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里初年

21、心有灵犀 原来你为我

　　公司事务对程锦来说并不难处理，但很无聊。
　　程氏作为一个成立近百年且运营成熟的集团，其实不太需要程锦做什么重大决策。他只需要充当吉祥物，去这里开开会，去那里见见合伙人，再偶尔签签文件。

　　他答应老爷子来上几天班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换换环境。前两个星期在经纪公司待太久，脑子有点凝滞了，对歌曲改编完全没有想法。

　　虽说现在是从一幢钢铁森林到另一幢钢铁森林，但氛围什么的总归是不一样。更何况，他现在有齐月生了。

　　前些天夜聊还犹如昨日，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让他有些尴尬，但也的确缓解了他的隐形压力。这两天赶在工作间隙，他把自己的想法整合了一下，发给了编曲老师。

　　线上联系终归是不完备，所以程锦只能两头跑，忙得找齐月生撩骚的时间都没有了。好在成果不错，第一场的风格确定下来了。

　　除开歌曲改编，程锦还打算在演唱会上发布一首新歌。这个歌也是那天晚上他突然想到的，他熬了个通宵，勉强做出个demo，这几天修修改改，曲子完成度很不错，也已经打包发给编曲老师了。程锦在考虑要不要拍MV。

　　他打算演唱会首唱新歌，第二天就上架音乐平台，如果有mv，肯定是和歌一起发的。现在拍的话也来得及，就是要工作量会变大不少，更何况目前只有歌，编舞什么的也没准备。

　　但程锦还是打算试一试，他的演唱会目前缺一首能快速激起听众情绪的开场曲，之前的歌并不适合往这方向改，他也不想用cover曲做开场曲。

　　拍摄MV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不可能停止下来。短短两天，程锦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想法。刚好每天跑业务也跑烦了，程锦直接翘班，把剩下的事全扔给二伯父一家，自己则回去规划拍摄脚本。

　　拍摄MV并不是他所擅长的。之前的MV他很少参与制作，只是将自己的想法提出，剩下的全权交给拍摄团队。

　　但这次肯定是不行了。程锦前段时间刚给妆造组下马威，自己也得事事亲为，以身作则起来。

　　剧情版MV程锦打算在沙漠拍，想要点异域风情的感觉。造型组听了他的想法，连夜出了许多版造型给他选，其中最亮眼的主打造型，是一套身着希腊风长袍，头披白纱的造型。

　　程锦其实挺喜欢的，但他就是想问问齐月生的意见，也这么做了。设计稿纸不能发给他，所以他只说了自己的初步想法，以及MV剧情。

　　【QI：得加钱。】

　　程锦：“……”
　　大意了，合同里的确没说齐月生要负责这突如其来的MV造型。

　　【钅白巾：你开价，合同我们找时间再签。】

　　齐月生给他报了个数，并表示合同签了以后他才会开始工作。

　　程锦：“……”
　　【钅白巾：我又不会坑你这点钱。】
　　【QI：你先拟个合同再说。】

　　程锦啧了声，心中纵有万般无奈，也得照做。短期合作的合同好拟，一天就定了下来。签字时两人又见了一面，齐月生穿得依旧很正式，不过这次没带律师，就他和他助理两个人来了。

　　签完合同，齐月生隔天就给出了三版方案，程锦越看越满意，之前心里那种“差点意思”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钅白巾：哥哥！你太懂我了！我自己都表达不出来的意思你就这么设计出来了，我俩果然是心有灵犀啊！】
　　【QI：这只是初版方案，还得大改，现在这一版配饰太复杂了，不好解决。】

　　程锦勾唇，又到了他开屏的时间。
　　【钅白巾：这个我来解决。之前有合作过的珠宝品牌，或许可以找他们借。】
　　程锦报了个牌子。

　　齐月生发来语音：“如果只是借用的话，恐怕不太适配这套造型。”
　　“你先去借，我看看长什么样，然后再根据珠宝改服饰。实在不行珠宝不用太好，别太劣质就行。”

　　【钅白巾：其实我也可以买下来的。】
　　【钅白巾：[托腮]】
　　【QI：……】
　　【QI：你早说经费充足，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再给你出几版方案。】

　　程锦失笑，又安慰了几句，告诉齐月生不用急，转头开始联系杨家明。

　　和品牌方对接的工作都是交给经纪人来做的，程锦说明自己的想法，杨家明第一反应也是不太认可。

　　“这种规格的珠宝已经是藏品级了，借来棚拍还有可能，实景拍摄的话不太现实。”
　　程锦想了想说：“那可以让他们定制一套吗？”
　　杨家明道：“那得看品牌方对你的重视程度了。按照目前我们两方的关系，定制珠宝倒不难，就是这种款式的……”

　　他在平板上翻动着设计稿，长叹口气道：“我尽量吧。”

　　杨家明这么说，一般都是情况比较悬。程锦没说什么，只是又联系了他认识的一位私人珠宝设计师。

　　这位珠宝界的大师年过半百，名誉财富对他来说已经不足挂齿，一般的设计稿也很难请得动他。但程锦有信心，他对齐月生的设计有信心。

　　程锦把想法告诉齐月生，让他再出一版更详细的设计稿，并且连珠宝大师的事一并说了。

　　齐月生略微诧异道：“你还认识他？”
　　程锦眼睛一亮，道：“你这么说，就是也认识他咯？”

