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留在童年 ​“我们一 ...

  •   元听心在林家混得比林逸潼好,至少在目前见过的林家人里面,她们都觉得元听心是个很不错的企业家。
      四月底,在酒席上,元听心第一次在她们面前正式介绍自己。
      饭桌上圆盘盛着珍馐,桌边几个人落在元听心身上若有若无的打量,元听心尽数接纳消融。
      不管实际上怎么样,明面上一向是温和的。
      一顿饭下来相谈甚欢,林宜珍慈眉善目看不出有什么不满的,也没人提起她出身的事情。
      就是林逸朝和路嘉雨坐在那儿略带慈祥的目光让元听心有些不自在,但也能接受。
      甚至结束之后,林祝央还说:“她真像个林家人。”
      林逸潼当时就问了:“你这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林祝央沉默一秒,随即开口:“夸她聪明。”
      平心而论,林家重女,对于优秀的女性一向是欣赏居多。
      因此林宜珍是真的对元听心没什么意见,她不是傻子,看得出元听心的商业价值。
      作为后辈从头到尾不卑不亢,态度温和谦逊、得体大方,林宜珍对于林逸潼早就放养了,现如今择偶倒也还算不错。
      并且她没有去找她母亲相认这件事情,在她这里也是加了半分印象分的。
      一顿饭下来,林逸朝也问:“她真不是林家遗失在外的血脉吗?”
      “也不是没可能啊。”林逸潼挺乐意接受各种大胆的可能性。
      她低低笑了下,意味深长,已经自顾自美上了。
      林逸朝:“?”这个家里还有人在乎道德伦理吗?
      天呢,她林逸朝竟然有站上道德高地的一天。哪里来的高位点,她得给它踩平了。
      林逸朝道德不道德的林逸潼不知道,也不在乎,她现在是真的陷进“元听心是她妹妹”的美好想象之中了。
      反正她们家就她一个独苗,就算是姐妹也顶多表姐妹。
      如果是族里人,她们肯定从小就认识彼此,青梅青梅,养成姐妹,从她刚出生看到长大,一手养大再收获。
      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小小一只叫姐姐,稍微大一点青春期躁动都给彼此。
      初次探索她可以手把手“教”,诱导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名正言顺叫自己姐姐,名正言顺依赖自己。
      从小到大每一次生日每个重要日子都不会缺席,可以抱着最幼小的她一起睡觉。
      所有人都没有资格让她们分开,毕竟从血缘基因上看,她们天生就亲密。每根发丝每寸皮肤,从小到大所有生命轨迹,都该和彼此最亲近。
      真是越想越开心。
      此人完全忘记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和两个年纪比她小的妹妹一起玩。
      排行第十的林逸柔和第十一的林逸夕,家里人养的精细,年纪小的时候总是爱哭,尤其林逸夕。
      林逸柔会跑去和别人玩,但林逸夕就想和姐姐玩,偏偏林逸朝不爱和她玩,她总是一逗就哭,很玩不起。
      林逸朝爱和林逸潼玩,年纪比她小的爱哭,年纪比她大的不好骗,就她逗起来不哭还会炸毛,兴冲冲要报仇小炮仗一样。
      每次林逸夕到这边扁着嘴,大眼睛水汪汪就开始落泪,小声啜泣泪花满眼,配合上洋娃娃一样的混血五官,我见犹怜。
      但一个年纪离得近的姐,一个亲姐,都挺无动于衷。
      林逸朝往往找个地方一靠,手背轻轻托下巴,嘴角弧度带着玩味,甚至翘起腿,颇为愉悦的欣赏林逸夕哭。
      而林逸潼,她平直着扯扯嘴角,撇开眼神,眼皮落下来,偷偷翻一个白眼。
      ——又哭又哭,所以说她不爱和林逸夕林逸柔玩,两个爱哭鬼。
      她不过就是比她们俩大一点,就总是被缠着。
      有天晚上,林逸潼对着视频另一边的林祝央拍桌子,气焰汹汹地怒道:“为什么不早点生我?!”
      “?”林祝央刚接通电话,对面一个小人就对着自己拍桌板,长卷发剪了一个水母头,层次分明错落有致,气炸毛的时候有点乱。
      她半挑眉头,玩味地问:“怎么了呢?”
      “林逸夕又哭,还非要抓着我!”林逸潼愤愤怒道,“我又不是她亲姐,她抓着我做什么。”
      “林逸朝呢?”
