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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乞丐 但她就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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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举家搬迁到云阳华府之后,青提的活动区域更大了,四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客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空房本来是用来做备用衣帽间的,现在直接变成了宠物房。
二十平米的空间全部都是她的东西,她整只猫也就二十厘米!
林逸潼不理解这种行为,面色复杂看着钱煜和元听心布置房间。
青提在地面上大摇大摆的四脚走,偶尔走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喵喵咪咪一会儿,元听心和钱煜就都停下动作看过去。
钱煜,钱煜也是个猫奴!
她甚至比元听心还会逗猫,一根羽毛逗猫棒能让青提玩得不亦乐乎。
元听心就蹲在一边看着青提左扑右扑,工作都不做了!
林逸潼百思不解:“你怎么会逗猫?”
她记得管家栋是禁止养宠物的,而且钱煜也很少住管家栋。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
“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当时钱煜不是她管家,钱汀也是她妈的管家啊,按她妈的性子一定会把猫拿过来玩,玩完再还给她。
“当时您还没出生。”钱煜比林逸潼大十岁,那只小猫她出生之前就在了,
“什么猫啊?”元听心问。
“缅因,很聪明,眼睛蓝宝石一样。”
“缅因,高贵小猫。”
“嗯,它以前每天都要找个高高的地方晒太阳,还要自己给自己找项链带着,不给带会生气用爪子挠人。”
“哦。”元听心若有所思,低头看看地上露出肚皮扑腾羽毛逗猫棒的青提。
几秒之后,摸出手机现场开始搜索小猫饰品。
林逸潼两腿岔开蹲在一边:“还买?它衣服都能开个宠物店了。”
她抬手一指,角落那里几个一字型衣架,挂的满满当当,不止现在这个体型的,就连它长大之后的都有。还有饰品帽子之类的,青提现在脚上还穿着踩着会吧唧吧唧响闪光的小鞋子。
光是这个小鞋子都有三种不同款式的!
“你都没给我买过衣服。”林逸潼愤愤不平,扯掉一只青提的鞋子。
元听心无语地睨她一眼:“你还给人家。”
钱煜没敢和她呛声,但她已经伸手抱起了青提,轻柔熟练的抚摸它。
青提本猫是挺懵的,尾巴耷拉在地上,抬了抬自己唯一一只没有闪光鞋鞋的黑山竹。
它很喜欢这个小鞋子,在地上来回走,有时候还停留在原地吧唧吧唧踩听个响,昂着圆脑袋对着人眨巴眼睛。
青提看看自己的一只光爪,又看看林逸潼手里的闪光小鞋,耳朵微微朝前了些,爪子朝着身前空气扒拉两下,尾巴也在地上小幅度快速摆动。
在钱煜结实的臂弯里用爪子拍了两下,一边往前探身子扒拉空气,一边发出委委屈屈短闷的“嗯嗯”声。
“?你还装。”林逸潼捏着鞋子响两下,挑衅一样。
元听心无奈又无语:“她东西被抢了肯定会委屈的,不要抢别人的东西。”
她竟然在这里和林逸潼说些哄孩子的话,好令人匪夷所思。
钱煜也是这么想的,抿唇低头没吭声,只是一味的用动作抚慰青提。
“它还抢我女朋友呢。”林逸潼说是这么说,还是把鞋子丢给钱煜了。
钱煜拿着鞋子给青提穿上,青提才开心一些,又落地去啪叽啪叽了。
眼看林逸潼转过脸来又要生气,元听心赶紧抢先开口:“你家里人约好了吗?”
“约好了。”
“哪些人要来?”
林逸潼眼神心虚地飘了下。
元听心有种不祥的预感,微微蹙眉:“你这幅表情什么意思?”
“……林逸朝听到了消息,说也要来吃饭。”
“……你姥姥同意了?”
