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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宁荣荣 姐妹初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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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宁夫人见月翎雪醒了就抱着她在窗边晒太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襁褓上,暖洋洋的。
月翎雪半眯着眼,又快睡着了。
张嫂推门进来,宁夫人把她递了过去。
月翎雪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张嫂解开了衣襟。
她瞪圆了眼睛,灵魂好歹是个成年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在她面前袒露胸怀。
整个人都僵住了,拼命把头往后仰,小手推拒,小脚乱蹬。
张嫂乐了。
“哟,这孩子劲还挺大。”
宁夫人用手背挡了挡嘴,肩膀轻轻抖了抖。
饿了一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张嫂伸手托住她后脑勺,直接往怀里一按。
月翎雪的脑子一片空白,奶香味扑面而来,温热的触感贴着脸颊,她拼命想推开,四肢却不听使唤。
三秒后。
咕嘟咕嘟。
月翎雪的眼神逐渐空洞。
真香。
吃饱喝足,宁夫人把她接回怀里轻轻拍着背。
月翎雪打了个奶嗝,面如死灰。
算了,反正她现在是婴儿,婴儿喝奶天经地义。
心一横,她把脸埋进宁夫人怀里。
宁夫人被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的背,嘴里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月翎雪懒洋洋地窝在那片温软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阳光晒在后背上,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沉。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后脑勺蹭到宁夫人胸口的那一下。
颈间的玉佩忽然热了。
和上次那种一闪就消失的错觉不一样。
这一次,温热像一条细细的线,从玉佩贴着皮肤的地方渗进去。
缓缓往下走。
月翎雪猛地睁开了眼睛,暖流停在小腹的位置,微微发着烫,不灼人,但也不容忽视,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定了锚。
宁夫人低头看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
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
月翎雪怔怔地看着她。
宁夫人的眼睛弯弯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小小的脸。
为什么玉佩碰到宁夫人会有反应,是自己多想还是......
从那以后,月翎雪开始留意这件事。
张嫂抱她,玉佩没动静。
侍女抱她,没动静。
古榕用两根手指拎着她后领把她提起来的时候,也没动静。
只有宁夫人。
只要贴着宁夫人的身体,玉佩就会传来温吞吞的暖意。
不烫,暖意安安静静地流进她的身体,然后停在小腹那个锚点。
有时候暖意会持续很久,有时候只是一下。
最明显的是贴着她肚子的时候。
月翎雪被放在宁夫人隆起的腹部旁边午睡,玉佩恰好夹在她和宁夫人之间。
那一瞬间,玉佩烫得她浑身一颤。
感觉有什么东西隔着宁夫人的肚皮传了过来,很微弱,但她能感觉到。
一种极轻极淡的回应。
她低头看向玉佩,暗沉的玉面上,纹路还是模糊一团,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枚她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和宁夫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夜里,月翎雪被一阵低语声惊醒。
她躺在小床里,透过栏杆的缝隙往外看。
房间只亮了一盏灯,拉长了家具的影子,光线昏暗。
宁风致坐在床沿,握着宁夫人的手。
宁夫人已经睡着了,呼吸浅而轻。
“大夫怎么说?”
古榕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宁风致沉默了很久。
“气血不足,胎象偏弱,让她多歇着,参汤每日煎。”
古榕没有说话,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宁夫人,又转回来。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轻得像是跟自己说话。
“荣荣这孩子,灵气太重了。”
月翎雪躺在黑暗里,小手紧紧扯着被角。
她知道宁夫人生完宁荣荣就会死,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现在连翻身都笨手笨脚,更别提去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颈间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低头看去,暗沉的玉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亮了一瞬,如同被烧红的铁线,从玉心蔓延到边缘,把周围的黑暗都照亮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但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纹路重新暗下去。
那边传来宁风致的声音。
“会没事的。”
月翎雪不知道他在安慰宁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把被角扯得更紧了。
春去秋来。
月翎雪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坐,学会了摇摇晃晃地爬。
宁风致每天都会抽时间来抱她一会儿,有时在书房,让她坐在膝上看书;有时在院子里,抱着她赏花,指着每一朵告诉她名字。
古榕嘴上嫌弃她,但每次来都会带一颗饴糖搁在她枕头边,她吃了一颗,甜得眯起了眼,从此每次见到古榕就伸手。
古榕哼一声,把饴糖抛过来。
宁风致有一次抱起她掂了掂,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翎雪这孩子,倒是长得快,比寻常孩子结实。”
古榕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吃那么多,能不快吗,一天要八次奶,喂三次米粥,一见着老夫就乐呵的跟个啥似的要糖吃,老夫的月俸都被她吃光了。”
宁风致打趣,“堂堂古榕骨斗罗,俸禄不够给咱们小翎雪买糖的?”