      说起林逸朝,林逸潼更气了,她站在凳子上愤愤踩软垫:“她看好戏啊!她还挑事儿!她真的太坏了!!”
      “哈哈哈哈哈,你挑回去嘛。”林祝央也是个爱看热闹的魔童,笑着打哈哈。
      早生是不可能的,本来林逸潼就是计划之外。她和查尔斯也没想到,结扎加戴套双重保险,百分之几的概率都没拦住林逸潼,林逸潼那分明就是自己上赶着要来。
      林逸潼气得牙痒痒:“我要是挑得过她还会欺负我吗?!”
      “那倒是哈。”林祝央看她生气也蛮有意思。
      曾经有多讨厌妹妹,林逸潼现在想元听心是她妹妹就有多美。
      一想到元听心叫她姐姐,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电梯下楼的时候,隔壁包厢的两个女人也在,她们低声交谈着些什么。
      林逸潼一个字儿没听,整个人还在想小时候的元听心要是对她撒娇要姐姐抱抱她该怎么抱。
      “你叫我一声姐姐。”林逸潼揽着元听心肩膀说。
      没由来的。
      元听心捏了捏自己手心的细汗,没抬头,只莫名瞥她一眼,又抽的什么风。
      “刚刚林逸朝说,你很像我们林家人。”林逸潼和她走出电梯。
      元听心没回话,视野里走过两位女人,她不着痕迹多看了一眼被称为程医生的那位。
      “我觉得你是我妹妹也很不错。”林逸潼还自顾自沉浸在姐妹幻想之中。
      元听心难以置信,又想起之前看见的林逸然林逸珠,坐在车上等林逸潼上了另一边,心情复杂地开口:“你们家,还有这种事情?”
      “没有啊。”林逸潼扣上安全带,又打补丁,“我们十一个里是没有,旁支不确定。”
      元听心仔细回忆了下那天那两人的熟悉度,也觉得可能自己是看错了。
      林逸潼还在执着于让她叫姐姐。
      元听心只想说:“在外面消停点。”
      前面还有个钱煜呢。
      林逸潼短暂的消停了,一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等到回家要怎么让她叫姐姐。
      今天青提被送到了陈悦扬家照看,她们到的时候青提还在睡觉,在自己的豪华航空箱里仰着肚皮呼呼大睡。
      “状况怎么样?”陈悦扬把航空箱小心递给她。
      “很好。”林逸潼在这个时候就回神。
      但显然室内两个人都更在意元听心的回答,林逸潼啧了一声。
      “看着挺好的。”元听心微微笑着,轻手轻脚接过航空箱。
      “那应该是很不错啦,她们家对于有本事的女性都不会很歧视的。”陈悦扬拍拍她肩膀,“别太担心。”
      “嗯。”元听心还灼烫的手掌拎着航空箱,和两人道了谢就告别转身进电梯。
      林逸潼偏头看了看她脸色:“她们很满意,不用担心。”
      元听心敛眸,点了点头。
      林逸潼有些忧心她的状态:“不舒服?老太太对我们家不太满意,我妈和我都不听她的话,有些盛气凌人是常态,不是针对你。”
      元听心依旧是淡然的,微微笑一下,抬起头来看她。
      电梯灯光很明亮,照得两个人脸上五官乃至睫毛都清晰。
      “怎么了?”林逸潼反复思索刚刚饭桌上有哪里让她感觉不舒服了。
      “没什么。”元听心低下眼去,“酒度数有点高。”
      酒的度数确实是有点高,开的是林逸潼自带的珍藏酒。
      林逸潼想说让她先去洗澡休息,她去放青提。
      然而刚到家,进入家门,元听心先开了口。
      “如果是安宓学长……”
      “?”林逸潼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匪夷所思,“关她什么事?”