“她说她老婆和你是好朋友,婚礼怕你一个人单独在那儿尴尬所以没请,这次关于你的婚事她想要弥补一下。”
这种鬼话也说的出口,自己的婚礼没请人,人家见家长还要参与进来。路嘉雨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元听心微微叹一点气,很是无奈地看着林逸潼:“我没说过这是要谈婚事。”
林逸潼眼神又飘了些:“我也没说,是她们自己误解的。”
“你没解释。”
“……”
所幸林逸潼的性子林祝央能懂,在正式见面三天前,给元听心打了一通电话,和她本人确认实际情况和会见事项。
通话最后,林祝央对她说:“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不用太紧张。”
“好的。”元听心对这位女士始终有些顾忌。
她调查过元听心,她的人生经历、所有过往都在她手上白纸黑字写着。大概率包括她母亲的现状。
哪怕元听心已经避免与她产生任何联系,她也无法确保林家那边会怎么想。
有母亲却不认,不知道母系家族的林家会怎么看怎么做,如果只是因此对她有偏见还好,但如果她们把人抓过来……
元听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起初离开时,她很期待能与母亲相遇。
哪怕地下室女人说了那些话,她依然克制不住想,她的母亲和她不一样,她是善于敛锋芒的聪慧人。
她会装作没有反抗心思、装作被驯化换取部分自由,会为了孩子留下教导是非,也会在另外两个得利者无法沟通时果断放弃。
抱着她可能在这些年里减轻伤痛、至少愿意接受她的想法,元听心去过中都。
她知道她一定会去中都,因为她很想念公园里那一片生态湖和那之上的天鹅,想念小区附近那棵大榕树和附近的小卖部,想念过去的她,想念她的家人。
元听心找到了有生态湖和天鹅的公园,也在附近找到了一颗大榕树,但没有小卖部。
那里开了一家糕点铺,元听心买了一个经典套盒,里面都是中都传统糕点。
元听心没吃过什么糕点,云城那些鲜花饼烤乳扇之类的东西,以前她都是看着别人在吃。
偶尔班上同学带一份到学校,关系好的会分给她一点。
不过人家给她分享了一次两次,她却什么都没给,她也不好意思拿,自己先开始拒绝她们的好意。
记忆里最好吃的就是班上一个同学带的李记鲜花饼,后来再吃其实也没那么好吃,饼皮有些厚,馅料有些甜。
但总比中都那个传统礼盒里的糕点更好吃。
那里面的都不是很符合元听心的胃口,尤其是山楂的东西,偏偏那家店的山楂糕点是招牌。
她在大榕树下吃了几块糕点,还有当地的特色酸奶,都不适合她。
她不适合那个地方。
大榕树的位置很好,一整个下午能看见它的影子从左到右。
公园里的天鹅会拍拍翅膀起飞,水面几只天鹅在湖中戏水,围栏边一家三口的小孩拉着双亲的手笑着聊天。
那一刻,元听心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乞丐。
像街边蓬头垢面、身披破烂布料的乞丐。
她穿着漂亮的连衣裙,手上的伤好了一些,头发做了护理,脸上化了淡妆。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是个乞丐。
榕树下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公园小道里牵着手走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只有她,抱着一盒不合口味的糕点坐在树影下。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没什么鄙视,没什么特别,但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到不知道第几次天鹅振翅,水波涟漪一圈一圈到湖边,元听心忽然又觉得自己像个帮凶。
卑劣过分,不知悔改。
如此行径她也做得出来,她真的失去了幼年时那份只想要妈妈幸福的善良初心。
那个糕点是木盒子装的,最好的一个规格。很贵,中都物价本来就贵,更别说精装款木盒糕点。
苦日子过得太多,昂贵的东西,彼时的元听心是不舍得丢掉的。
但实在是不合适的东西,留在身边也没有用。
糕点会发霉,木盒会受潮,时间会淘汰过去。
她没忍心把它丢进垃圾桶,只把它放在路边,然后走在公园石子路上离开,月光透过树叶落在地面,斑驳的石子泛着小湖泊一样的光亮。
生态湖周围一圈围栏,大榕树周围一圈石瓦,元听心绕过这些,拽着自己的影子离开那个不熟悉又不适合的地方。
一切都好。
原来缘分是不可以强求,原来梅雨季真的是重逢的季节。
——“最近总是下雨,外面的路都不好走,好多稀泥,我的鞋子都脏了。”由心拿着自己的脏布鞋在妈妈面前晃一晃。
女人伸手拿过她的布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破损的地方。她拉着由心的小手站在门槛边说:“梅雨季是有用的,土地太湿我们下次换一个地方走。”
“梅雨季是什么意思?”
