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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心思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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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支素银簪子。
簪身温润,无繁纹雕琢,顶端凝着弯细巧银月。清辉淡淡漫开,簪尾光洁素雅。
谢昭一眼就被吸引住。
她想起来自己的名讳:昭昭,日月昭昭,光辉的含义。
倒是与这支簪子十分相宜。
谢昭弯唇轻笑,余光撇见一旁的价标,瞬间呆愣。
六两银子。
祁泽方才试穿的衣袍也才四两银子。
她的眸子染上失望,讪讪收回手。
哎,还是要尽快赚钱了,否则什么都买不起。
谢昭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时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
祁泽出来之时,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女子的目光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簪子,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良久,她转身,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不舍。
她是喜欢那支簪子吗?祁泽在心中思忖。
“客官,这身衣袍简直是为你量身裁制的,太合身了。”东家本不欲多在这桩买卖上下功夫,奈何男子气韵绝佳。
一身玄色衣袍,布纹简朴清晰。衣衫样式寻常无华,可他身姿端然挺拔,难掩温润矜贵。
“确实合身。”谢昭的神智被东家的惊呼声唤回,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她倒是真的好奇祁泽从前的身份,想必不简单。
“那就这身,包起来吧。”
付过银子后,两人朝外面走。
暮云垂落,残阳敛尽余辉,天色一寸寸沉暗下来。
谢昭道,“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辰,我们赶紧归家吧,不然娘亲该着急了。”
祁泽眸光微沉,倏然开口,“你很喜欢方的那支银簪子吗?”
“什么?”谢昭疑惑。
祁泽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忆起来方才有样东西忘在店中了,回去寻一下。”
“我同你一起。”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她还是下意识道。
祁泽摇了摇头,嗓音冷淡,“你呆在这里就好,我去去就回,很快。”
也不等谢昭反应过来,旋即就往回跑。
“东家,此簪作价几许?”祁泽环视店中,依着记忆找到方才谢昭观望的那支。
“是你啊,公子。”东家看到他,亦是相当吃惊 ,“你手中的这支簪子五两钱。”
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祁泽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我如今没有现钱,可否用此玉佩为抵?”
他自醒来时,身上只剩下一枚扳指和玉佩。扳指赠与谢昭,他原想靠着此玉佩查明自己的身世。
东家伸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眉目染上错愕。
那玉佩温润通透,水光敛于玉肌之中,质地纯净无瑕。绝非寻常市井俗物,千金难求。
她抬眸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试探开口,“此玉佩确乃公子之物?”
“正是。”祁泽点了点头。
“那在下就与公子做了这个交易,”东家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不知公子何时来赎?”
“一月之内。”
从店中出来,祁泽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素簪,目光停在了最顶端的那轮弯月上。
谢昭,日月昭昭的昭,意为光辉。
倒与她相宜。
他轻笑出声。
怕谢昭在原处等待太久,祁泽将簪子收回袖中,迅速朝那边赶。
这边,谢昭正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围的店铺,思索能否拓展业务。
眸光撇见立在一旁的男子,她惊喜开口,“你回来了?如此之快。”
谢昭的目光上下扫视祁泽,眉头微蹙,疑惑问,“你不是去寻东西了吗?”
“寻到了。”祁泽语气淡然。
谢昭点了点头,“寻到就好。”
她兴致冲冲地分享方才的见闻,“此处成衣铺子不少,亦是相当适宜摆摊。”
倏忽,谢昭又忆起什么,悠悠叹了口气,“倒是忘记了与望月楼签署的合约。”
“既如此,不想这些了,我们赶紧归家吧。”她拉上祁泽的手腕,催促道。
身后的男人似顽石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昭被一股定力拽回来。
“怎么不走?你还有何事?”
“我有东西送与你。”祁泽眯眼,唇角挂起抹浅淡的笑容。
“什么?”
他挑了挑眉,“伸手。”
谢昭眼含惑色,动作还是听话地跟从对方的指令。
只见祁泽取出一个物件放置她的手中。
袖子移开的瞬间,谢昭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物件的全貌。
“你方才说的有事,就是去买这支簪子?”她的眸底骤然亮起一抹细碎柔光,惊喜问。
想起捡到祁泽之时对方身无分文,谢昭疑惑看他,“你哪里来的银子?”
“放心,正规手段所得。”祁泽没正面回答谢昭的问题,轻笑开口。
他转移话题,“我观你十分喜爱,不簪上试试吗?”
