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异地 “那你现在 ...
-
“你模仿我。”
林逸潼看着和自己同色大衣的林逸朝,勾唇扬眉,嘲讽。
林逸朝身形丝毫不动,只视线淡淡从眼尾看过去,睫毛轻轻落下,眸光转回,鼻尖轻轻“哼”一声,随手撩起黑卷发,在空中划出优美雅致的弧线,带着私人调制的香氛气息。
啪一下轻轻打在林逸潼脸上。
“……”
淡定自若,美艳精致的林逸朝已经往前迈了两步,优雅的步伐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有人投去目光,又怕目光热切冒犯了这位尊贵的三小姐,默默收回眼神。
林逸潼闭上眼默默翻一个白眼,看着就烦。
除夕夜家里聚餐,热热闹闹齐聚一堂。
今年还多一门喜事,林逸朝婚讯已定。
去年七月她说不需要对象,八月底带着人出席家宴让小辈喊人,再一晃除夕,婚期都定好了。
林逸潼不动声色,心里啧啧摇头。
这女人心思变化得真快,速度也是真快。
她这边还没把事情说出去,那边就已经要走程序结婚了。
她需要事业。
林逸潼深吸一口气,喝口酒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不远处林逸朝和路嘉雨在接受不少人的敬酒祝福,老一辈几个人看上去也都相当满意这门婚事。
林逸潼默默往林祝央边上靠一点,低声细语:“她怎么做到的?”
林祝央视线不露声色在周围晃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开口小声说:“去年4个月她把利益翻了两倍,版图扩了两个地儿。”
“哇。”林逸潼感慨出声,这可真是,大动干戈了。为了娶老婆这么拼。
“你的呢?”林祝央手背拍拍她肩膀。
“……”林逸潼脸色沉默,看她一眼。
林祝央:“怎么了?”
林逸潼撇点嘴角:“她上个月月底去外地出差,现在还没回来。”
“工作嘛,理解一下。”林祝央对素未谋面的儿媳这点倒是很满意,有上进心在乎事业是很好的事。
林逸潼脸色依旧板着,眉眼带点冷。
林祝央手背在她手背上碰碰,轻声安慰:“她工作好点,你们俩在家里也好走一点嘛。”
“我知道。”林逸潼嘴巴里嚼一圈,那股气始终梗着。
她需要事业,她能理解。
去年八月底那事儿之后她就已经收敛很多。
晚上一家三口聚在林逸潼房间,开小会。
林逸潼坐在正中间,郑重其事:“我真的要结婚。”
这次不是上次那种一把火烧得她要即刻完婚的结婚,是真的要好好从一到二从二到三的结婚。
“结啊。”查尔斯点头。
林祝央依旧问:“你和人家说没有。”
林逸潼肩膀一垮:“没有。”
“为什么不说?”林祝央疑惑地看向她,林逸潼虽然变化多端,但只要确定,一向办事利索。
她手指转一圈腕上玉镯,猜测道:“快半年了,对方有什么仇富心理吗?”
“没有吧。”林逸潼单手托脸,“她是偏远山村里出来的。”
林祝央:“你不是说是独立香水品牌老板吗?”
