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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送你上路 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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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喻为央时,孟献还穿着那件竹青色的外衣。
跟随着孟诠宇的心腹卫兵,他进了地牢。
视野一下就暗下来,一点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嗅觉灵敏的缘故,他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句话也没说,踏过几层台阶,火把从密到疏,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转为湿冷。
为了防止孟献做什么妖,三个卫兵紧跟着他,眼睛始终落在他身上。
四个人一路踩着潮湿的地板,步子越来越快,终于几乎见不到光时,到了关押喻为央的地方。
她依旧密封关着,在屋外头墙上缀着暗黄的蜡烛,散发着可忽略不计的微光,缓缓摇曳。
孟献站在门口,整张脸湮没在黑暗中。
看守的卫兵见了他,讶异一瞬,道了句“少爷好”,显然没想到他会来。
见了他身后的卫兵,终究还是没有问什么。
孟献微抿唇,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点沉寂蔓延开来。
好一阵,旁边的卫兵都没有把门打开的意思,只是点了火把。
他在袖中攥了拳,不满道:“是不是至少该开个门。”
声音有点大,在甬道里荡了两圈,卫兵手里的火把也跟着晃了两下。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牢狱内,喻为央听见外头动静,起初以为是来送自己上路,直到听见孟献声音,心头猛然一动。
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毕竟孟献不应该被他父亲囚禁起来吗?
他的声音在牢狱里回荡了一阵,又落回她的耳中。
这回喻为央确认了,是孟献本人来了。
深深的不解在喻为央心头炸开,她昨晚都赶走了栀子花,他还来做什么?
甚至涌上点恐惧到心头,喻为央往角落里缩了点,干脆闭眼装死。
“父亲是答应我见她,人没看见,也能算见过了?”外头,孟献的声音隔了墙壁传进来,染着怒音。
门外卫兵连忙道:“少爷您瞧这事,要不叫您身边这三位开个口呢?”
那声音小了点,试探性问道:“我记得他们不是哑巴吧?”
有人冷哼了一声,才不情愿道:“开门。”
听到这里,喻为央的心跳快了点,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找点什么东西抓。
然后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就传遍她的神经,叫她身上发麻。
喻为央侧头靠在墙上,整个面庞几乎都隐在黑暗中,此刻隔着眼皮,视野里却进来了点暖黄的光。
她屏了点呼吸,一动不动,然后听见卫兵讶异的声音:“这鱼干死了?”
但很快声音戛然而止,周遭一下静谧。
这会儿,喻为央心跳更猛烈了,她的注意力全在外界的声音,一条神经紧绷着。
好一阵,她听见孟献冷声道:“喻为央,我来送你上路。”
这个名字利刃一般扎喻为央心头,一瞬间心凉透,有种“果然如此”的大悟感。
她一睁眼,却撞见孟献带点笑意微红的眼。
所有情绪刹那烟消云散,化作了气恼。
孟献又在耍她。
她抓着一点稻草就丢过去,嗓子微有些哑,骂道:“死狐狸,又骗我?”
那点稻草砸在他胸口,顺着衣落下。
若不是使不出法术,她真的想叫他见血,而不是就这么拿轻飘飘的草砸他。
孟献逆着点光,周身散着暖黄,一身青衣站在门口,头发半扎,似画里走出。
他笑了下,道:“那不是殿下先装死骗我?”
喻为央心头还有点没缓过来,猛吸了两口气,放冷声音道:“别这么喊我。”
孟献征然一瞬,缓缓蹲下,单膝跪着,道:“为央。”
他身后三个卫兵面面相觑,先前那个外头看守的也识趣回到原位,竖起耳朵听着。
这个姿态和称呼叫喻为央更不自在,她眉头轻拧,手都僵住,思考怎么叫他换个称呼。
却又听见孟献道:“这青衣我穿着好看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几乎叫喻为央当场要骂他一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卫兵听了也十分讶异。
但她又听他继续道:“同样一件青衣已经寄出去了,他会喜欢。”
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孟献在暗示什么,直到那个“寄”,一下将她的记忆与孟献身上的青色串在一起。
她又确认一般看了眼孟献。
他还是跪在那,衣摆散在地上,膝头和下摆染了一片深色,那是地下水渍漫了上去。
只是神色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她终于确定,他那句话的意思是,自己那封密信已经寄给高叙。
因为高叙的军旗,就是这种青色,一直都没有变。
喻为央忍了点心头的不适,错开了点视线,咬牙道:“挺好看的。”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寄出去的,又怎么进来的,但眼下她也不想过问了。
他知道她听懂了就行了。
心头如同爬着些蚂蚁般,叫喻为央浑身不自在,她又道:“看完了就赶紧滚。”
孟献垂眼一瞬,接着假笑道:“不行,话没说完。”
他身后的卫兵又互相对视几眼,脸上起了点微妙的神色。
喻为央心头跟着起了点疑惑,抬眼看他。
他眉头微动,直视她的眼,神色语气都变得些许戏谑:“某个觊觎你的,路上估计也会闹点什么事。”
这个词她还记得很清楚,她能确定孟献在说魏凛。
这句话似乎在暗示,在把自己送给喻为辙路上,他也会来。
可是这样一个毅然决然选择站在喻为辙身边的人,虽然对她抱有不明确的目的,又怎么教她去信。
于是喻为央否认道:“他不会闹。”
见她坚决,孟献也不辩驳,无所谓道:“看他自己了。”
后头那三个卫兵,不知道两人对话为何如此跳脱,大眼瞪小眼。
喻为央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又开始思量要不要叫孟献赶紧滚。
但他还没有滚的意思,继续道:“那就且不提他,还记得上回云锦坊路上,那只小鹿妖吗?”
喻为央不觉得他会无缘无故提到,应该是还有什么想说的,道:“记得。”
孟献道:“南栖只同你讲了他曾经救人,但他也很喜欢送人东西。”
喻为央看着他,不解其意。
他道:“他曾送过人一缕头发,后来那个人就中了状元。”
说着,他做了个抓的动作,嘴角轻勾起来。
喻为央并没有听懂这句话在暗示什么,但依旧留了个心。
她轻点了头,道:“说完了?”
孟献盯了她一会儿,只轻声“嗯”一声。
“不送。”喻为央移开目光,低头理着衣角。
孟献又看了她一阵,没再说话,缓缓起身。
他外衣已经湿到了小腿,青衫如同一片叶从门隙飘走,周遭又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