烦人。
她想拿起手机把那个对话框滑到“拉黑”的选项上。
她甚至已经把手伸过去了,指尖碰到了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壳。
她攥住了手机,屏幕上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眉间那道微微的褶皱照得很清楚。
然后她松了手。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重新把目光投回克劳福德身上,手指在笔记本的页边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把某个念头从身体里按下去。
纪千星确确实实是个守合同的合作者。
专利授权没有拖,法务对接没有卡,五千万的贷款已经到账,欧洲渠道的门是纪千星给她开的。
现在DPC在欧洲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有三分之一的底气是纪千星给的。
她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而且....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虽然那个念头只浮上来一瞬就沉下去了——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想拉黑。
她只是烦她。
不是恨她,也不是真的不想看到她,就是烦。
会议室窗外,伦敦的云层变得更厚了一些,有雨丝斜斜地落在玻璃上,留下细长的水痕。
而在京城,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正顺着梧桐树渐渐密集的路面往前开,后排的楚子妤靠着车窗,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行还没有收到回复的消息上。
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疏,育才小学的红色楼顶已经出现在前方路的尽头。
她抬起头,看清了那棵梧桐树。
车正在减速,准备靠边停下。校门口已经有一些家长在等孩子了,三三两两聚在门边的铁栅栏前,手里拎着水壶或者零食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那个司机把车停稳,熄了火。
他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微微侧了一下脸,似乎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楚子妤。
他那条深灰色领带上的暗纹被从车窗外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照亮了半秒。
那株对称的树木图案,三根向上的分枝,每根顶端缀着的一片叶子。
然后车门解锁的声音响了一下。
“小姐。”司机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平。
“到了。”
楚子妤拉开帆布袋的拉链,把手机放进去,抬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校门口的铃声响了,铁门正在缓缓拉开,一群穿校服的小学生从门里涌出来,尖叫声和笑声像一泼水一样泼散开。
她推开车门,迈出了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