林逸潼:“是啊,她自己出来创业办理的。”
“……”场上一下沉默了点。
“那你们这个,”林祝央中指摸了摸额角,略感到忧愁,“短时间结不了。”
“得背调。”查尔斯扁一点嘴,有点难办,情况复杂了一点,还是得背调一次。
林逸潼也知道,稍稍出一口气:“……所以我没说。”
人家连回去放狠话耀武扬威都要瞒着她,如果她说要把她从出生到现在这一秒所有事情都查个底朝天,压在纸上给她家里过审核一样翻看点评查阅,她大概会马上转身走人。
尤其是过去一整年她都在忙这忙那,林逸潼为了不打扰她,联系的频率都减少很多。如果再把这种事说出来,肯定得不到她想要得结果,说不定还会大吵一架。
她虽然看着脾气好,但其实所有气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她会专门回去耀武扬威,把人数落嘲讽一顿,还要上手打,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类型。
又比如赵晨在那次拍摄之后有的没的对外说他们俩关系发展很不错,她直接在某次和别人聊天谈起时说:“哪位学哥?赵晨?我不认识这位啊,我和学长相处比较多。”
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无辜纯良,眼神真挚疑惑,要不是林逸潼知道过程她都要信了。
当时她还对她说:“你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你先好好和人家商量吧。”林祝央靠在沙发扶手上,也是没想到林逸潼一来就整个大的,人家林逸朝找的好歹是家里有点作坊的,林逸潼直接找了一个更悬殊的。
而且林逸朝直系比较好说话,林逸潼现在最高直系……林宜珍有门第观念,她这些年明面上的相好各个身份都不简单。
查尔斯直起身子,靠在沙发后背上:“背调是跑不掉了。”
林祝央:“你怎么知道的?你见她家长了?”
林逸潼嘴角平直,满脸严肃:“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祝央伸手撑住了脑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林逸潼坐直身子,面色凝重,声色俱厉:“我没见到她家长,去年八月底,她回了一趟老家,见了两个人,两个男的,具体身份不清楚,和她关系不好,都是废物。”
林祝央:“母父呢?”
“没见到,但肯定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母亲的事要问问。”
“她不想提。”
“那你和她商量接受背调。”
林逸潼:“……”怎么横竖都是一刀。
“或者你先约着和我们见个面?”查尔斯试图缓解这有点进入死胡同的局面。
“我一个月没见到她了。”林逸潼说到这个就来气。
查尔斯:“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林逸潼:“她不喜欢我打扰她工作。”
查尔斯吸一口气:“oh,你和我眼光真相似。”
“等等,我说句话,你别急。”林祝央先打好预防针,紧接着才说,“你确定人家想和你结婚吗?”
“?肯定啊,她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林逸潼不理解她妈这个问题,元楠楠怎么会不想和她结婚。
林祝央:“可能人家想慢慢谈恋爱。”
林逸潼:“大半年了还不够慢吗?!”
查尔斯也赞同:“对啊。”
“你看。”林逸潼火速找到同盟。
“……”林祝央嘴巴里的话嚼了又嚼,最后一句,“你们是有慢慢来就会死的病是吗。”
父子俩用同款眼神看她——已经很慢了。
林祝央懒得和他们解释慢慢的概念,对着林逸潼苦口婆心语重心长:“你确认好对方的意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硬套在她身上。”
林逸潼蹙眉,真心为自己觉得委屈:“我没有硬套,她去年考研备考我都忍着没找她,现在一整个月我也没飞去找她。”
现在她还有更过激的想法都还在忍,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忍耐过!
“好好。”林祝央手背敲敲她肩膀,抚慰说,“人家有自己的事业要处理也好,感情就是需要相互磨合,慢慢来。”
磨合的太久了,林逸潼现在就想把她抓到自己身边,让她什么都不干陪着她。
二月初,金融大厦49层,华函金融投资公司的办公层,林逸潼的办公室靠着边,一整面墙都是透明玻璃墙,只要不是背对着,就能看见外面的高楼和蓝天。
办公桌上放着两个文件夹,是金融分析师针对一些可行投资的分析数据,林逸潼没心情看,托着脑袋看着的天,一片云都没有,和她的微信聊天页面一样空旷。
高楼视野好,隔着很远都能看见连绵的山脉,林逸潼不知道那是哪一座山脉,可能是无名山脉,反正隔着这么个距离,看着一片深绿。
年度汇报显示业绩已经完美达标,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紧赶慢赶,只剩下一点收尾,不出意外这周就能搞定,林逸潼真的可以开始做她的甩手掌柜了。
电脑叮咚一声响,林逸潼眼珠子转过去,屏幕没变化,微信页面占据一整张屏幕,最后一条消息是绿色对话框。
[你什么时候回江城?]