被对方这么提醒,谢昭的心头涌上一丝期待。她攥紧手中的簪子,倏然惊觉此处并无铜镜。
“此处没有铜镜,还是回去再试吧,况且如今天色也不早了。”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村口老者组成的情报团都是极其凶悍的存在,让人望而生畏。
两人方到村口时,就看到了叽叽喳喳围在一起的碎嘴婆子们。
王婆子还没忘记昨日被从谢家赶出去的耻辱,脸上的赘肉一横,刻薄道,“这不是谢家丫头吗?”
“我辰时就遇到你和这个所谓的表哥一同出村,怎到如此时辰才回来,莫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她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腔调。
这一群老婆子们在村中都是相当出名的 ,整日无所事事,只知传闲话。
身旁即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谢家丫头。小姑娘家家的,还未出阁,可要注意影响。”
“女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好,还是要本本分分待在家里,这样才能嫁给好人家。”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恶鬼索命一般。
“我过的如何就不劳烦各位婶子费心了,各位婶子管好自己就行,不要一天天的总关心别人家的琐事。”谢昭皮笑肉不笑,眼神很冷。
“我们可都是好心,谢家丫头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总与外男私会在一起,成何体统。”王婆子眼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尖酸刻薄道。
“可不要婚前失贞,失了谢家的颜面,成为整个清河村的笑柄。”
谢昭深呼一口气,本不欲多生事,奈何对方越战越勇。
她抬了抬眉尾,轻笑开口,“王婆子如此确定,莫不是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王老爷子逝世的早,王婆子一个人守寡,实在耐不住寂寞偷人,我们也是理解的。”
谢昭点了点头,感叹道,“只不过这种事情着实不光彩,还是莫要拿出来说了 ,省的辱没你们王家的名声。”
“各位婶子,你们说是吗?”她又将矛盾抛回去。
不是爱造黄谣吗?不是爱说闲话吗?看谁能辩过谁。
王婆子被噎得哑口无言,面皮由红转青,活脱脱一副猪肝颜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谢昭眼神无辜,故意害怕地后退一步,“我还以为你这么了解,对这种事情早已轻车熟路呐,原是我想错了。”
王婆子的脸绷得死死的,满脸褶子层层挤拧在一起,面目狰拧地站起来。
“谢家丫头,我饶不了你。”
眼看对方的巴掌越来越近,祁泽眼神一凛,伸手就要阻止。
谢昭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住,在王婆子巴掌过来的顷刻,顺势倒了下去。
“是王婆子你自己说的这些话,我不过是重复了一遍。可怜我爹爹一生为善,临了女儿还要被如此欺负。”
她捂住自己的脸,声情并茂地装可怜,“纵使我千般错万般错,你又怎能对一个弱女子动手?更何况我爹爹在世之时,没少帮助你们王家。”
王婆子怔愣地看着自己干瘪的手,脸上的凶狠未收,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靠蛮横不讲理纵横清河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落了下风。
其实谢昭也不是没想过报官,奈何王婆子每日只耍耍嘴皮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官府也管不着。
没办法,她只能以毒攻毒了。
“你又欺负谢家丫头。”如今是下工时间,村口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就是呀,王婆子,你多大年纪了,整日只知道为难一个小姑娘。”
“临山在的时候,可没少帮助你们王家,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婆子百口莫辩。
她甩了甩袖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谢昭向来都明白一件事情: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舆论总是能够轻易地杀死人。
那些旁观者从来不会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喜欢高高在上地去指责别人 ,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控制欲。
谢昭收起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目光扫视方才和王婆子为伍的那群人。
她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没有了主心骨,顷刻便四散开来。
人都离开,谢昭也没必要扮可怜。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状若无事地开口,“走吧。”
“很有趣。”祁泽眉梢微挑,懒洋洋道。
额……刚才演戏太沉浸了,忘了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谢昭轻咳两声,找补道,“王婆子那种人,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治。”
祁泽问,“不能报官吗?”
谢昭弯唇,轻笑道,“官府从来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更何况,王婆子只是嘴碎,并没有触犯大雍律法。”
“这样看,”祁泽抵了抵腮帮子,脱口而出,“大雍律法还是不够健全。”
话落,谢昭吃惊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谨言慎行。”
“无端议论律法,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祁泽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抽搐。
说两句都不可以,上头坐着的那两位未免太过悭吝。
日落黄昏,两人晃晃悠悠地朝谢家走去。
祸从口出,谢昭觉得祁泽这样口无遮拦很危险,弄不好哪天就连累了谢家。
她长呼一口气问,“遇见王婆子这种人,你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