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帝王又争又抢》长安旧客

8、点醒

　　得了谢灵风默许，我出入皇宫越发随意。

　　不必等候传召，不必层层通报，宫人见了我，皆是恭敬避让，谁都知道我是陛下放在心上特殊对待的人。

　　这日天气晴好，我特意做了几碟民间新奇小点心，亲自送入宫中。

　　青禾跟在一旁小声担忧：“小姐，这般随意入宫，会不会太过张扬，惹人非议啊？”

　　我缓步走在宫道上，轻笑摇头：“陛下都不在意，旁人议论又何妨。我光明正大，行得端正，何须畏畏缩缩。”

　　前世我一辈子循规蹈矩，小心翼翼讨好谢无双，最后依旧落得凄惨下场。
　　这辈子我随心而行，坦荡自在，只对值得的人用心。

　　一路走到御书房外，侍卫见到我，立刻躬身行礼，主动轻声禀报。

　　片刻后，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而入，满室墨香混着清冷龙涎香扑面而来。

　　谢灵风正伏案批阅奏折，眉眼冷峻认真，周身杀伐气息极重，与私下温柔别扭的模样截然不同。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见到是我，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连周身寒气都消散大半。

　　“崔汐瑶，你怎么今日突然入宫了？”

　　“闲来无事，做了些点心，送来给陛下尝尝。”我将食盒放在一旁案上，动作自然从容。

　　他放下御笔，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有心了。”

　　我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过分亲昵，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看着他处理朝政。

　　御书房内安安静静，只有翻折奏折的轻响。

　　我余光扫过几份边关、兵权相关的折子，心里瞬间一沉。

　　谢无双近来频繁接触边关将领，暗中调动粮草兵马，表面安分守己，实则步步布局，谋反之心，已经藏不住了。

　　前世就是这般悄无声息，等到察觉时已然兵临城下，朝野动荡。

　　这一世我清清楚楚记得所有脉络，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谢灵风很快察觉到我心事重重，放下奏折看向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或是又有人为难你？”

　　我轻轻摇头，走到他面前，语气认真又克制，不敢说得太过直白，只隐晦提点：“陛下，近日朝堂看似平静，实则风波不少。有些人手握兵权，心思难测，陛下万事一定要多加提防，不可松懈。”

　　帝王何等聪慧。

　　我一句话，他瞬间听懂弦外之音。

　　谢灵风眼神骤然一沉，周身气场瞬间变冷，深邃眼睛紧紧望着我：“你听闻了什么？”

　　“我什么都未曾听闻。”我坦然与他对视，不卑不亢，“只是女子心思细腻，看人看事格外敏感。楚王近来行事低调太过反常，不争夺名利，不参与朝事，一味收拢人心，太过不合常理。”

　　我绝不提及前世预知，只以女子直觉、日常观察说事。

　　谢灵风沉默许久。

　　他并非没有怀疑谢无双，只是碍于兄弟颜面，不愿轻易撕破脸面，一直隐忍制衡。

　　经我这般直白点醒，他心中所有顾虑瞬间明朗。

　　“你说得对。”他低声开口，语气凝重，“是朕太过顾全兄弟血亲，疏忽了人心险恶。”

　　我连忙轻声安抚：“陛下只是心怀仁厚，并非迟钝。只是人心易变，野心难藏，陛下护天下苍生，万万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情绪复杂又温柔。

　　别人都只畏惧他、奉承他、算计他。

　　唯有我，心甘情愿提醒他安危，真心实意为他着想。

　　不是攀附，不是讨好，只是纯粹的在意。

　　谢灵风心口一阵发烫，偏执的心绪越发浓烈，声音低沉温柔：“你这般关心朕，就不怕引火烧身？”

　　“陛下值得。”

　　四个字清淡直白，却胜过万千情话。

　　他喉结滚动，久久无言，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目光缱绻又炽热。

　　半晌，他才勉强收回心绪，恢复帝王冷静：“朕心里有数，日后定会多加戒备，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我浅浅一笑，松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还好这一世，我陪在他身边，早早拦下这场灭顶叛乱。

　　就在这时，太监在外轻声禀报：“陛下，楚王殿下求见。”

　　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谢无双竟然来了。

　　谢灵风眼神一冷，看向我：“你先到偏殿回避片刻，莫要让他撞见。”

　　我乖巧点头，转身走入偏殿，轻轻掩上门，静静听着外面动静。

　　门外脚步声走近，谢无双恭敬行礼，语气温顺无害：“臣参见陛下。近日边关安稳，特来向陛下复命。”

　　听着他滴水不漏、谦卑谨慎的言辞，我在心底冷笑。

　　人前温顺忠良，人后筹谋叛乱。

　　好一副完美伪装。

　　而御书房内，谢灵风不动声色，从容应对，言辞平淡疏离，早已多了百倍提防。

　　一场看不见的较量，悄然拉开。

　　而躲在暗处的我，无比清楚。

　　谢无双隐忍越久，反扑就越疯狂。

　　这场江山风雨，终究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