      她关上门:“隔壁就是叶长宁,你别让她听见了,她小气得很。”
      元听心用眼神看了她一眼,挺难言。
      林逸潼完全情不自禁,赶紧打住:“这很诡异,我不喜欢她。”
      “我没说你,”元听心莫名看她,“林逸朝,她曾经很喜欢安宓。”
      转念一想:“不过应该不是真心喜欢。”
      “干什么突然说她?”真的很诡异。
      “我只是在想,你们家如果要接受一位白手起家的人,要怎么样的人会比较好。”
      元听心换了鞋往里走,边走边说,手心里的掌温还没消散,感觉到现在有一点余汗。
      “我接触到的人里面,她是最好的案例,很多人都喜欢她。”
      “我不喜欢。”林逸潼当即反驳。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不会老老实实叫她老师,你是尊敬她的。”
      林逸潼梗了下,她确实尊敬安宓。
      当初知道叶长宁喜欢的是安宓之后,还暗自感叹了一声,这种级别的也追,叶长宁平时的低调做事守则去了哪里。
      “很多人都尊敬她,敬爱她,她很厉害,什么都会,学什么都能有成果。她高考747,但她还有空教别人,还能画画。”元听心饭桌上喝了一些酒,此时此刻好像又打开了话闸子。
      她把青提的航空箱放到猫屋,打开门等她睡醒了自己出来。
      走回到客厅就坐在沙发上,碎碎念一样:“你不知道,她那些画在网上火过一段时间的,那个乱码编号都被人记住,很多人都以为她是艺考生,还在猜测她是哪一届的艺考生。”
      “结果人家就是业余兴趣,一节专业的美术课都没上过,就到了专业水准。”元听心在沙发上躺下,头在软皮上蹭了蹭,“天才,她是真正的天才。”
      她努力了那么久,也不过746,人家发展业余爱好还考了747。
      客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迷乱的色彩拽着她又一次回到过去。
      她有些累,又有很多想说的。
      迷迷糊糊躺在那儿,嘴巴张合幅度极小:“而且她是跳级的,她高中就上了一年,高一第一个学期还没上完就破格到高三。”
      林逸潼离的很近,就坐在她身边,听她絮絮叨叨,感觉元听心又有点醉了想讲话。
      本来想默默听着,但听到内容还是皱了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崇拜她。”元听心望着琉璃水晶灯微微出神,“我小时候一直想当那种人。”
      随便站在哪里都不会被忽视,说的话永远有人记住,自己的东西永远不会被人拿走,人群中的焦点,不管做什么都做的好。
      小学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那种人,学习好性格好,有朋友,小时候就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
      长大之后才发现,小时候成绩好的一抓一大把,性格好也不过是主观看法,朋友更是阶段性的。
      “我没办法做到像她那样好。”
      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考到高分,知识点要背很多遍,习题要练很久很多。
      天资是个残忍的东西——这句话总是出现在安宓的相关帖子下。
      在元听心看来,安宓身上最残忍的天资是那份怜悯心。
      因为这份怜悯心不止对别人残忍,还对她自己残忍。
      因为她也有那份怜悯心,她无比清楚高敏感的善心有多么“折磨”自我。
      ——你想帮一个人,但你自身难保,可你仍然控制不住那份想伸出手的心情。甚至那么一两个瞬间觉得,牺牲自我成全他人也不是不可以。
      这份怜悯心是毒药。
      无数次她想,如果自己不那么善良就好了,不要因为做了一点算不得圆满的事情就反复自我折磨。
      如果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就好了,那样她可以毫不犹豫在山村里放火,烧死所有人,而不是在附近山林烧火转移注意力。
      但是没办法,她每天都看着那座山,深黑可怖,她不想真的成为那座深山怪物。
      很长一段时间,她梦到程风,梦到那个男人,在梦里的事物总是不清晰的。
      那个男人像个厉鬼,拿着铲子把她打得面目全非。
      而程风在旁边,表情是模糊的,身形是模糊的,像一个幽魂,偶尔飘到远方看不见,偶尔离她很近,偶尔发出声音。
      她被月光困在夜里,不得安眠。
      她没办法平衡好自利和怜悯,没办法像安宓一样看出人家的脆弱,自然流露那份善心,不着痕迹拉别人一把。
      “我没办法像她一样。”元听心碎碎念一样,琉璃光彩刺得眼睛痛,她闭上眼。
      “你为什么要像她?”林逸潼皱眉,俯身抱住她,很是不解,“任何人都不该像任何人。”
      元听心睁开眼看她,那双琥珀色眼睛如同初见一般,亘古不变的美丽化石。
      是了,就是因为林逸潼有这份坚持自我永不改变的心,她才会被她吸引至深,心甘情愿放半边自己进入树脂琥珀。
      明明知道一旦这样,再想要离开就是粉身碎骨,也飞蛾扑火。
      “她很好啊,我从小就羡慕那些神仙,高高在上,随手一挥就是仙人姿态万众膜拜。”
      “她哪里有那么厉害。”
      元听心静静看她,她不信林逸潼不知道前年九月安宓时隔四年再次出现,在江大开讲座有多隆重。
      全校领导都亲自到场,学校最大的礼堂给她用,官方账号提前好几天就开始预热,线上累积观看人数突破九位数,同一时间有上百万人都等着她一个人讲话。
      如果这还不算人间神仙的待遇。
      林逸潼撇撇嘴,她不喜欢现在这个情况,两个人在这里二人世界,一直聊一个不相干的人算什么。
      但偏偏那次直播她也知道,虽然她没看,但是有看到总结的数据贴。
      朋友圈也有电子信息行业的人,光看他们发的内容也能知道,那件事情在他们圈内确实算一波轰动。
      “那是她的行业,她本来在那个行业就做得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精,她在金融行业肯定不如我。”
      “你知道她发布过金融论文吗?”
