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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哭泣的莉莉 阿米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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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特西娅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聚焦在华丽的天花板吊灯上。水晶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想要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阿米特西娅缓慢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詹姆躺在她身侧的床沿，无意识地靠着床榻睡得正沉，凌乱的黑发散在枕上，一条手臂松垮地垂落在她身侧，姿态毫无防备。
阿米特西娅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回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门外突然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看啊，真是...不知廉耻。”
“霍尔德家的女儿居然做出这种事...”
“和波特家的混血叛徒勾搭在一起，真是丢尽了纯血家族的脸。”
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此刻清晰起来，她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小群人，几乎都是昨晚宴会的宾客，那些纯血家族的成员。他们站在门口，有的捂着嘴，有的挑眉，有的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和厌恶，像在观赏一出精心编排的丑剧。
卡修斯站在人群中央，表情满是失望。
“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马尔科姆的声音冰冷刺骨，“我未来的未婚妻，在别人的床上醒来。真是出好戏，霍尔德。”
阿米特西娅慌忙拢紧身上的薄被护住自己，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纳西莎，寻求一丝理解或支持，但纳西莎避开了她的视线，将脸转向丈夫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绿裙身影挤过人群，莉莉站在门口，那双绿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震惊和痛苦。
“莉莉...”詹姆被说话声吵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当他看到门口的景象，特别是看到莉莉的脸时，表情从困惑变为错愕。
他显然还未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抬手想扶身旁的阿米特西娅，这个动作引发了人群中一阵压抑的惊呼。
莉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盯着詹姆搭在别的女人肩上的那只手，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然后她转身就要跑。
“莉莉，等等！”詹姆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慌乱地想要解释，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这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莉莉猛地转回身，声音突然拔高，“我亲眼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你们...”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决堤。
“莉莉，你听我说，我喝醉了，我以为是...”詹姆终于套上衣服，踉跄着朝莉莉走去。
“你以为是我？”莉莉的声音满是绝望，“所以你是在和别的女人共处一室的时候，心里想着我？詹姆，这更恶心！”
她抬手，用尽全力扇了詹姆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我真蠢。”莉莉流着泪，目光扫过阿米特西娅，那眼神中的伤痛几乎让阿米特西娅窒息，“我竟然真的相信你变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莉莉！等等！”詹姆想追，但被散落在地的酒瓶绊了一下。他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阿米特西娅。
“你...”詹姆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他最后瞪了阿米特西娅一眼，然后抓起地上的外套，冲出去追莉莉了。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西里斯从人群中走出，他的表情是阿米特西娅从未见过的冰冷。那双与雷古勒斯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灰色眼睛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真是看错了你。”西里斯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伤人，“亏我以为你和那些纯血家族的傀儡不同，亏我以为雷古勒斯至少爱过的人会有些许尊严和忠诚。”
阿米特西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西里斯，请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西里斯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解释你怎么恰好出现在我最好朋友的房间里？解释你怎么恰好在我弟弟下落不明时，和另一个男人牵扯不清？雷古勒斯眼光真是差劲。
“不许你这样说他！”阿米特西娅突然爆发，声音因愤怒和羞辱而颤抖，“你不了解雷古勒斯，你从来都不了解他！”
“我更不了解你，霍尔德小姐。”西里斯冷冷地说，“你可真让人恶心。”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击碎了阿米特西娅所有的防御。
“布莱克先生。”卡修斯终于开口，他走上前，挡在阿米特西娅和西里斯之间，“这是我的女儿，霍尔德家族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布莱克来管。尤其是你这样的...家族叛徒。”
西里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魔杖已经半抽出袖口。但卢修斯适时地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
西里斯狠狠瞪了卡修斯一眼，又厌恶地瞥了阿米特西娅一眼，转身冲出房间，显然是去追詹姆了。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卡修斯转向其他宾客，脸上挂上歉意的笑容，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各位，非常抱歉让大家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家门不幸，小女年轻不懂事，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引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詹姆离开的方向，“霍尔德家族会处理好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晚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再次向大家致歉。”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地离开，经过床边时投来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特拉弗斯夫人甚至夸张地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房间里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
诺特先生经过时，用阿米特西娅能清楚听到的音量对他的儿子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霍尔德家这次算是完了。”
阿米特西娅坐在床上，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看着父亲虚伪的道歉，看着自己最后的名誉在那些窃窃私语中被彻底撕碎。
纳西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跨出门槛前，她回头看了阿米特西娅一眼。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阿米特西娅能看懂的口型说了两个字：小心。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卡修斯、阿米特西娅，以及埃弗里父子。
长久的沉默。然后卡修斯慢慢转过身，面向阿米特西娅。他脸上所有的歉意和虚伪都在瞬间褪去，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怒意。
他猛然逼近一步，手掌狠狠拍在床沿：“看看你干了什么。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霍尔德家族的未来，都被你这一夜毁了。”
马尔科姆走上前，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的父亲，老埃弗里，站在他身后，表情晦暗不明。
“卡修斯。”老埃弗里终于开口，声音如沙哑，“我们埃弗里家和霍尔德家的婚约，恐怕要重新考虑了。”
卡修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迅速调整表情，转向埃弗里父子时，脸上又挂上了那种阿米特西娅熟悉的算计笑容。
“奥古斯都，我理解你的感受，但这件事明显是波特那小子的错，他引诱了我无辜的女儿...”
“无辜？”马尔科姆讥笑出声，“我刚才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她可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也许她早就和波特有关系，只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