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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能不能别踩我? 还是忍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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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为央在首饰盒里翻出来一根簪子,她企图用那尖端去撬开镣铐,捣鼓了好一阵,镣铐都不为所动。
她叹息一声,把簪子丢到一边,暗骂魏凛品味差,给的都是什么簪子。
风格浮夸,一点也不实用,连锁都撬不开。
那绢帛的屏风后边传来点妖的气息,喻为央皱起眉。
她不记得魏凛会用妖,这恐怕是谁派遣来的妖,在这里寻着什么东西。
不管寻的是什么,看见她这个捉妖师估计也要来踹一脚。
谁不想痛打落水狗,还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天敌。
但她被那镣铐束缚着,身边没有武器,除了血液几乎没东西防身。
于是她又捡起那根遗弃的簪子,悄悄起身,站在那屏风后方的阴翳处。
果然,外头的鼠妖闻着味就摸进来了。
喻为央更屏了一分呼吸,撩起左袖,拿簪子划破了皮肤,抹了自己一手血。
鼠妖敢上前来,她就抹他们一脸。
果然没一会儿,屏风上就折射出两团黑影,那两个鼠妖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喻为央知晓他们肯定有武器,一脚踹翻了屏风,一掌就朝那鼠妖过去了。
随着巴掌声脆响,鼠妖也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跳开,在地上打滚。
还不忘警醒同事道:“她手上抹了砒霜!”
……砒霜吗?自己的血倒是没那么全能,还能毒人。
喻为央低眼看了下手掌,也算是妖的外用砒霜吧。
只是被扇一巴掌不会有那么大反应,但喻为央的血同岩浆一般侵蚀鼠妖的皮肤,根本不是普通的痛。
另一只鼠妖惊恐后退一步,看见束着喻为央手腕的镣铐,确定无法够到自己,才扶起同事。
他喃喃道:“什么砒霜,她血有毒……她还生龙活虎的,打晕先吧。”
毕竟命令下来时,就说优先在屋子里守着这个女人,别叫人察觉了。
她生龙活虎的,包引来人的。
“有什么区别!”受伤的鼠妖怒斥一声,“又要废多少药膏?早上就该把脚崴了,直接不来。”
他脸上的血肉已经被灼掉几块,痛得浑身发抖,拔剑直指喻为央道:“死妖妇,我给你手砍了。”
话语间,他那点妖力自己运作起来,开始修复伤口,脸色也立刻变得雪白。
他同事倒是抓了他胳膊一把,低声道:“要砍打晕再砍行不行?你现在砍,她得嚎多大声?”
这时他才退了一步,气愤继续瞪喻为央。
喻为央还举着那簪子,扯了个假笑,把手递过去,道:“砍吧,砍完去阎王那问问自己该用什么药膏。”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捉妖师的血伤害很大,砍了她的手确实会溅很多血。
面容尚且完好那个退了一步,道:“又不是我要砍,看什么看。”
另一只鼠妖忍住后退的脚步,瞪她道:“吓唬谁?死捉妖师,死到临头还嘴硬?”
喻为央盘算着这又是孟诠宇的人,想来又是不敢动自己性命,于是她道:“没事啊,我被你抓回去不也是死?”
她拿簪子在自己脖子上虚划一下,道:“我要是用力往这里划,是魏凛的人先来,还是你们先死啊?”
这话警醒了点鼠妖,这府邸里到底是还有人在巡逻。
她要是划了,惨叫几声,就会把人引来,他们身上不仅会沾血受伤,人也带不走,无法交差,还会被魏凛的人抓到。
鼠妖也忌惮,低声对同事道:“把她嘴堵了吧,不然真有人喊来了。”
他俩没有上前的意思,但这点话落在喻为央耳中,她也明了他们确实怕。
这府邸里有镇妖禁置,动用大幅度妖力会被察觉,除去暗涌的妖力,他们甚至不能拿外用妖力给她抓了。
否则魏凛那边立刻察觉,人会来得更快。
于是清了下嗓子,喻为央作势要喊。
“殿帅”两个字都已经出口,鼠妖惊得连忙上前,就拿手去捂她的嘴。
这正合了喻为央的意,那簪子上还沾着她的血,她一下就将其刺进鼠妖颈侧。
血液叫鼠妖妖力都没使上,就惨叫着坠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鼠妖面色苍白,偏偏这些动静确实引来巡逻的守卫,那点慌乱的脚步声一下就清晰起来。
他一咬牙,上前扛住同事,快步逃离了这个地方。
卫兵直接开门进来了,上前只见到屏风落在地上,那里滴着点血。
床前坐着个女人,散着发,手里正扯着青色床帘正在擦拭一方簪子,手腕间的镣铐格外晃眼。
来人立着许久没有没有出声,视线也一点没挪开,一副看呆的样子。
喻为央微微侧了眼,道:“没想到你家殿帅关的是我?”
