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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雷古勒斯已经死了   霍尔德 ...

  •   霍尔德庄园的晨雾总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阿米特西娅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银色戒指——内圈镌刻着细小的字样:R.A.B.,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尽管魔法部从未正式宣布雷古勒斯的死亡,布莱克家也没有举办过葬礼,但阿米特西娅知道,他已经不会回来了。
      两年了,自从他消失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再没有任何音讯。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等阿米特西娅回应,厚重的橡木门已被推开。
      “又在想你那死了的未婚夫?”
      卡修斯大步走进房间,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随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阿米特西娅没有转身,但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戒指的边缘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钝痛。
      “父亲,你不许这样说他。”
      “醒醒吧,阿米特西娅。”卡修斯直起身,踱步走到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雷古勒斯·布莱克已经死了。你这样固执有什么意义?”
      “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丈夫。”阿米特西娅转过身,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父亲。
      卡修斯发出一声冷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现实是你二十岁了,那个婚约早就不作数了。穿得像个寡妇给谁看?我们家族需要盟友,你现在最好给自己卖个好价钱。”
      阿米特西娅的声音冷了下去,下巴微微抬起:“我不去参加今晚的宴会,埃弗里家族的人让我恶心。”
      “你没有选择。”卡修斯慢条斯理地说,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左手上,“如果你不合作,我不得不重新考虑如何处理某些...…遗物。比如那枚你视为生命的戒指,还有布莱克小子留给你的一箱信件和那些可笑的诗。”
      阿米特西娅感到一阵窒息。“你不能.…..”
      “我当然能。”卡修斯打断她,“作为你的父亲和霍尔德家族的家主,我有责任清除那些阻碍你前进的怀旧品。尤其是那些与一个失败家族有关的纪念品。”
      “雷古勒斯不是失败者!”阿米特西娅的声音在颤抖,但卡修斯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一小时后,我要在宴会厅见到你。换上得体的衣服,别穿得像在守丧。”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记住,埃弗里家族在魔法部的影响力正是我们需要的。马尔科姆·埃弗里对你表现出兴趣,是你的运气。别搞砸了。”
      门关上了,留下阿米特西娅独自面对逐渐浓郁的暮色。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的银戒上,然后移到梳妆台上的小木盒。里面不仅有雷古勒斯的信件,还有他消失前一周送给她的一枚古老徽章。
      卡修斯知道这一切对她的意义。他总知道如何精准地击中她的软肋。
      阿米特西娅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庄园的家养小精灵点点点亮了走廊的烛火。
      最终,她走向衣橱,选择了一件式样更正式的高领黑袍。这是她为原本计划的婚礼准备的礼服,因为雷古勒斯喜欢黑色。
      当阿米特西娅出现在客厅门口时,卡修斯的眉头立刻皱起。
      “我让你换掉黑衣,不是让你换一件更正式的黑裙!”他压低声音呵斥,“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我没有哭丧着脸。”阿米特西娅平静地回答,“我只是不觉得这场合值得庆祝。”
      卡修斯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听着,马尔科姆·埃弗里就在那边,和他父亲在一起。他对你有明显的意思,而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讨好他,至少别让他反感。现在,去把裙子换成那件天蓝色的,你母亲的那件。”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阿米特西娅难以置信地低声说。“正好显示你的珍贵。”卡修斯不为所动,“别给家族丢脸。如果你还想明天早上看到你那些布莱克的纪念品完好无损,就按我说的做。”
      阿米特西娅抬起头,眼睛里燃着压抑的怒火:“父亲,您最好想清楚。我可是您唯一的孩子。”
      卡修斯的眉头拧紧了,但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您用我去换埃弗里家的人脉可以。”阿米特西娅慢慢抽回手臂,动作不慌不忙,“但如果把我逼急了,你什么都换不到。”
      “你胡说些什么?”卡修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确定。
      阿米特西娅走到壁炉前,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她转过身,面无表情。
      “我的意思是,您要真敢动雷古勒斯留下的任何一件东西,要真逼我嫁给马尔科姆·埃弗里——”
      她停了一下,眼睛直直盯着父亲,“那您最好准备好,霍尔德家将彻底失去唯一的继承人,您再也别想靠联姻攀上任何家族。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客厅静得能听见火星爆开的声音。
      卡修斯的脸由青转白:“你威胁我?用你自己的命?”
      “我在说一个选择。”阿米特西娅纠正他,“您可以让我以霍尔德家继承人的身份去今晚的宴会。或者您继续逼我,最后只会落得无人可依。”
      卡修斯脸色涨红,但眼里闪过掂量的神色。阿米特西娅赌的就是这个——父亲会在感情用事和实际得失之间选后者。
      “你疯了。”卡修斯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里的专横气短了半截,“跟你母亲一样,倔到不要命。”
      提起母亲,阿米特西娅心口刺了一下,但她没退。“也许是。可豁出一切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父亲。您要试试看么?”
      沉默拉得很长。卡修斯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她无名指的银戒,又扫过她身上那件正式黑袍。
      “要是我准你留着那些……玩意儿。”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咬得费力,“今晚也不逼你和马尔科姆·埃弗里周旋?”
      “那我就以霍尔德家继承人的身份,体体面面去赴宴。”阿米特西娅立刻接上,“该有的礼数我会有,不会故意给谁难堪,埃弗里家也不例外。必要时候,我也可以和马尔科姆·埃弗里说几句话,只要不扯到婚约。”
      “这不够。”卡修斯摇头,但口气已经是商量不是命令了,“我要你真正入局,不是像个游魂似的杵在角落里。”
      阿米特西娅想了想。她知道这是父亲能做的最大让步。
      “行。”她说,“但我有个条件。”
      卡修斯抬抬下巴,让她说。
      “我不想当您的附庸,要是魔法部的人在场,我得认识认识,既然非进这个局不可,至少让我看清棋盘和棋子都是什么。”
      卡修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竟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黑衣你可以穿,布莱克的旧东西也可以留着。今晚,我以霍尔德家继承人的名分介绍你。但你得答应我,好好应付,别给我丢脸。”
      阿米特西娅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心底的警惕本能地升起。父亲极少对她这样笑。她面上不显,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一小时后动身。”卡修斯说完,又停下脚步,脸色复杂地补充道:“魔法部的宴席不比私下聚会,规矩大,要紧人物多。别误了时辰。”
      他转身要走,又站住了,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了几分:“阿米特西娅……雷古勒斯·布莱克。他真值得你这样?”
      这话问得意外,阿米特西娅怔了怔。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没用这种近乎常人的语气问过她的感受。
      “值不值得都不打紧了,父亲。”她最后轻轻说,“他是我认准的人。是生是死,这事改不了。”
      卡修斯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出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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