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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禁足 马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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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霍尔德庄园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古老的庄园在阴霾中显得格外森严。
阿米特西娅不等家养小精灵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冰冷的雨丝立刻打在脸上，她没理会，径直走上湿滑的石阶，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卡修斯紧随其后，脚步声重重地踏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在空旷的门厅里激起回响。壁炉里的火燃得不旺，光线明明暗暗，将他因怒气的脸映得更加阴鸷。
“啪！”
一个摆放在边几上的青瓷花瓶被卡修斯猛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瓷片四溅，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看你干的好事！”卡修斯转过身，对着依旧脊背挺直的阿米特西娅咆哮，“场面现在成这样，你满意了？！”
阿米特西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有一种脆弱的倔强。
“跪下。”卡修斯的声音低了下来。
阿米特西娅站着没动，只是略微抬起眼。
我让你跪下！”卡修斯怒火中烧，快步上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她，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怒意。
阿米特西娅被他的气场震得身形一晃，下意识踉跄半步，但又强撑着站直。
“看着我！”卡修斯上前一步，俯视着她，“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十几年的筹划，就因为你的不知廉耻，一夜之间全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啊？！”
他的咆哮在大厅里激起阵阵回音。肖像画里的先祖们交头接耳，发出谴责。家养小精灵波比躲在楼梯扶手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阿米特西娅缓缓抬起头，声音却异常平稳：“我说过了，父亲。是您递给我的那杯酒，是您把我送到了埃弗里的嘴边。我只是走错了房间。”
“走错了房间？！”卡修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然后你就跑到波特那儿？！阿米特西娅，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无辜？是不是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你？！”
他弯下腰，脸几乎凑到阿米特西娅面前，浓重的酒气和暴怒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是在给你铺路，埃弗里家虽然不如从前，但马尔科姆是唯一的继承人，你嫁过去，就是未来的女主人！霍尔德家也能借着他们的势力东山再起！可你用你的愚蠢，毁了一切！”
阿米特西娅看着父亲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最后那点对父爱的可笑期待，彻底熄灭了。
“所以。”她轻声开口，“在您眼里，我从来就不是您的女儿。我只是一个筹码，一个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既然如此，商品出了差错，您又何必如此动怒？”
卡修斯直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和暴怒的赤红交织。“你……你这个……逆女！”
他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似乎想给阿米特西娅一耳光，但最终那手在半空中攥成了拳头。他深吸几口气，像是在强行压制掐死自己亲生女儿的冲动。
“好，好，好。”他连连点头，声音反而低沉下去，“牙尖嘴利，不知悔改。你以为你翅膀硬了？以为毁了联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退后几步，拍了拍手。“波比！”
家养小精灵立刻出现在他脚边，深深鞠躬，大耳朵害怕地颤抖着：“主、主人吩咐……”
“把小姐。”卡修斯一字一顿，目光钉在阿米特西娅身上，“带到阁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每天只送一顿饭。她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再考虑出来。”
波比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看主人，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小姐，结结巴巴：“可、可是主人，阁楼……阁楼很久没打扫了，又冷又脏，小姐她……”
“照我说的做！”卡修斯厉声打断。
“是、是！主人！”波比吓得一哆嗦，立刻转向阿米特西娅，伸出细长的手指，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她，“小、小姐，请、请跟波比来……”
阿米特西娅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她甚至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
她抬起头，看向卡修斯，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阁楼清静，正如我意。”
这个笑容彻底点燃了卡修斯仅存的理智。他向前一步，厉声喝道：“你还在想他，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死了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以为他会像童话里的骑士一样来救你？！”
阿米特西娅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卡修斯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一种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他冷笑起来：“省省吧，我亲爱的女儿。死人是不会回来的。而且，他留给你的那些可笑的、幼稚的、充满妄想的信——”
阿米特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已经让波比全都烧了。”卡修斯欣赏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慢条斯理地，残忍地补充道，“就在你昨晚在宴会上，盘算着怎么勾引波特家的小子，好攀上更高枝儿的时候。一堆废纸，留着有什么用？”
阿米特西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一直亮得惊人的眼睛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你……”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卡修斯向前一步，享受地看着女儿摇摇欲坠的样子，一字一顿地重复，“雷古勒斯·写给你的那些信，总共十八封，从你们在霍格沃茨开始，一直到那个蠢货失踪前。我找到了，然后，让波比，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恶意地补充：“死人的东西，晦气。留着干什么？提醒你曾经有多愚蠢，为一个注定早死的布莱克家的次子，浪费感情？”
“不……”
阿米特西娅摇着头，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撞到楼梯的台阶，险些摔倒。她扶住冰冷的栏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你怎么能……”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怎么敢！！”
“我是你父亲！”卡修斯怒吼回去，声音比她更大，“我有权处理任何可能玷污霍尔德家名誉，可能让我女儿继续执迷不悟的脏东西！那些信就是脏东西！雷古勒斯·布莱克也是个脏东西！他死了！死了！你听见没有！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守着几封破信有什么用？！”
“那是我仅有的东西！”阿米特西娅终于失控地喊了出来，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生活！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夺走！你还是人吗？！你还是我父亲吗？！”
“我不是你父亲？！”卡修斯也彻底暴怒，他上前一把攥住阿米特西娅的手臂，力道极大，死死把她按在原地，怒意几乎要将她吞没。
“我为你铺路，给你最好的教育！可你呢？！你回报我什么？和一个短命的布莱克纠缠不清，在全魔法界的名流面前丢尽脸面，把家族复兴的最后希望踩在脚下！你现在质问我是不是你父亲？我倒要问问你，你配做霍尔德家的女儿吗？！”
阿米特西娅的眼睛死死瞪着卡修斯：“我宁愿……从来都不是！”
“好！很好！”卡修斯猛地松开手，阿米特西娅踉跄着后退，背重重撞在楼梯栏杆上。
他指着她，手指因暴怒而剧烈颤抖，“波比！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逆女给我关到阁楼去，直到她学会跪下来求我原谅！”
“我宁愿死！”阿米特西娅嘶喊，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倔强地昂着头，“我也绝不会向你认错！绝不！”
“那你就死在上面好了！”卡修斯咆哮回去，额头上青筋暴起，“波比！”
“是！主人！”波比吓得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抓住阿米特西娅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