此话一语中的,卫兵只知晓这屋里关了个人,魏凛不让声张,却全然没想到,居然是喻为央。
跟在魏凛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张脸?他不会认错。
她把簪子随意放在床头,床帘也从她手中滑下,映着点殷红。
卫兵回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方才何事?”
“有刺客,真的不调两个人来看守吗?”她缓缓去挽自己的袖子,胳膊上那道先前划的伤口就呈在卫兵眼前。
卫兵道:“自然,在下这就喊人去追查,长公主有事尽管吩咐。”
他扶起了屏风,快步出了门,果然一阵后,门口就有了点脚步声。
先前魏凛没有叫卫兵看管,想来还是怕暴露了屋里关着的是什么人。
喻为央冷笑一下,又开始拿簪子撬锁。
绝对能撬开,只是时间问题。
……
但是没安定多久,周遭竟然翻涌起了一股妖力,喻为央凝眉,心头起疑。
这回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震得她一惊,随后一点浓厚的血腥味从门口飘了进来。
先前那只鼠妖,领着另一只鼠妖和一只猫妖过来了。
那屏风又被一脚踹倒,喻为央看见他拿手指着自己,斥责道:“就是她!”
想来他们是动了妖力,直接把门口的卫兵给杀掉了。
喻为央疑道:“你们动妖力?”
那只新来的鼠妖有点凶煞,上前一步,道:“怎的?魏凛在前厅,指望他马上来?”
不待喻为央回话,他又道:“拿妖力给她手砍了,没时间再撬这个锁,给人带走。”
喻为央心头一惊,他倒是果断,棋走险步。
黑猫妖却上前道:“伤那么重,大人难道不会怪罪?”
“一个通缉犯,留她条命已经是奢侈,一只手算什么?到皇上那以后有得她受。”
那鼠妖推了黑猫妖一把,上前就要砍喻为央的手。
·
镇妖禁置是一方很小的,如同罗盘一般的东西,妖在府邸内部使用妖力就会震动。
它被魏凛揣在胸口,此刻正猛然动了一下。
魏凛搭在椅侧的手微紧了一下,大抵也知晓孟诠宇真正的来意了。
孟诠宇在前厅拖住他,而他的妖已经偷偷溜进府里找人。
魏凛声音放得很冷,抓紧了些扶手:“孟参政的心意在下领了,只是按制,侍郎也不该管辖我这正议大夫。”
接着他起身,微斜着眼看孟诠宇:“在下府内还有要务,孟参政若要彻查,还请带上那作证的卫兵,到我殿前司立案。”
又想到什么一般,他补充道:“至于这伤口,陈年复发,方才处理。”
他忽然急着要走,虽然没得到妖的回报,孟诠宇也料想定当是他们得了手。
他也不和他客套了,站起身来,快一步挡住魏凛。
“殿帅这么急着离开,心里有鬼?”
他一双眼凝着魏凛,泛着些势在必得的喜悦。
魏凛却丝毫不惧,点破两人间最后的窗户纸:“你在我府上,放了妖。”
他语气肯定,声音放轻了一分,倒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宁静。
孟诠宇并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勾了下嘴角,道:“不然,你会让我彻查?”
他颔首一下,道:“喻为央已经被擒,前去一见方知,你的马脚别想再藏住。”
魏凛几乎流下冷汗,头脑热得厉害,连肩头伤口都随着脖颈处脉搏惊跳发痛。
那禁置又在他胸口猛地震了一下,比前一回动势还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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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烈的震动并非来自鼠妖或者猫妖,而是孟献。
鼠妖凝了妖力束缚喻为央,上前拔了剑就要砍她的手。
但喻为央岂是吃素的,七年没有法术捉妖生涯,她遇到过更凶险的情况都扛了下来,逗他们闹闹又怎么能真的让他们得手。
她紧握拳,左臂上伤口跟着动作裂开,又流出血液,粘到束缚她的妖力上。
妖力像惊吓到的蛇一般退去了。
鼠妖一瞬惊瞪大眼,抬手还待再操纵腰力束缚她。
喻为央动作更快,又掐一把血朝束缚她其他四肢的妖力一抹,轻易将其挣脱。
这时候两只鼠妖才七手八脚要再拿剑砍她。
喻为央一脚踹在左边鼠妖肚子上,夺了他的剑,猛地将他钉在地板上。
惨叫刺耳,另一只鼠妖一讶,就这刹那,又被她拔剑穿喉。
两人坠在地上,血液顺着板砖蜿蜒流淌,似一条微观的红色河流。
只有那只猫妖,手里颤颤巍巍举着剑,大气不敢出,没有再上前。
喻为央踩着那只还在惨叫的鼠妖,假笑看他,“要围观捉妖师杀妖吗?”