刚刚的动静是滑翔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在问她最近有没有计划去玩。这个俱乐部已经连续半年给她发这种消息了,发了又没有用,林逸潼最近半个月都没回过这种堪比骚扰信息的消息。
刚要把眼珠子转回外面的蓝天,就又是一声叮咚。这次屏幕有变化了,左边多了一条灰白的聊天气泡。
[可能下个月]
旋转办公椅转了半圈儿,林逸潼单手保持着托脑袋姿势,单手敲字,连续发两条。
[又是可能]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对方发了一条语音,只有三个字:“林逸潼。”
语气隐隐带着点笑意,林逸潼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好哄的一面,三个字她就被乐笑了,白色箭头按下灰白气泡转文字,又点开一遍,边听边敲字。
[这么忙?]
还没敲完字语音就结束了,太短了。得让她多念几遍,做一条长一点的语音,也可以不念名字,说点别的。
消息没有回复,不知道又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白色默认指针停在灰白气泡很久,办公室里不断响起同样的三个字。
短暂而简短,像什么充电提示音。
过了好几分钟,办公椅上的人才坐起来,一边打开文件夹,一手停在鼠标上,每隔两秒点一下,没一分钟,华函老板就又不想上班了,匀速运动点击的食指让她回想起一些事情。
点击鼠标的手指换成了中指,右键被点击,系统画面展开一小列菜单,指针滑到“收藏”两个字上面停下,又换成食指点一下,左键确认,于是这个灰白小气泡被纳入收藏栏。
公司的事情彻底忙完,处理权利分配好,林逸潼彻底把甩手掌柜这个头衔挂在了脑门上。
二月中旬,出远门的人依旧在外忙碌,林逸潼没打一声招呼,私自搬着自己的东西住进了元楠楠的家里,把她的衣柜和书房全部都敞开。
屋子里放了香薰,是追逐的香气,花香果香,知道全部配方之后,林逸潼很轻易就能捕捉到青提的清甜香味。
住了大半个月,林逸潼某天下班回来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玄关置物台上一个黑色蛇形胸针上,刚刚她好像看见这个蛇的眼睛闪了一下。
之前有吗?
林逸潼没注意过,她每天只在乎里面的事情,没关注过玄关这些放着的小摆件,元楠楠在这个地方放了不少东西,钥匙、便利贴、香薰挂坠、胸针,还有各种饰品。
之前元楠楠出门偶尔会在这里面拿东西带走,但是她好像从来没动过这个蛇形胸针。
林逸潼把蛇形胸针拿起来左看右看,确认这个眼睛确实在闪,于是找了工具箱把它的眼睛拆开,一个圆珠形状的微型摄像头,还闪着一点光。
之前没注意过,林逸潼不确定它是一直都很闪,还是因为她现在在客厅顶灯下所以才显得格外闪,总之她把失去了眼睛的蛇形胸针拍了一张照片给元楠楠发过去。
[坏了]
消息直到三个小时后才得到回复——[那就丢掉。]
林逸潼又躺回了卧室的床上,床铺很软,林逸潼躺在上面,闻着香氛,老是想起元楠楠的胸,导致她每天都很想。
没有人,视频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只能躺在床上回放记忆自己做,抱着衣柜里的衣服闻着所剩无几的味道,用完又洗好熨平挂回去。
残破的胸针被放回了原位,那只眼睛没有被丢掉,它被人随身带着走,又被放在腿间,她把这个不会动的小东西按在自己身上,狠狠碾。
经过半个月的观察,林逸潼发现它并不是时刻都很闪,很多时候都只是普通的样子。且在她左翻右找,拆家式搜查之下,又在房子里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眼睛。
书房里台灯灯罩上有一个不是碎钻的小圆珠,是被黏上去的。
客厅墙壁上贴钻的装饰画里面,有两个和台灯一样的小圆珠,一左一右,视角凑在一起正好能让这个最大的公共空间毫无死角。
卧室床头香薰瓶里的永生花花瓣里面也有一个,被绿色的叶片遮挡一半视野。这个林逸潼只拿出来过一次,别的时候就只是盯着它看,但它一直都没有闪过光。
