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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成何体统 一条命而已 ...
在他情感最脆弱的时刻,又加上一击。
孟诠宇打得确实是个好主意,确实很叫人动摇。
但喻为央的动作没有撒谎,抵挡是她下意识的自保,此刻没对孟南栖造成伤害才是她的答案。
他并非眼盲心瞎。
孟献只是拳头暗松一瞬,而后拖着步子朝岸边走了两步,脚迈到岸上,他清亮干脆的声音清晰回荡:“她要就给她,跟着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声音在周遭漾了两圈,几乎清晰入了每个人的耳。
几个侍卫偷偷看了对方一眼,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喻为央手头也一愣,而后又继续挡下孟南栖攻击。
孟诠宇眉头一拧,上前就甩了孟献一个巴掌,怒喝道:“畜生!”
这一巴掌清澈回响,孟献皓白的面颊上顷刻肿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他被扇得偏过头去,呈出嘴角先前滴血的痕迹。
顿了一阵,他视线落在远处反射于石头上的火把光。但很快又没事人一般将头扭回来。
他挑眉直视孟诠宇,语调散漫:“我本来不就是吗,父亲说笑了。”
毕竟狐狸在人眼里确实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利起来:“且畜生这种事,您也不见得比儿子差。”
闻言孟诠宇眼睛一瞪,抬手还待再给孟献一巴掌,却被他抓住手腕拦下。
就这么滞空了一瞬,孟献推开他的手,补充道:“叫其他妖操纵自己的女儿来伤害她嫂子,不见得谁才是畜生。”
说完,他垂眼,随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孟诠宇瞪他,未曾出言。
喻为央将一切收进耳朵,暗骂孟献这种情形怎么还要这么称呼自己。
虽然自己没否认过,但也没承认吧?
他先前这么称呼,可以解释成为护她找个名头,但此刻并没有这样的必要。
而诚然如孟献所言,和她对打的孟南栖根本不是自愿。
她眼底沁着泪,一句话说不出,发白的唇在抖,眉毛皱得很难看。
那只象牙白的手也在抖,握着剑,带着剑锋一起抖,但手下动作根本没停。
她本就是北境成长,常年习武手劲很大,几剑下去喻为央挡得手臂发麻。
喻为央本就没下得去手,得到肯定的答案更是避开了孟南栖攻击,紧急思考怎么处理这种状况。
她见过类似的状况,只要找到操纵者就能破,只是目前她找不到,也没机会找。
毕竟赶来的援军可不会放过她。
这一回的援军比之前凶悍不少,和孟南栖一般被一股妖力操纵着。另一些清醒的人还留在一边。
但他们和孟南栖不同,他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孟南栖有。
他们手里拿着长矛或者长剑,肢体僵硬,二十几个人一下就涌上来。
喻为央剑落砍死几个,立刻又涌上来更多侍卫。
她自顾不暇,被长矛刺中右手,本忍着痛不想松开剑,却被矛锋硬生生拨开手指。
五指被刺得鲜血淋漓,长剑脱手掉落。
几个人上前将喻为央制服,按在地上,数柄长矛横在她脖子上,掩去细微的疤痕。
如果蝼蚁堆成山,的确可以压死大象。
她膝盖硌着地面粗糙的石子,隔着布料被擦破皮,散着锐痛。
又死命挣扎了几下,竟然是动弹不得。
她还记得,有个叫小环的侍女,与她年龄相仿,十岁便到了她身边,侍奉她与喻为辙二人读书。
几日前也落入和自己同样的境地,被喻为辙一剑封喉,死在她的眼前。
这样的人还有无数个。
无非是被魏凛捅死,被乱箭射死,力竭而死,坠马而死,等诸多死法。
她脑海里浮现过很多不一样的脸,死状都是同一般凄惨。
喻为央咬住了牙,再次发力耸动肩膀挣扎,动了几下还是被摁下去,嘴里还被塞了块干涩的布条。
但心头有什么东西烧得更旺了。
好在孟南栖终于不用再煎熬战斗,又被妖力操纵退在一旁待命,神色憋苦。
她视线一直在喻为央和孟献之间流转,神色又变得担忧起来。
掩在衣袖下的手抗争几下,终究被/操纵她的力量按下去。
孟献眼见一切,也是想帮忙的,但那压制他的法器却一直没停过,他一动妖力就受到反噬,将他力量散去。
他又吐一口血,脚下一软,几乎单膝跪在地上。
一切落败都被孟诠宇收入眼底,他终于再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孟献身侧,弯腰拿起了他先前脱下的外衣,然后丢在他那张发白的脸上。
“穿上,赤身裸体成何体统?”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好似方才打孟献的不是他。
那件衣服是孟献方才下水前换下来的,现在上面还粘着已经干透的血迹,散着血腥味。
砸在他脸上的瞬间,眼睛本能的眨了一下,他回忆起之前屋内的场景,又闭上了眼。
他一动不动,任由那衣服从他脸上掉到地上。
又催动一次妖力,这回撕心裂肺的痛终于将他撕得彻底没力气了。
而后他听见孟诠宇说:“送少爷回府。”
轻飘飘几个字压得他头脑发昏。
随着孟诠宇的命令,又三三两两上来几个侍卫。
