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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雍皇宫 “灾星。” ...

  •   “没人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祁泽黑眸微熠,下意识道。

      他轻飘飘开口,“有的话,我就让她永远都说不出来话。”

      谢昭本来还很好奇祁泽会如何回答,话落的瞬间,被对方的反应震惊到。

      视人命如草芥,轻如蝉翼。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才惊觉自己连对方的名讳都不知道。

      谢昭掀起眼帘,“你如今能想起来自己的名讳了吗?”

      闻言,祁泽心头一紧。

      谢昭这是预备将他赶走?早知道伪装一下了。

      片刻,听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在外我可以称呼你为表兄,在内总不能一直称呼你为公子吧。”

      祁泽摇了摇头,“我着实想不起来自己的名讳。”

      “那你给自己取一个好了。”谢昭不以为然。

      这次轮到祁泽震惊了。

      在大雍朝,名讳对一个人至关重要,向来都是由父母在出生时确定。

      从未有过自己取名之先例。

      话虽如此,但他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更遑论父母了。

      “景行。”不知为何,祁泽倏然想起这个词。

      脑海中仿佛回荡着一道雄浑的声音,又带着些许笑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就名景行吧。”

      “景行,”谢昭口中轻轻呢喃这两个字,眉梢荡起笑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甚是好听。”

      意识到两人的话题再一次跑偏了,她轻咳两声,郑重道,“王婆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罪大恶极到丢了性命的地步。”

      “景行,人命之贵,有重于天。”

      人命之贵,有重于天。曾几何时,有人也和谢昭说了同样的话。

      “为君者,当勤政爱民,恩威并施。人命之重,有贵于天。”

      祁泽忽觉脑中钝痛袭来,耳畔嗡鸣不止,身形倏然一晃,几欲立身不稳。

      谢昭眼疾手快扶住对方的胳膊, “可还好?”

      祁泽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从前的事情,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渐渐冷静下来。

      “没事,”他摇了摇头 ,“或许你说的很对。”

      谢昭见其心性已然改观,宽慰开口,“你能这般思量最好,不管如何,我们都不可无端漠视生命。”

      她明白这是封建社会,普通人的性命甚至不如草芥。

      但谢昭是个真真正正,生于二十一世纪,长与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思想。

      “不过并非说不能惩治如王婆子这般的恶人。”谢昭轻笑。

      “譬如昨日,亦或者今日,她方开口,我便扮柔弱装可怜,此法甚是有用。”

      “你瞧那王婆子不是被我怼的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她语重心长道 ,“所以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有时候我们也要靠谋略。”

      “当对方实力比你强劲,你就要示弱。趁他不注意之时,一击毙命。”

      谢昭之所以知道此种方法,全亏跟在小老头身后。

      小老头不喜欢打牌,也不喜欢搓麻将。素日里无事,便喜欢钻研古籍,还总喜欢强迫她一同。

      谢昭回忆起来那些被各种古籍支配的日子,不由得心生莞尔。

      她倏然有些思念小老头了,不知对方近况如何?听闻她去世,是否难过的食不下咽?

      两人各有心事,亦步亦趋地朝谢家走。

      院子里立了张破旧木桌,谢砚一个人乖乖巧巧地端坐在那里温习课业。

      撇见谢昭的身影,他的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来,“阿姊,你回来了?我已做好晚饭。”

      谢昭从前是个不婚主义者,如今也终是理解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受了。

      到家就有乖巧的孩子,喷香的饭菜,搁谁谁不欢喜。

      “谢谢我们砚砚,”她笑着摸了摸对方的头,神秘兮兮开口,“猜猜阿姊回来给你带了什么?”

      “书本?”

      “纸鸢?”

      “弹弓?”

      ……

      谢砚一连串说了好几个,都被谢昭否决。

      她的长睫翕动,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看,这是什么?”

      “徐福记的糕点。”谢砚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

      桂花的香气夹杂着糖浆的甜腻飘散开来,勾的人食欲大开。

      “阿姊,你先吃吧。”他懂事地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递到谢昭嘴边。

      谢昭唇角浅浅扬起,“阿姊吃过了。”

      她抬头看着暮色朦胧的天空,随口问道,“你们今日怎下学如此之早,课业完成了吗?”

      闻言,谢砚拿着糕点的手顿住,羞愧低下头,看不清楚神色。

      “阿姊,我今天亭午没去学堂,偷偷跑了回来。”

      “为什么?”谢昭疑惑。

      谢砚一向乖巧,做不出来如此大胆之事情,想必另有隐情。

      她低头平视对方的视线,温柔道,“砚砚,有事情要和阿姊说,阿姊不会怪你的。”

      “阿姊,我以后都不想去学堂了。”谢砚鼻子一酸,嗓音里带上哭腔,“我保证,以后在家也会乖乖完成课业。”

      谢昭这下子更加确定谢砚心中有事情,她正准备循循善诱开口。

      院外倏忽开始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有一敦实小男孩趴在谢家门旁,调皮地伸出舌头。

      “略略略。”

      “谢砚,你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我祖母说,你爹就是被你克死的,你娘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本事你就永远都不要回学堂,整日待在家中当缩头乌龟。”