      “真的假的?”林逸潼怔然。
      这她真不知道,她只知道安宓是家里人都有意向合作的电子信息天花板其中一块,张衾也是其中一块,叶长宁现在也在备选天花板里面。
      “真的。”元听心点头,目光正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去她论文首页,在后面几页,大学期间写的,但是被你们业内人拿出来说过,说电子信息抢了金融业人才。”
      “?她大学期间不是在备战全球数据挖掘大赛吗?”
      “那是大三的事情,那篇论文她大二写的。”
      林逸潼眯了眯眼:“你知道这么清楚。”
      “论坛有总结,一看就知道。”元听心挺随意,“她的资料都被扒透了,一点黑料没找到。”
      想了想,她又说:“硬要说的话,她体力不好,这个应该算一个。”
      林逸潼不了解,安宓给她的印象就是实验人员,很刻板的实验人员。
      “她肯定没那么好,只是你不知道。”
      “你知道?”
      “她不擅长社交。”林逸潼肯定道。除了张衾,她就没见安宓别的朋友,“她还有黑贴。”
      “……”
      她们都知道,那是忮忌的结合体。天才总是招人恨的。
      “她肯定不会调香水。”林逸潼找到一个。
      元听心目光挺平静,语调也是:“她会。”
      “?”
      “她来我们店里调过,和叶学长一起来的。”
      林逸潼震惊,愕然:“什么时候的事儿?”
      “去年,和我联系的,两个人想试试自己调香,我给她们预约了江大实体店的调香体验,据那天接待的店员说……”元听心顿了顿,“那个店员你也认识,孙亦芙。她说学到最后的时候,那位白衬衫女士已经可以自己调香了,现场给那位齐刘海女士调了一瓶全新的独家香水。”
      还问她们俩是不是一对恋人,因为那位齐刘海女士快要黏在衬衫女士身上了,衬衫女士看她的眼神很不清白,一股子黏黏糊糊热恋小情侣的味道。
      “?我不信。”林逸潼不信。
      元听心认真点头:“她之后找我订香水,前调中调后调全部指定的明明白白,姜欲满调的,调出来之后问我这个可不可以自留一瓶。”
      “?”林逸潼依然不信,“她肯定找了外援,她就是研究人工智能的,肯定是ai配方。”
      元听心没忍住笑了笑:“你去和姜欲满说这话。”
      姜欲满才不会被ai的调香配方吸引,闻言一定当即拍桌子:“你在质疑我一个化工研究生的调香水准?!”
      林逸潼撇撇嘴,还是不服气:“她肯定不是完美的,叶长宁肯定知道她的缺点。”
      “那就对了。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她连弱点都藏的好。”
      林逸潼张了张嘴:“你是她粉丝吧你。”
      还是脑残粉那种,这么魔怔,什么都说好。
      “我敬佩她啊。”元听心觉得莫名,“她很适合当榜样。”
      “你怎么不把我当榜样?”林逸潼很不开心元听心这么喜欢另一个女人。
      元听心瞥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极其明显,很伤人。
      林逸潼被伤害到了:“你什么眼神?!”
      元听心抿了抿唇:“你觉得,你适合当榜样吗?”