　　齐月生搅动杯中的咖啡，说道：“我对他，只是单方面认识，他认不认得我，就不好说了。珠宝界翘楚，在海外做妆造的做久了，自然就听过他的大名。”

　　“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不是设计师，拿不出所谓的‘详细的设计图’。所以，如果你要找私人珠宝定制师，我得跟你一起去见人家，跟人家当面谈。”

　　这些天齐月生闲了下来，程锦可以借着甲方名义，要求他与自己线下见面，一起商讨正事。两人正处于咖啡馆内，这咖啡馆也是程锦闲着没事投资的，此刻馆内已经清场，只有他们两位客人。

　　程锦听他这么说，完全是偶遇一喜，他挑眉，规划道：“行啊，到时候咱们把事办完，说不定还有时间出去玩呢。”

　　齐月生没接这个话题，他说：“程锦，你有没有想过，把这套造型作为演唱会的主造型？”

　　程锦怔愣片刻，笑说道：“哥哥，你这是想打一份工挣两份钱吗？”

　　齐月生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是觉得我偷懒，可以少给我钱。这个事我和舞台主美也商量过，她也认为这个提议很合理。”

　　“更何况，按照目前的MV剧情来看，你在里面有三套造型，这一套并不是出镜最多造型，提前在演唱会上预告，也算是彩蛋了。”
　　“演唱会灯光舞美和MV里的打光也不是一回事，两者对比，也能拉高粉丝内部的讨论度。”

　　程锦瞪大眼睛，听完齐月生这一连串分析，惊叹道：“哥哥，原来你为我考虑了那么多！”

　　齐月生说：“这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程锦笑眯眯道：“不用解释哥哥。你对我真好。”

　　齐月生终于没绷住，长叹口气道：“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知道啊，我也在和你说正事，终生大事。”

　　齐月生咬牙切齿道：“程，锦。”

　　程锦嬉笑一声，抬手打住：“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我之前的提议你再回去想想？咱们先去订珠宝，然后再出去玩，怎么样？”

　　齐月生想了想，说：“行。不过我先提醒你，珠宝定制的流程很复杂，可能没你想象中那么快。”

　　这点程锦确实没考虑到，他叹了口气道：“如果不行的话，只能用塑料玻璃替代了。”

　　齐月生失笑，他宽慰道：“这才是常态。除了极个别艺人，大部分歌手的MV道具都是假的。”

　　“可是假的根本冒充不了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

　　“那是你。很多观众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大量珠宝，怎么可能一眼辨真假。”

　　程锦夸张地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不是故意敷衍粉丝嘛。”

　　齐月生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自己的粉丝，说道：“这话该对你粉丝说。”

　　这话倒是提醒程锦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

　　他掏出手机，当着齐月生的面拍了一张喝了一半的咖啡杯。自拍等回去再拍，当齐月生面拍要发给别人的自拍，让他莫名有些如坐针毡。

　　“你这是记录自己如何把拉花完美嘬完的？”齐月生看着他拍照，朝他杯子扬扬下巴。

　　程锦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人儿抱着咖啡杯，沿着杯沿喝了一圈的画面，埋怨道：“别说得这么恶心……要再坐会吗，还是我带你去兜风？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

　　“不，我也是开车来的。你一个艺人成天自己开车东跑西跑？”

　　程锦失笑：“哥哥，我是艺人不是圣人，自己开个车怎么了。”

　　齐月生没说话，他抿完最后一口咖啡，和程锦分别，向工作室驰去。

　　程锦看着远离的汽车，直到彻底看不见车身背影，才上车离开。他没回家，而是去到经纪公司。

　　和齐月生谈话时倒是轻松，实际上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做。

　　在公司就编曲和老师争到大半夜，最终程锦还是听从老师的意见，不再反复修改。

　　“我看你一声不吭地过来，就知道肯定是又想大改了。”
　　编曲老师是位很年轻的男人，叫陈思文。他和程锦是在大学里认识的，程锦的第一首歌，就是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发表的。

　　程锦笑着摇摇头道：“没办法，谁让我有选择困难症呢。”

　　刚出道时他的情况比现在更严重，总觉得自己写得歌不够好，总想着再改一改。有几次临近发布，他都还想大改，要不是陈思文拦着他，他可能也不会这么高产。

　　后来他为了克制这个坏毛病，每次写完第一版曲词后，都会直接发给陈思文，让他全权负责编曲工作，自己只提少量建议。

　　好在陈思文算他音乐方面的知己，每次的成果都让他很满意。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他刚才和齐月生聊天时，总想着改曲，总觉得现在的曲子太平淡了。

　　“你的歌词太满，如果再配一个同样很满的曲子，会听起来很累。”

　　“要不咱们先改了试一试？”这是程锦最常说的话。

　　陈思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知道程锦口中的“试一试”，是指改个小半年，改个五六十版。他以前体验过。

　　陈思文提议道：“不过我觉得可以用实录乐器声，这样也可以加重歌的质感，你觉得怎么样？”

　　程锦眼前一亮，身体都坐正不少。这还真是个办法，尤其是鼓点，合成器做不出程锦想要的厚重感。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开始进行实录的各方面准备。只有杨家明一人，为这张专辑的预算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