话毕,她抬手就要去刺最后活着的鼠妖喉咙。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妖力从门口扑来。
“刀下留妖!”
喻为央手中动作顿停,她的记忆一下被勾回喻为辙追杀那夜的林子中,心跳骤然快起来。
也是这样,带着点幽香。
脚下鼠妖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来自高等妖血脉的压制。
果然,一身箭袖黑衣的孟献假笑闪身上前,他目光落在她左臂一瞬,笑意一凝。
短暂一顿后,按住喻为央的剑柄,“给我留个当人证。”
这还真是跟过来的好理由。
这人真虚伪。
喻为央手上力道紧些,剑锋刺进鼠妖喉咙,但是不深,因为孟献也用力按着剑。
“我要给人杀完了,知道来英雄救美了?一只被迫的鼠妖,你指望给你当什么人证?”
她回了个假笑,又用力对抗他,脚下鼠妖被踩得惨叫道:“吵架就吵架,能不能别踩我?”
孟献顺势踹他一脚,也踩上去,靠近了喻为央一点。
鼠妖又是一声惨叫。
一边猫妖望着,眼里泛着点恐惧外的情绪,却没有走。
孟献却道:“是我来晚了。”
这人扯谎脸不红心不跳,来的时候收了妖力,普通妖也难察觉,要不是喻为央是个捉妖师,早就感受到了他在,她还说不定真信了。
两人手中暗自较劲。
脚下的鼠妖抽搐了两下,忽然开始口吐白沫,应该是咬了自尽的药。
孟献抬另一只手,企图拿妖力制止其自尽,丝缕紫雾钻出指尖,落到鼠妖喉咙时,却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他已经彻底死掉了。
孟献终于卸了手上的力,任喻为央剑刺进鼠妖喉咙,溅出点血液,“药效真快。”
她将剑拔出,抬眼看他,道:“只是要人证?”
这人呆那么久迟迟不现身,不像只是为了所谓的人证。
孟献上前一步,轻挑起眉头,语气恭维:“想见识仙长英姿罢了,这点小妖,本就非你对手。”
其实他也好几回没忍住,差点现身对鼠妖动手。
但还是信得过喻为央能力,没什么由头出手,也想亲自见识,才一直忍着。
话毕,他还直视着喻为央,见她依旧冷酷看着自己,又道:“也还想知道,自己未来是否也会这般陨落仙长剑下。”
喻为央皱眉盘算要不要揍他,或者直接把剑架他脖子上。
一边猫妖无声看着,撇嘴清了下嗓子。
这都什么关头了,说话还那么不着调。
孟献猛一征,回过神,与猫妖对视一眼,收手凝了方利刃,朝猫妖挥去。
他也没躲,僵着脊背,任孟献刺了自己两下,眉头跟着皱起来。
孟献正色对他道:“说我来过也无妨,自保优先。”
言毕,去抓喻为央的手。
她一惊,道:“干吗?”
本来是要抬剑的,但没有用力,孟献妖力趁虚而入,将其缠了丢在地上。
喻为央有些恼怒,下意识抬那只被镣铐拴着的脚要踹他。
镣铐被拽得哗哗响,脚被链子扯住。
他顺势抓住她脚踝。
力道很大,喻为央踹不下去,她下意识又要收脚,却被握着根本扯不回来。
她道:“你有病?”
至少还愿意骂他,不抗拒他跟过来。
孟献道:“别动,解个镣铐,人来了。”
她这才忍住踹他的冲动,因为她也听见了,就在不远处,急促的很,再不跑,恐怕就要被逮到了。
但就这么被他俯身抓着脚,实在是不自然,她绷着身子看那猫妖。
他发白的唇翕动了下,在地上捡起了鼠妖的剑,对着自己右边胳膊划了两下,袖口顿时破开,滴下点血来。
这肯定是是孟献的人。
从先前他和鼠妖对白里,喻为央就大概猜到了。
如今两人还戏做全套,伪装了一场恶战。
孟献妖力又钻进她手上的镣铐,咔嚓一下解开。
他声音落在她的耳侧,轻得像一缕月光:“你去哪?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