“一种天气现象,六月到七月会出现的。”
“一定要下很大很久的雨吗?”
“不一定的,但是下的少了是空梅,雨水不足,菜地里的收成就不会好,没有稻子没有菜,会饿死的。”
由心扁扁嘴巴,还是不开心:“我还是不喜欢梅雨季,它压得我很难受。”
她拍拍自己的心口,仰着脑袋对女人说:“就这里很难受,重重的。”
“因为气压很低,下雨会导致气压变低,我们就会觉得呼吸重重的。”女人牵着她的手到窗边,指着外面低空飞行的鸟儿,“你看,小鸟儿也觉得重,气压压得它们飞不高。”
由心手掌扒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天气,头顶上落下来一只大手,比她的孩童小手大很多,温柔地在她发上轻抚。
她听见母亲用一种温柔又无力的声音对她说:“梅雨季是重逢的季节。”
由心仰起脑袋,婴儿肥的脸颊有点肉,眨眨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会雨过天晴啊。”
“雨过天晴,大家就会重新遇见吗?”
“不一定的。”女人深深看她一眼,“很多事情都要你自己去体验。”
由心不懂她眼神里的意思,只觉得像树脂里挣扎的昆虫。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读书才能学到刚刚那些东西。”女人从木桌子里拿出一个纸张折成的小方块递给她,“这张纸你要收好,以后读书了你就看得懂了。”
“哦。”由心双手拿过来拆开看了看,看不懂,又问,“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女人蹲下身用力地抱住她,“你一定要读书,要看懂这些字。”
由心认真地点点头:“好。”
她把东西按照折痕折叠好,藏起来。
在上学之后,时不时拿出来,按照拼音字形,一字一句的认字。
——[月经:女性生理特征,会产生身体疼痛和其他不舒服的地方,阴.dao出现流血症状,要用“干净布条”垫在裆下,及时更换保证干净,否则会感染发痛发痒。]
“yin.道……”由心低低念一声,在纸张面前默默点头。
她知道这个,妈妈给她洗澡的时候经常会告诉她,跟她介绍身体不同的地方。
她说,yin.道是女性才有的地方,不可以让任何人碰,必须要注意卫生,好好用清水洗干净。
她接着继续看第二条——[胸部:女性第二性特征,会逐渐长大,和yin.道一样,不可以给任何人随意触碰。]
纸张上沾着泥土黄沙的痕迹,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斑驳痕迹逐渐加深,最后就连纸张原本的颜色都开始泛黄。
“这是……”林逸潼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看元听心的表情,“你母亲留给你的?”
“嗯,类似生存指南。”元听心在客厅茶几上把自己的证件一一打开,确认上面的姓名。
青提在自己的大房间里面,她们在把东西摆到该摆的位置。
林逸潼习惯让钱煜收拾,但元听心喜欢自己收拾摆放东西,这样自己要拿的时候才能马上知道在哪里。林逸潼也就跟着她一起收拾。
收拾到一半,她拿出木箱子问她放哪儿的时候,元听心忽然停下挂衣服的动作,抱着木箱子走到客厅,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钥匙开了锁。
林逸潼立马在一边正襟危坐。
元听心面色没什么变化,很平淡的把东西拿出来摆开,打开证件确认信息,别的小东西就随手放在一边。
没说让不让她看,也没说是什么。
林逸潼自己随手拿了一个最近的小方块打开,就看见一张泛黄沾了黄泥的纸张上写着带有拼音的端正字迹。
好像是怕人看不懂,这些字每一个笔画都写的极为笔直端正。拼音音标标注着,有些字眼下方画了双横线,像是被特地圈出来的关键词。
通篇没有废话,只有名词和注解,别的什么都没有。
林家确实知道她母亲在哪里,林逸潼也知道。
在林家的观念里,母亲是大于孩子的,她们不会逼迫一个已经自由的女人去面对她不想面对的事情。
“过几天吃饭,除了我妈我爸,我姥姥,还有不要脸的林逸朝两口子……”林逸潼目光落在元听心神色不改的淡定表情上。
从眉眼微动作到肢体动作,她都没有任何停顿,看不出来任何信息。
“就是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