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帝王又争又抢》长安旧客

4、护短

　　马车刚停在侯府门前，青禾便扶着我下车，我还没踏进府门，就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额头上渗着汗，语气急得发颤：“小姐，您可回来了，楚王殿下在府里等您许久了，脸色难看极了！”

　　我脚步顿住，嘴角的笑意瞬间淡去，心里泛起一阵不耐。
　　真是甩不掉的麻烦，宫宴上多看了陛下两眼，又在御花园偶遇片刻，他就坐不住了？从前我顺着他、盼着嫁他，他半分不放在心上，如今我避之不及，反倒上赶着贴上来，实在惹人厌烦。

　　青禾也慌了，攥着我的衣袖小声劝：“小姐，楚王殿下怕是生气了，您等会儿顺着他点，别再呛他了，万一闹起来，侯府不好交代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慌什么，他再生气，也不能不讲道理，我自有分寸，不会带来麻烦。”

　　说罢，我径直往正厅走去，推开门，就见谢无双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锦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如刀，带着浓浓的质问，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崔汐瑶，你去哪了？宫宴结束这么久，才回府。”

　　我缓步走进厅内，随意找了个客座坐下，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语气平淡：“御花园景致好，多逛了片刻，耽误了些时辰，让楚王殿下久等了。”

　　“御花园？”谢无双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俯身盯着我，眼底满是戾气，“崔汐瑶，你少跟我装糊涂！宫宴上你一直盯着陛下看，离席后又与他单独相处，你当本王是空气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从前的我，见了他便满心欢喜，目光从不会落在旁人身上，更不敢与他这般顶嘴，如今这般疏离，反倒让他心有不甘。

　　我抬眼迎上他的怒火，毫无惧色，甚至轻笑一声：“殿下这话就好笑了，御花园是皇家地方，我去逛逛并无不妥，偶遇陛下说几句话，更是寻常礼数。倒是殿下，这般气急败坏质问我，未免失了亲王的气度。”

　　从前我一味迁就，换不来半分真心，如今我不想迁就了，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他心里装着旁人，凭什么要求我事事顺着他？

　　谢无双被我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伸手又想抓我的手腕，语气狠戾：“崔汐瑶，你别忘了，很快你就要嫁入楚王府，是我的王妃！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不许你靠近陛下，更不许你对旁人上心！”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的手，站起身，冷冷看着他：“殿下记错了，这门婚事，我从未真心愿意。我绝不会嫁入楚王府，这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你敢！”谢无双怒喝一声，周身的戾气更重，“婚约是陛下亲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想悔婚，根本不可能！除非我不愿意娶你，否则你休想退婚。”

　　看着他霸道的模样，我只觉得满心抵触，这桩婚事本就非我所愿，我绝不会任由自己被绑在不喜欢的人和事里。

　　就在我准备再开口拒绝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硬生生打断了我们的争执：“楚王这是在侯府逼迫一个弱女子，甚至要动粗吗？”

　　我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谢灵风竟来了！
　　他没穿繁复龙袍，只着一身白色常服，独自一人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目光沉沉扫过谢无双，周身的帝王威压瞬间压得整个正厅气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谢无双也没想到谢灵风会突然驾临侯府，脸色骤变，连忙收敛戾气，躬身行礼，语气再不敢有半分放肆：“臣，参见陛下，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谢灵风缓步走进厅内，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细细扫了一圈，见我神色平静、衣衫整齐，没有半分受委屈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才稍稍散去几分，随即转头看向谢无双，语气冷得像冰：“朕方才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楚王，你可知罪？”

　　谢无双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解释：“陛下，臣只是与汐瑶商议大婚事宜，并无威胁动粗之意，是汐瑶执意要悔婚，臣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还望陛下恕罪。”

　　“商议大婚？”谢灵风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站了半步，恰好将我护在侧后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十足的护短意味，“婚姻大事，本应你情我愿，崔姑娘既不愿嫁，你何必强人所难？虽是朕亲准的婚约，若是勉强，暂缓又何妨？”

