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帝王又争又抢》长安旧客

9、布局

　　我躲在偏殿的屏风之后，指尖轻轻攥着衣袖，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内的气氛，比窗外的秋风还要冷上几分，每一句对话，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谢无双的声音依旧温和谦恭，听不出半分异样：“陛下，近来边关粮草充足，将士们操练勤勉，皆感念陛下隆恩，臣此次前来，便是想请陛下示下，下月的边关巡防，臣是否依旧前往督办？”

　　呵，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巡防督办，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进一步掌控边关兵权，为他的谋反之路铺路罢了。前世他就是这般，一步步蚕食兵权，等京城防备空虚，便一举发难，打得陛下措手不及。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暗暗替谢灵风捏了把汗。
　　谢灵风何等睿智，早已对谢无双心生戒备，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轻易放任他掌控兵权。

　　果不其然，谢灵风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必了。边关巡防乃是要事，楚王近来事务繁杂，既要打理王府事务，又要操心朝中琐事，怕是分身乏术，朕已命兵部尚书前去督办，你安心留在京城便是。”

　　这话一出，谢无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不甘：“陛下，臣……臣尚且年轻，愿为陛下分忧，这点事务，臣还是应付得来。”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谢灵风语气微冷，直接打断他，“楚王若是闲不住，便帮着礼部筹备下月的祭祖大典，此事关乎皇家颜面，需细心稳妥之人经办，你最是合适。”

　　明着是提拔重用，给了他体面差事，实则是将他困在京城，剥离他与边关兵权的联系，断了他的套路。

　　谢无双哪里听不出其中深意，可君命难违，他不敢反驳，只能压着心底的怒火与不甘，沉声应道：“臣……遵旨。”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戾气，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谢灵风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语气又恢复了淡漠：“若无他事，便退下吧，朕还要批阅奏折。”

　　“臣告退。”

　　谢无双躬身行礼，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殿门被轻轻关上，御书房内彻底恢复安静，我才松了口气，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

　　谢灵风早已放下手中奏折，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冷冽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柔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轻声道：“陛下英明，这般安排，既没打草惊蛇，又能牵制住楚王，实在高明。”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若非你提前点醒，朕或许还会念及兄弟情分，放任几分，如今看来，这谢无双果然野心不小。”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褪去帝王的凌厉，竟多了几分温润。我一时看得有些失神，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原来他笑起来，这般好看，从前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这般温柔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他见我怔怔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故作严肃道：“方才让你受委屈了，躲在偏殿许久，可是闷坏了？”

　　我回过神，连忙摇摇头，笑着说道：“不闷，能帮上陛下的忙，臣女就很开心了。只是楚王此番被陛下驳回，心里定然不甘，怕是会暗中加快动作，陛下往后更要多加防备。”

　　“朕知道。”谢灵风点点头，语气凝重，“朕已命暗卫密切监视楚王府的动静，他但凡有任何异动，都会第一时间呈报上来，你放心，朕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一世，有我提前提醒，有他早做布局，谢无双的谋反阴谋，定然不会像前世那般得逞。

　　我想起带来的点心，连忙打开食盒，将几碟精致的点心端出来，放到他面前：“陛下忙于朝政，定是还没用膳，尝尝我做的点心吧，都是些寻常吃食，不成敬意。”

　　他看着面前造型别致的点心，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又染上暖意：“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嗯，闲来无事，便试着做了些，陛下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我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他拿起一块桂花酥，轻轻咬了一口，酥香软糯，甜而不腻，是从未尝过的滋味。他缓缓咽下，看向我，声音温柔：“很好吃，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合朕的心意。”

　　明明是很简单的评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心里甜滋滋的。

　　我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点心，眉眼间满是温柔。

　　此刻，没有君臣之别，没有权谋纷争，只有安静的陪伴，和淡淡的暖意。

　　他吃了两块，便放下点心，看向我，轻声道：“往后不必这般费心，能时常与朕说说话，便好。”

　　我抬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温柔与在意，我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好，只要陛下不嫌弃，臣女常来便是。”

　　他看着我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没再多说，只是重新拿起奏折，可握着御笔的手，却微微放缓，周身的气氛，温柔得不像话。

　　我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他，看着他认真处理朝政的模样，心里满是心安。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陪伴，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才起身告辞：“陛下，时辰不早了，臣女该回府了，免得府中长辈们担心。”

　　他放下奏折，起身送我到御书房门口，语气带着不舍：“路上小心，回府后好生歇息，以后若是无事，可再来。”

　　我点点头，屈膝行礼：“陛下，那臣女告退。”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背上，久久没有移开。

　　走出皇宫，晚风微凉，可我的心里，却暖意融融。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牵绊渐深。
　　而谢无双，在被谢灵风牵制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但我不再惧怕，因为我知道，有他在，我便有了依靠，而我，也会陪在他身边，助他平定一切风波，守护好这江山，守护好我们的未来。

　　回到侯府，青禾连忙迎上来，一脸好奇地问道：“小姐，您在宫中待了这么久，陛下没为难您吧？楚王那边，没出什么事吗？”

　　我笑着摇摇头，安抚道：“放心吧，一切都好，楚王被陛下牵制住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只需安心过日子便是。”

　　青禾看着我满面春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说道：“小姐，我看陛下对您，是真心不一样，您往后，日子定会过得很好。”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满是期待。
　　但愿，这一世，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再不被爱恨与权谋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