      “我当然适合!”林逸潼配得感超强的。
      “……你开心就好。”元听心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这种话,挺无奈的。
      “你别把她看得那么厉害,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要吃要喝的,那个体格一顿饭不吃都要有内伤。”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元听心叹了一口气:“而且她救过人,救过很多人。”
      “她还是消防员啊。”
      “……”元听心真的很无语,“她以前教过一位有抑郁症的学生,那位学生因为总是学不好C语言,一度被打击受挫到想要自杀。安宓学长察觉到之后就经常偷偷关注她,偶尔给她送糖,加了微信教她写题。还因为不想让她被单独瞩目,所以给每个人发了糖,开一场讲座分享经验,又在微信上单独和她说一些暖心的话。”
      林逸潼蹙了蹙眉:“你是不是和我说过这个,我们纪念日那天。”
      “对,就是那天。”她自己又肯定一遍。
      可恶的安宓,竟然在她们纪念日那天也出现了。
      “啧。”林逸潼很不爽,现在想到安宓就哪哪都不爽。
      “对,就是那个人。”元听心看她两眼,又在闹脾气吃醋。
      她连青提都要吃醋,元听心也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林逸潼找茬找到一个,即刻开始戳穿:“但人家真的在意被瞩目怎么会还自己公开说这些。”
      “因为帖子是她病好之后发的,她生病的时候神经衰弱敏感,确实会很在意那些,但是病好之后找不到安宓学长又想感谢她,所以发了帖子希望她能看见。”
      “她肯定没看见。”
      “看见了。”
      “她肯定没看!叶长宁说她根本不上论坛。”林逸潼笃定。
      “去年那个贴主新回复,说安宓学长看见了,在那个旧微信主动找她了,感谢大家帮忙加热度。”
      “她有人家微信还不回人家消息。”
      “……那个微信号那些年谁的消息都没回。”
      “你怎么又知道?!”林逸潼真的要抓狂了。
      元听心抬手拍拍她背,以示安抚。
      “安宓学长自己发的,说因为一些原因,那个微信号荒废了很久,隔了四年才开始使用。”
      “她那个技术找不回一个微信号,肯定是故意的。”
      元听心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林逸潼不会意大利语。
      她解释道:“我毕业那天,珍妮弗和她聊天的时候也提起这件事,珍妮弗说她怎么换微信号也不说一声,好多人都联系不上她。她说是因为一些心理问题没办法处理微信号里的一些事情,所以丢在那里逃避了,后来问题解决了就重新用了。”
      心理问题,一些事情,四年……林逸潼感觉自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她该不会是为了不回叶长宁消息所以不回所有人消息,把微信号特意养成僵尸号吧?”
      “不知道。”元听心不了解她们俩的故事。
      林逸潼视角也不太了解安宓对叶长宁的感情,她只知道叶长宁是真的很爱安宓,在她看来安宓那些年和拔手无情的渣女没区别。
      一声不吭就甩了人离开,断崖式分手,一别四年,再回来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简直渣的不能再渣了。
      但在她眼里,叶长宁就干得出来上面那种事,为了安宓特意绕一大个弯子,干些白痴一样的事情,就是她会干的。
      不过叶长宁这个没出息的根本做不到不回安宓消息,晾个四分钟就算她有耐力了,更别说四年。
      要不是那四年里安宓不在她身边也不在江城,她们俩根本不需要四年才复合。
      “安宓是渣女。”林逸潼又找到一个茬。
      “?”