　　我站在他身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感受着他下意识护着我的姿态，心口猛地一暖，连带着先前被谢无双惹出的烦躁都散了大半。
　　他向来话少气场强，却总能在我为难的时候站出来，这般心意，我怎会不懂。

　　谢无双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眼看着谢灵风，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会为了我，当众驳他的面子，甚至直言要暂缓婚事！他看向谢灵风身侧的我，眼神里翻涌着嫉妒、不甘与恐慌，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从前满心都是他的崔汐瑶，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陛下，这不合规矩！”谢无双急声争辩，“崔汐瑶与臣的婚约早已昭告天下，若是随意更改，天下人会议论纷纷，有损皇家颜面！”

　　“规矩是人定的。”谢灵风语气淡漠，却字字铿锵，带着帝王独有的决断，“朕说暂缓，便暂缓。至于颜面，朕不愿见一个弱女子受逼迫，谁敢多言？”

　　这话明着是说规矩，实则句句护着我，谢无双脸色惨白，气得嘴唇哆嗦着，却再也不敢辩驳，君命如山，他只能遵从。

　　谢灵风懒得再看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板着那张冷脸，故作严肃：“崔姑娘，随朕过来一下，朕有几句话问你。”

　　我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路过谢无双身边时，能感受到他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目光，可我丝毫不在意，如今有谢灵风在，我再也不用怕他。

　　走廊只有我们两人，谢灵风转过身，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太多：“崔汐瑶，楚王刚才，没为难你吧？”

　　我轻声道：“多谢陛下，臣女没事。”

　　他明明满心在意，却偏偏端着帝王架子，不肯多说一句软话，看着这般口是心非的样子，反倒觉得可爱。

　　谢灵风盯着我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无恙，才缓缓开口：“你执意不嫁楚王，是真心所想？”

　　“是。”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心意已决，绝不嫁楚王。我不愿嫁一个无心于我的人，困在一段不情愿的婚姻里，虚度光阴。”

　　我只说自己不愿嫁的心意，半句不提过往，只凭本心抉择，有些心思，藏在心里便好，不必直白说破。

　　谢灵风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问：“你可知，执意如此，即便有朕撑腰，也难免遭人议论，侯府也会受牵连。”

　　“我知道。”我轻声道，“但我宁愿承受这些，也不想委屈自己，嫁得不情愿，过得不开心。”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像是要将我看穿，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朕知道了。婚约之事，朕会替你摆平，让楚王主动请辞婚约，保你和侯府周全，也不让你受无谓的非议。”

　　我心头一暖，屈膝行礼：“多谢陛下。”

　　他连忙伸手，扶我起身，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又迅速收回，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无需多礼，朕只是不愿看良家女子被逼迫罢了。”

　　明明是特意护我，偏要找这般理由，真是嘴硬。

　　我心里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灵风又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化作一句：“崔汐瑶，你安心在府中待着，静待旨意便是，莫要再与楚王起争执。”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平缓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嫁谢无双，这一步，我终于做到了。

　　没过多久，青禾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喜：“小姐！陛下方才派人传旨，说楚王近日需督办边防要务，无暇顾及婚事，婚事暂缓，楚王殿下也不会再上门逼迫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一片澄明。
　　他终究是用最周全的方式，护了我周全。

　　而此刻，楚王府内，谢无双摔碎了一屋子的古董瓷器，碎片散落一地，他站在狼藉之中，脸色阴鸷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嫉妒、恨意与滔天野心。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声音狠戾：“谢灵风，崔汐瑶，你们给我等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这江山美人，迟早都是我的！”

　　他眼底的谋逆之意，再也不加掩饰，暗中的筹谋，已然悄然开始。

　　我坐在闺房窗前，望着天边流云，心里平静无波。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远离纷争，守着自己的心意，至于那些野心与算计，自有谢灵风在，我只需安稳度日，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