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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位太子,劫狱 “李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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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李珠低喘了声,真是龙困浅滩被虾戏,区区一个牢头,小得叫人记不得的官,都敢对他动手。
得设法见到县令。
“啰啰啰,放饭了猪猡们。”两个狱卒抬着一个木桶进来,“都伸手出来挨个儿领啊,别挤别抢,谁打翻了饭菜,今个儿就饿着。”
说着拿着长柄木勺框框敲栏杆,走到李珠跟前,“喂小子,躺尸呢,赶紧爬过来。”
“诶,差爷差爷,这人腿摔折了,动不了,您给我,我帮他打。”王二浩看情况不对赶紧开口。
狱卒只想赶紧干完,没过多计较,骂了声什么走到王二浩身前,将粗瓷碗给他,看见他一副讨好的样子有些来火,“浩子你安分些,别打歪心思。”
王二浩点头哈腰地称是,饭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馊味,李珠捂着鼻子往里闪了闪,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只死老鼠,登时“哇”地吐了出来。
狱卒发完了饭,往回走时瞥他一眼,低声骂了句:“死猪猡,他不会今儿个就要死在这儿吧。”
另一个赶紧拉了拉他,“这是虎哥带回来的,别真给咒死了,虎哥见不着人我们可没好果子吃。”
“走走走,别管他,就是死了也不干我们的事。”
“谁说不干你的事?”陈虎呵骂一声,重重拍了把狱卒的肩膀,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狱卒当即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道:“我二人放饭呢,见他们吃相粗俗,我一时心生不忍,觉得这里头有些人没下顿了,我正宽慰他呢。”
“说里头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那群刁民就是该死的。若不是虎哥除暴安良,将他们抓了来,不知他们还要祸害多少良民呢,他们死了是菩萨发善心,要收他们,不干我们的事,嘿嘿。”
“油腔滑调,”陈虎笑骂了声,“今日带进来的那个呢?”
“哪个?”狱卒故作疑惑,“哦哦,虎哥说的是那个孩子?放饭的时候没见动静,只怕……还昏着没醒。”狱卒觑着陈虎脸色,斟酌着道,“虎哥……可要我们将人押出来?”
陈虎沉下脸来,话里带了些阴狠,“不必,我亲自来,他就是欠教训。”
“那……那小的先下去了。”
陈虎摆手,二人逃也似的跑出院去。
*
村长抚了抚妻子的发丝,知晓了今日全部情况后,便让人将后院的黑鬃马牵来。他一脸担忧地看向萧承昱,几番欲言又止,只把缰绳交到他手中。
这人是个有本事的,只是性子倔了些,拿着个小袄便说要去县衙寻人。
“这些日子打扰你们了,阿珠姑娘,我兄弟二人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本该好好谢你,前些日子因着舍弟病中磨人,一直未能抽出手来,这口袋里的银钱是给你的,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眼下舍弟得罪了官府,我二人踪迹还望各位能隐则隐。”
村长点头,云阿嬷长叹一口气,“你这是做什么,眼下正是要钱的时候,不若我们替你凑一凑,去将小公子赎回来。”
萧承昱摇头。
村长看出他眼中的执拗,知晓劝不住,按了按云阿嬷的肩膀。
“这袋子是给杜仲仁的,本该当面辞别,迫于形势,烦阿嬷你帮忙交给他。”
云阿嬷接过连连叹气,看向萧承昱眼中的神情带了些伤感。
立在一旁的阿团垂着头,萧承昱摸了把他的头发,他黑红的脸上,眼里淌出几滴泪来。
“别担心。”萧承昱安慰道,阿团摸出五个豌豆串来,塞到萧承昱手中。
“我定然帮你带给他。”说完,萧承昱向众人拱了拱手,继而飞身上马,奔袭而去。
残阳如血,林叶飒飒,蹄下烟尘四起。
身后远远有人呼喊,被风声拽着如鬼吟哦。
萧承昱强稳心神,攥紧缰绳。
李珠虽瘦弱刁钻,可命硬,从万丈高的崖上摔下来,头磕那么大个血口都没死,怎会被关一下就死了呢。
再者,纵是他再不记得史实,他也知晓靖朝没有死在路上的皇帝。
萧承昱猛一扬鞭,黑马嘶鸣不止。
突地身后一声炮响,黑马被惊得立起,萧承昱回神,调换马头回头看去,身后一个灰布衣衫的人猛地朝他招手。
杜仲仁骑着毛驴气喘吁吁地大喊:“等等。”
萧承昱皱眉,调转马头朝他跑去。
“何事?钱已经给云阿嬷了,你去找她取便是。”
“不是……这事。”杜仲仁瘫软在毛驴上,颤巍巍地从身后拿出个包袱扔给他。
“我知你这一去便不回了,这里头有迷药,火折子也在里头,点燃不过半刻便可生效,你若是要闯县衙……”
“不必。”萧承昱道。
“拿着。”杜仲仁说着又丢给他另一个包裹,“这里头是药,若是那小娃娃还有命在,记着给他吃……”
“我知你二人不一般,他那病娘胎里来的,不是一日两日治得好的。里头有我一封信,若是有造化,你便带他上京去,我大徒弟在京中行医,兴许治得好。”
萧承昱心头一热,马上作了一揖。
“去吧。”杜仲仁摆摆手,看着萧承昱背影,杜仲仁眼色晦暗不明,终究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飘散在尘烟四起的乡道上。
*
陈虎今日征珠不力,被县令臭骂一顿,衙里有贵人来,本该他上前去接应,又因着被这毛头小子破了相,不能跟前去,此时正闷着一肚子火。
他走进门,哐地一脚踹在李珠面前的栏杆上,一束斜阳打在他脸上,叫陈虎一下便看见他那不敬的眼神。
这眼神是贱民万万不敢有的,陈虎上回见到这神情,是在县老爷的小妾脸上,那日他去回话,县老爷刚从后院出来。
那小妾不知事也跟了来,盘坐在县老爷身上缠人,被县爷甩了一把,娇娇柔柔地倒在一旁,眼神正如眼前这人一般。
只是那小妾到底畏惧着县爷,眼中嗔意也收着。不像他这般毫不掩饰、毫无顾忌,一眼看得陈虎浑身的血都热起来。
若这兔子能伺候好他,今日他也不枉遭的这些罪。
陈虎□□出声,“兔崽子醒了?”