      “她当年一声不吭断崖式分手,叶长宁伤心欲绝,后来每个分手日她都脾气大得很,平时也是提到安宓相关就要炸。”
      元听心是真的无语,她甚至怀疑林逸潼气疯了气得脑子坏掉了。
      “你那天,咖啡厅……”
      不止她们俩,那天咖啡厅大家都听到了,一个男人威胁她要钱,不然就毁了她。
      “……”林逸潼理智短暂回笼,依然不服气,“反正,你别把她看的太好了。”
      “……”元听心决定住嘴。
      她不是把安宓看的太好,只是她没办法控制去想——如果是安宓,能不能救下程风。
      那天她跑得很快,毫不犹豫,回到村子里找了个角落缩着不敢动,在惶恐中度过很久,浑浑噩噩一直往外看,张望着。
      不知道程风回来会怎么说她,不知道程风会不会恨她没帮忙,不知道程风能不能回来。
      思绪万千像刀片一样,把她浑身都割地难受死了。
      但偏偏那么久,中间大概有几个小时。
      元听心记不太清了。
      那天她望着破旧钟表,脑子里数不清时间,时针分针秒针在眼里混作一团,每一圈每一分都在割着她的神经。
      大脑在反复播放那一幕幕,赤裸的身躯、交.合的yin靡,男人丑恶狰狞的面容,程风遍布水痕的脸和惶恐的神情……
      明明只有短短数秒,却在她心里无限被放大拖延。
      时间过得好慢。
      慢到都把程风的一辈子走完。
      原来那天的钟表指针不是在割她的神经,而是在割程风的生命线。
      她和程风关系很好,经常手牵手一起玩,沙子石子,树木草叶,世界上的玩具总是很多。其实只要有一起玩的人,玩什么都会很好玩。
      就连看黄沙在掌纹里凹陷都很有意思。
      两个小孩不懂什么线什么纹,不知道天文地理、不知道命运如何,只知道黄沙嵌入彼此手掌时再交握,会有些粗粝。
      但又模糊了那些疤痕,握在一起甩着手在沙土坡上踩下一个个足迹。
      怎么就没记起来,那天风过黄沙盖住坡上的“程风”。
      怎么就没想起来,那时程风也需要人帮助。
      怎么就跑得那么快那么急,好像根本不认识那个受害者一样。
      怎么就那么慌张,什么都思考不了,无法冷静淡定……
      小时候的元听心内心总是装着很多事情,总是没办法很好的保持冷静理智,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哭着卖惨,或者惶恐避开。
      如果是安宓……
      她能够在面对最恨的人面前也保持冷静克制,能够一眼看出人家的忧心去解决,能够对很多人伸出援手。
      她是不是不会跑走,是不是能够救下程风。
      元听心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感春悲秋的人,她一直认为过去的事情就要让它过去。
      她总是想要逃离过去,拥有洁白无瑕的新生。
      但总有些疤痕是再好的祛疤膏也消除不了的。
      十岁时的短短数秒困住了她,逃跑时激烈的心跳刺激着她,地下室那段时间更是一遍遍给这道疤痕火上浇油。
      地下室的女人对她那么好,和程风脱不了关系。
      小时候的元听心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愿意为了自己多待两年,却不愿意留一个联系的可能。
      长大之后才逐渐想到一些,比如她根本不是为了元听心留下的,是为了程风。
      她把元听心当做程风,当做她弥补“遗憾”的一部分,所以当然不会愿意和她联系,毕竟本来也不是为了她。
      可她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撞破玉米地,程风或许不用死。
      元听心不知道。
      如果她那天不乱跑,不要去玉米地看见,程风是不是起码不需要和他撕扯到两败俱伤。
      如果她足够冷静足够淡定,是不是可以一起解决掉男人再让程风逃走。
      元听心都不知道。
      如果她不跑,如果她及时回去帮忙……
      “你救过人。”
      有一阵玫瑰味的风吹过来,撩起长发时很温柔,轻轻拂过她脸颊,像一种抚慰。
      有一个温暖的体温靠近,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晶灯下流光溢彩,微微低头对她说话。
      “你救过很多人。”
      她看过那个山村拐卖案的新闻,那段时间学校周边不少人都在说这个事情,因为规模不算小,还牵扯了一个拐卖窝点一锅端了。
      母亲、程风、地下室的女人、许多素未谋面的被害者,元听心救过很多人。
      她说她安宓很好、很羡慕她,她觉得安宓是圣人有天生的怜悯心,觉得她永远冷静理智克制体面,觉得自己永远没办法成为那样的人。
      可在她很小的时候,还不懂善良的意思,不知道怜悯怎么写的时候,就已经当过“神仙”。
      她从来都是挣脱枷锁、击碎混沌,脚踩着锁链争取向上的自由象征。
      在一群人的生命里,她一直都是一场焚尽枷锁、照亮半边天的山火。
      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想要心爱之人幸福,甘愿自己远离守望的“由心”之人。
      “元听心,你特别好。”
      “……听起来很幼稚。”
      林逸潼勾唇笑笑: “有的人终其一生无法走出童年。”
      元听心转一点脸,瞥着眼睛看她。
      林逸潼和那阵风一起靠近了,鼻尖快要挨上她的侧脸,语调认真又轻快。
      “我们一起当小孩儿。”
      留在童年,你的我的都好。
      留在你的,我陪你作伴,带你走出大山。
      留在我的,我牵你长大,和你形影不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留在童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