“少爷,多有得罪。”
一个侍卫说完这句,他们一群人就上前,捡了掉在地上的衣服,不由分说抓着孟献给他穿上了。
穿得歪七扭八,乱七八糟,如同刚学会穿衣的孩童穿的一般。
推搡了几下,他们像押送犯人一般押着孟献,就要朝林外走去。
这一刻,喻为央反而脊背放松。
至少,押回去的名义还是镇北侯府的少爷,而不是一个逆臣的同谋。
她侧眼去看那个背影,此刻已经越过一片灌木,朝树林去了。
他垂着头,头发散着,湿漉漉的披在背上,在深黑的衣物上看不清水痕,那几个侍卫正在给他理衣领。
孟献走得很不情愿,是被几个侍卫推着,才跌跌撞撞向前一趋。
别的不说,命还在就好。
喻为央又收回视线,轻叹了一下,当下肩头的灼热感才清晰起来,朝她脖子烧去。她披散的湿发沾了溪水,又被风吹,落在背上钻心的凉。
冰火两重天,她左肩的伤口又复发了。
几个侍卫的手就这么重重按在上面,压的生疼。
“先绑回地牢。”
孟诠宇走到喻为央面前,俯视着她,她无畏仰视,对上其视线,眼神锐利。
他依旧冷笑了一声,端详那张面孔:“到底是长公主,将一个狐妖迷得言听计从,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妖。”
又讥讽笑了一下,他转过身去,语气森然:“不过明日到了皇上处,就没人能再护你。”
话音落在喻为央耳中,却叫她心头咯噔。
从前护着她的那帮人,确实全死了。
·
喻为央的思绪编成乱麻。
眼前那扇铁门闷声摔上,周遭归于昏暗。
冰凉的锁链扣在她脚踝上,寒意沿着小腿向上爬,潮湿的霉味一寸寸啃着皮肤。
地牢暗无天日,墙角一盏残灯如同老人般佝偻熄微摇动。
喻为央缩在墙角的稻草堆上打坐,这样心里更踏实点,也能运功修复伤口。
她耗费了不少力气,也很累了。
虽为捉妖师,她会的些术法终归是伤不了人类,不能借此谋划离开。
湿冷的头发早在路上风干,叫她头发痛,她拿一根干草将头发随意束着,整个人看起来还算有精气神。
闭上双眼,周遭安静下来,无事可做时,人总会开始多想。
她又想起孟诠宇那句话。
“这捉妖师到底是防着狐妖。”
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但如果是,她方才,对孟南栖却没下得去手。
当时她没觉得不对劲,如今静下来思考,却又懊恼起来。
这才短短几天,这对狐妖兄妹就几乎打破了她的原则。
但他们待她确实不薄。
她想起孟献的很多句话,又想起孟南栖挽着她的那只手。
如此荒诞。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精力再提什么原则了,她都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明天她就会被交给喻为辙。
喻为央掐断了自己的思绪,又忧心下来,思考该怎么逃离这个鬼地方。
她睁开眼。
除了面前的一扇门,就只有头顶很小的一方出气口,再无其他能离开的通道。
她抬手摸了摸身后的墙,粗糙的纹理一下就刺破她手指的伤口,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
喻为央“嘶”了一声,抽回手借着昏黄的光查看,几滴血珠正往外挤。
看着很眼熟,像喻为辙那把剑锋滴下的。
她忽然想起喻为辙那时候没有杀自己。
如果他这么恨,早该将自己杀掉。
但偏偏他确实那么恨,又没有动手。唯一可能就是,他想叫自己活着,关在牢狱中慢慢折磨。
如果自己此番死在这牢狱里,孟诠宇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对此肯定也是知晓吧?不然来劫她的鼠妖只敢想砍她的手,而不是脑袋?
倒不如借此一闹,拖点时间另寻它法逃离。
只要不弄死自己,在重伤的范围内搞出动静,总能逃离这死地方。
喻为央又打量了一阵漆黑的屋子,这里除了禁锢着她的铁链,似乎并没有其他能给她造成伤害的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那堵墙上,心里生出一个鬼点子。
喻为央轻轻用手腕撑着墙,发力带自己站起来。
她手腕压得燥疼,还没站稳,就有个叶子般重的东西落在她头上。
她惊得松了手,往头上一抓,抓到一个纸质的小条,拿到眼前一看,上面还写着什么字。
喻为央心头一紧,立刻攥住纸条,飞速扫视周围,确定动静没叫人察觉,才松一口气。
头顶上的通风口还在丝丝透气,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不知是何人将纸条从此处丢进来。
她又垂眼,缓缓张开手,去看抓着的纸片。
已经沾了她的血,但是不重要,字迹还是清晰的。
“狱中有应,切记保命。”
孟诠宇:孟献你个一厢情愿的joker
孟献:我爱当joker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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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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