又扫了一眼围栏边的破碗,“饭不合胃口?还是……在等着爷爷我来喂你点更好的?”说着陈虎在裤内摸出串钥匙,来开李珠这间的门。
“老子翻遍户册,都没见过你这号人,瞧你这样子,是别的县卖来的兔子吧。”
“我说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就等着诛九族。”李珠直起身,悄悄藏了块碎瓷片。
陈虎笑了声,蹲身端起粗瓷碗,“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不愿吃,你虎爷亲自来喂你。”
王二浩见状心道不好,赶紧凑到栏边,小声道:“虎爷,他他摔坏了脑子,还没清醒呢,您大人有大量别同他计较。听说衙里有贵人来,不宜见血啊。”
“耗子,你过几日就要放了吧,我劝你还是少多管闲事。”陈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李珠,面上狞笑更甚。
这人香得很,先前在那破村子他就闻见了,金贵肃穆的气味,陈虎从前从未闻过,眼下在这脏污的牢里越发分明。
真是好啊,陈虎沉迷地猛吸一口。
李珠被他那眼神看得一阵恶心,手心猛地攥紧,丝丝刺痛迫得他强稳心神。
陈虎贪欲的目光一寸一寸爬上来,落在李珠面上久久黏住。
好一双招子,好一身雪肌,等上了身这双嗔怒的眼被弄得温顺,该是怎样的温柔乡,光是想就叫陈虎飘飘欲仙。
一线血红斜阳割在李珠面上,陈虎忍不住伸手抚上,冰凉的触感如玉石般滑腻,这人横竖是要死的,死在他身下,算他命好,陈虎眯起眼越靠越近。
李珠屏息,血气翻腾躁动不堪,滔天的杀意扑涌而来,他不得不强安着颤抖的手,耐心等着陈虎痴着脸靠近。
流遍全身的快意在碎瓷扎入陈虎眼珠之时爆裂开,飞速贯通全身,身上痛觉顿失,站起身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他快速抽出陈虎腰间佩刀,对着陈虎肋下捅了下去。
耳畔陈虎痛叫声响起,李珠手上用力将佩刀插得更深。
陈虎挣扎间猛地踹向李珠腰腹,李珠猛地摔出几步,刀刃随着陈虎的动作抽离出来。
陈虎摔在栏杆上,吓得王二浩尖叫一声,见他一时半会无力起身,眼疾手快地去解他腰间钥匙。
陈虎捂着一只眼痛呼不止,嘴里骂声叫声不绝,几番想起身都滑倒在地。
李珠踉跄着爬起身,低头吐了一口血沫,拖着刀一步步走近。
陈虎胡乱摆手间掐住了李珠脖子,李珠当即抬刀插入他胸口,手下用了十足十的力,刺啦一声,温热的血迸出。
陈虎受了疼,手上更加使劲,几欲拧断李珠喉咙,李珠一声不发,耳畔渐渐喧嚣离去,眼前白光渐满,铺天盖地的雨浇落,浇得人喘不过气。
李珠仰起头,胸口剧烈起伏,腥涩的雨从他面上滑落,锁链丁零遥似宫铃阵阵。
天将亮未亮之际,一女子一袭素服,挽袖站在回廊尽头,见李珠来,含笑招手。
“珠儿。”
李珠跑过去,女人半蹲下腰,伸手给他擦了擦鬓角细汗,“着什么急,跑得满头是汗。”
李珠一头扑进她怀里,皂角干净的气味叫李珠一颗颤动不止的心安静下来。
女人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摸上他脸颊,再度唤道:“珠儿。”
李珠仰起头,女人眼中柔柔慈光,如水一般抚平他心口灼烫,似乎又听到了那首哄睡歌谣,荡啊荡,荡啊荡,荡到水云边……
“李珠!”一道急怒呼喊强行将人拽离,慈光一闪,化作鱼目惨白。
好个不让人安眠的讨嫌鬼。
李珠李珠,哪来的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