不知道是因为它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还是因为这个是废弃的存在。
在两地来回跑看场地、做实地勘察、谈业务合作等等工作的人,手机里能看见的画面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很正常,和平常没差别。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两个看见一个陌生的办公室,办公室外面是高耸的钢铁森林和蓝天白云。
还有时候是一片暗红,如果打开声音,还能听见粘腻的水声,和毫不掩饰的喘息、呻吟,她甚至还能听见那边在叫谁的名字。
摄像头性能很好,防水防摔,音质画质也都很好,所以她每个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清晰的听见那边的声音语调,清楚的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
也还有几个没有被发现的视线一直不曾变化,但无论是有变化的还是没变化的,无一例外,它们都没有被销毁,没有一个被丢进黑暗里。
摄像头在出门之前就充满了电,续航时间能有四个月,因此只要她打开摄像头,就能看见些什么东西,尽管那些东西并不一定是她要看的。
没有问询,没有试探,联络消息依旧是偶尔发来的日常小事,比如飞机延误,她跑去就近玩了一小时浮潜,看见很漂亮的珊瑚礁,还发现两只鱼在亲嘴。
她还拍了照片,发在微信里。
听:[会不会不道德]
潼:[它们随地大小亲更不道德]
听:[这好像是它们家]
潼:[那你家呢?]
听:[你住着]
潼:[现在像我家]
听:[那你搬出去]
潼:[我搬出去你搬进来]
听:[我的东西一直在里面]
潼:[学妹,只放东西不放人,那叫仓库]
听:[我不是放了人吗]
还是那句话,林逸潼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好哄。
潼:[行]
又比如休假时,她独自一人开着敞篷兜风散气,正好看见钱煜和孙妍牵着手甜甜蜜蜜吃一个冰淇淋,她把车刹停在两个人面前,三个人霎时沉默。
林逸潼率先开口:“大冬天吃冰淇淋,冻死你们。”随后扬长而去。
听:[按照钱管的体格,她大概不会有事]
潼:[这是重点吗]
听:[冰淇淋什么口味?]
潼:[难吃的口味,馊的]
听:[那钱管身体可能确实会有点事儿了]
林逸潼往后一倒,在敞篷主驾上躺平,望着头顶香樟,双手环胸深呼吸。
后视镜里路边两个大衣女人,长发女人手里拿着冰淇淋,短发女人笑嘻嘻把自己的围巾拆一半裹在她脖子上。
“……”
林逸潼猛地坐起身转头,在街边值班陈钰的注视下,她怒吼:“穷得围巾都买不起了?!”
两个女人同时一激灵,钱煜斜斜侧目看半眼,对上林逸潼怒火中烧的眼睛,赶紧抓着孙妍的手往边上跑。
她最近脾气大的很,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一会真生气了把她叫回去上班就完蛋了。这可是她今年第一天假。
还比如今天商业会议结束后,路过的职员不小心脚滑摔倒,把他们老总的假发搞掉了,露出了稀疏的地中海。
听:[员工还好吗?]
潼:[不清楚,那关我什么事]
听:[那老总还好吗?]
潼:[那关你什么事]
听:[那你还好吗?]
潼:[事不过三,你戏弄我]
听:[那我不问了]
事实上,她确实对员工的未来最感兴趣,虽然也没什么悬念。
林逸潼引用这段废话里唯一一句她看着顺眼点的话:[我很不好]
听:[那你好一点]
潼:[光用文字,没诚意]
于是她按下语音键:“那你好一点。”
林逸潼得寸进尺:“说长一点。”
听:“那你现在好一点,好两点,好三点。”
林逸潼继续得寸进尺:“数到一百。”
听:[我要开会了]
潼:[你一个月要开几个会]
听:[那要看有多少业务啊]
林逸潼真想说一个会都别开,最后看了半天客厅装饰的青提挂画,发出一句:[什么时候回?]
消息在一个小时之后得到回复:[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