      那小男孩看着和谢砚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却壮实一圈,说出的话相当恶毒。

      谢昭眉头一蹙,生气地推开门。小孩们看见她的身影,“轰”的一声四散开来。

      “因为这些人,你才不去学堂的吗?”谢昭将门关住,扶着他的胳膊问。

      谢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低头不语。

      “谢砚,说话。”这还是谢昭自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如此大的火气。

      她能理解谢砚是因为跟不上课程进度而产生厌学心理,但绝对不能忍受是因为被校园霸凌而内耗。

      “阿姊,我真的邢克爹爹娘亲吗?他们都说我是灾星。”

      “没有,砚砚,你听我说,”谢昭眉目沉静,郑重地开口,“爹爹去世和娘亲生病都不是因为你,生命本就十分脆弱,我们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这就是天命。”

      “能有砚砚,是爹娘的幸运,也是阿姊的幸运。”她的眸色黑沉,指尖微微发颤,“你先去屋中找娘亲,阿姊不叫你,你不要出来。”

      谢昭不敢想,她站在这里,那一群小孩子都敢如此辱骂谢砚。她不在跟前之时,谢砚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何种模样。

      谢昭越想越生气,心脏剧烈跳动。她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怒气冲冲地就要朝外走。

      印象中的女子从来都游刃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控。

      祁泽阻止对方的动作,“你做什么?”

      “我去宰了那群人。”谢昭挣开他的手,三两步出了院门。

      祁泽怕对方吃亏,长腿一伸,迅速跟上。

      趴在门口那个胖墩是张婆子家的孙子,胖墩他爹张大牛是村里的杀猪匠,身上煞气极重。

      平素总喜撒泼耍赖 ,缺斤少两,因为脾气不好,没人敢招惹他们。

      “张壮壮回来了吗?”

      张壮壮就是胖墩的大名。

      “我还以为是谁,原是谢家丫头,”出来之人是张婆子,她吊着一双三角眼,市侩道,“来买猪肉?就是不知道银两带够没有?”

      对方的目光扫视谢昭,随即放到身后的祁泽身上,“这就是你们家表亲?莫不要被骗了。”

      “我说,我找张壮壮。”谢昭没空搭理张婆子的挖苦,又重复了一遍。

      张婆子警惕看向她,“你找我宝贝金孙作何?”

      谢昭不想跟对方废话,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让开。”

      “是灾星的阿姊来了,灾星的阿姊也是灾星。”张壮壮从屋中探出头来,嘻嘻哈哈地做鬼脸。

      他爹张大牛就这样看着自家宝贝儿子,颇有欣慰的感觉。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爹妈倒是活着,没教过你要团结同窗吗?给砚砚道歉。”谢昭眼蕴怒意。

      “我才不道歉,谢砚就是灾星。”

      谢昭面若冰霜,抬起手里的菜刀,“我说让你道歉,你听不懂吗?”

      张婆子一家不像王婆子,靠扮可怜就能让对方吃瘪。张大牛性格彪悍,毫无道德底线,只能跟他硬碰硬。

      还有一个原因,之所以谢昭敢单枪匹马杀到张家,她相信以祁泽的功夫,自然不会让她吃亏。

      张婆子眼睛瞪大,满脸褶皱挤作一团,“你这是做何?”

      谢昭将菜刀指向他们,语气狠厉,“既然你们管不好自家的孩子,我就帮你们管。”

      张大牛也不是好惹的,顿时目露凶光。他拿起一旁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杀猪刀,眼神阴鸷冷狠。

      “整个清河村,还没人敢在我们张家的地盘撒泼。”

      撇见张大牛的动作,祁泽眼神一凛。他的指尖轻捻碎石,在对方抬腿的瞬间,运力一弹。

      石头破空疾射而出,挟着劲风。

      张大牛的手腕被击中,吃痛收回,杀猪刀“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祁泽找准时机闪现过去,腰身一拧,长腿狠狠将刀踹到旁侧。

      他反手桎梏住张大牛,眼神示意谢昭。

      “老实点。”对方的身体不断挣扎,被祁泽用力压下。

      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张婆子一时之间不知先救儿子还是先救孙子。

      愣神的片刻,谢昭已经来到张壮壮身前。为了小孩子的健康,她还是没伸刀,胳膊束缚住对方的脖子。

      “现在知道怎么道歉了吗?”

      张壮壮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身体抖如筛糠,“知道了。”

      “再说一遍,谁是灾星?”

      “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的更加大声。

      谢昭阴恻恻道,“那你以后还敢欺负谢砚吗?”

      “不敢了,不敢了,”张壮壮的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以后他就是我们的老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让我知道你以后欺负砚砚,我饶不了你。”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老实实待着,不用挣扎了,你出不去。”祁泽的声线低沉,手上的力量加大。

      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谢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为母则刚?实则为姊也刚。

      “要想活命,就不要去找谢家的麻烦。”祁泽贴近张大牛的耳朵,阴狠狠地威胁,“不然你就试试。”

      这边兵荒马乱,另一边的大雍皇宫也不遑多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雍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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