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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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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提早漫覆整座枫城,寒风卷着枯枝掠过街边,六点整,街角西餐厅暖光落满玻璃窗。
杨梧清裹着黑羊绒大衣站在门外,指尖不自觉摩挲领口那枚银叶胸针,远远便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陈霜洲。
他先一步抬眼望来,目光落她身上时,起身快步迎到门口。“外面冷。” 他自然地伸手,替她拉开门。
入座后,服务员轻步送上温水,陈霜洲没急着点餐,只将手边一只丝绒方盒推到她面前,正是今早图纸上那件首饰。盒身哑光黑,衬得内里的项链愈发夺目。
“今早给你发的图纸,成品。” 他声音低缓,目光牢牢锁着她。
杨梧清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铂金细链纤细柔和,吊坠主石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矢车菊蓝宝石,四周碎钻错落环绕,像揉碎的星光落在深蓝海面,低调却贵气逼人,每一处弧度都和手绘图纸分毫不差。
她指尖轻碰冰凉宝石,心头震颤:“这太贵重了……”
“再名贵的东西,配你都不算过分。” 陈霜洲倾身向前,越过桌面,“我亲手打磨修改了三遍尺寸,想着今日刚好能送给你,生日快乐,清清。”
他见她一时无措,便主动拿起项链,示意她转过去。杨梧清顺从地背过身,长发拨至一侧肩头,后颈一片细腻白皙。
冰凉铂金链身轻轻贴上来,他指尖极轻地避开她肌肤,小心扣好搭扣,指腹不经意擦过颈侧,惹得她微微一颤。
晚餐比杨梧清预想中吃得从容。
陈霜洲点菜的时候没有问她想吃什么,直接报了三个菜名,都是她喜欢的。杨梧清握着水杯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翻酒单,侧脸被烛台的光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极浅的阴影。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爱吃排骨?"她问。
他抬眼,神情里中带着认真:"上个月你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配文写了'好吃到想爆炸'。我截图存了。"
杨梧清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噎了一下,低下头喝水掩饰耳根泛起的薄红。
窗外的枫城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的光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晕,街上有行人裹着围巾匆匆走过,隔着玻璃看着像无声的默片。
陈霜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替她添温水,偶尔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一推。吃到后半程他接了一个电话,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便起身去了门口。
杨梧清透过玻璃窗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大衣没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他侧着头听电话那边说什么,偶尔应一声,眉眼间的疏淡和方才在桌对面给她添汤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电话打了不到五分钟,他回来时手机扣在桌上,主动解释了一句:"工作室的事,不急,明天再说。"
杨梧清注意到他把手机屏幕扣下去了,她的心口像被一小片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结账的时候他刷卡的动作很自然,大衣搭在臂弯里,站在门边等她穿好外套,伸手替她推开门,夜风裹着街头糖炒栗子的焦甜气迎面涌过来。
"走走?消消食。"
杨梧清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沿着街边的梧桐树往前走,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碎成明暗交错的斑点。
陈霜洲走在外侧,把她和车道隔开,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她步子舒服的节奏。
他们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门口摆着的几桶洋桔梗被风拂得微微晃动。
走到江边步道的时候风陡然大了些,杨梧清缩了缩脖子,陈霜洲停下脚步,把搭在臂弯里的大衣递了过去:"披上。"
"那你——"
"我不冷。"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把大衣往她肩上拢了拢,指尖掠过她肩头的时候停了不到一息。
杨梧清裹着大衣站在江边,衣领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袖口有极淡的松木雪松气息。她低头看着江面倒映的城市灯火,水波把光影搅成细细碎碎的金色碎片。
陈霜洲站在她身侧,隔了大半步的距离,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望着江对岸的天际线。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出干净利落的轮廓。
"清清,对我而言,你譬如珍宝。"他忽然开口,嗓音不大,被风带着飘过来。
江边有夜鸟掠过水面,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短暂地响了一下便消失在风里。杨梧清站在他面前,后颈还留着那枚项链搭扣触碰过的微凉触感。
她吸了口夜风,凉意灌进肺里,把胸腔里那颗跳得有些乱的心裹了一下。
"好巧。"她说。嗓音不重,尾音微微向上翘了一点,带着某种藏不住的笑意,像一个人偷偷拆开了心仪许久的礼物,明明心里已经炸开了花,嘴上偏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顿了一拍,目光从他眼睛滑到他的鼻梁,又落回他眼底,那一秒里她把他的眉眼重新看了一遍。"陈霜洲,"她叫他的名字,"我也是。"
她往前迈了那半步,仰起脸看着他,眼底映着江面上碎碎的光,亮盈盈的。"你早该说的。"她轻声补了一句,带着一点嗔怪的尾音。
陈霜洲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他抬起右手,掌心极轻地贴在她颊侧,拇指蹭过她颧骨下方被风吹凉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低下头时目光始终看着她的眼睛,直到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才微微偏了偏头,把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像一枚薄薄的信封被妥帖地合上,她闭着眼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偏凉,带着一点刚才餐厅里柠檬水的余味,可贴上来的时候却让她整个后背都酥了一下。
分开时候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呼吸交缠着还没散开。杨梧清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他的眼底映着江面上细碎的光,亮得有些烫人。
"生日快乐,清清。"他说,声音低到近乎耳语,"本来想留到十二点说的,但没忍住。"
杨梧清把脸埋进他大衣的领口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她想:这确实是个令人难忘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