月翎雪顺势朝他挥了挥小拳头。
古榕瞪她一眼,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但月翎雪最开心的,还是每天爬到宁夫人身边。
她已经知道了宁夫人的名字,叫林柔,古榕是这么喊的,宁风致也叫她阿柔,指定没错。
她把小脑袋贴在林柔日渐隆起的小腹上,听里面传来的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又小又急。
那是她的妹妹。
玉佩贴着她和林柔之间的皮肤,温温热热的,从入夏到深秋,从没断过。
月翎雪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她确实比同龄孩子结实很多,隔壁张嫂的孙子比她大两个月,还在襁褓里哭得小脸通红,她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
别人家小孩入秋里里外外裹穿三件,她穿一件也不觉得冷,小手小脚总是暖烘烘的。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那枚玉佩给的暖意,全都汇进了她身体里,日积月累,一点一点改变着她。
但林柔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白了。
深秋的一个午后。
林柔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需要人扶着,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一只手搭着腹部,一只手轻轻拍着枕在她腿边的月翎雪。
窗外有风,卷起几片枯叶掠过屋檐。
月翎雪仰面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柔的眼角有细纹了,嘴唇的颜色比以前淡了很多,她越看越觉得不得劲。
小手拽住林柔的手指,捏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林柔低头看她,弯了弯眼睛。
“翎雪在担心我?”
月翎雪咿呀了一声,声音很大。
林柔被逗笑,把她抱起来,放在隆起的肚子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贴上肚皮。
“妹妹很快就要出来了,翎雪要当姐姐了。”
月翎雪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掌心传来有力的踢蹬,一下,又一下。
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正用尽全力踹她的手。
颈间的玉佩滚烫,几乎要灼穿皮肤,她没有松手,把这股滚烫当成某种确认。
远处的天空聚起了厚厚的云层。
这一夜来得很快。
雨砸在瓦上,噼里啪啦。
月翎雪被惊醒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灯笼晃得厉害,人影跑来跑去,踩得积水溅起半人高。
她坐起来扒着婴儿床的栏杆往外看。
侍女抱着干净的白布在廊下跑,产婆拎着药箱,裙摆湿到膝盖,宁风致站在产房门口,脸上看不出表情。
月翎雪的胸口猛地缩紧,咿咿呀呀一直喊。
古榕推开门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湿气和凉意,他看到扒着栏杆急得小脸通红的月翎雪,脚步顿了一下。
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你这小丫头,耳朵倒尖。”
语气冷淡,抱她的动作却很轻,月翎雪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小脑袋一个劲往产房的方向探。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影子在地上拖来拖去。
产房里传来林柔压抑的叫声。
很低,闷在喉咙里,然后又陷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宁风致在廊下来回踱步,衣摆被雨水溅湿了大半。
"风致。"古榕喊了一声。
宁风致没听见似的,继续走。
又是一声痛呼,比刚才更长,更尖,宁风致的脚步猛地停住了,肩膀绷得发紧。
月翎雪的小身子微微发抖,古榕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宽厚,带着一层薄茧。
她在心里拼命默念。
平安,平安,平安。
颈间的玉佩发疯似的烫,她把玉佩拿在手里,掌心被烫红了一片。
雨越下越大。
产房里忽然安静了,安静了很久,围绕在月翎雪耳边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的心脏已经卡在嗓子眼。
然后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
清亮,有力,穿透了整个雨夜。
产婆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跑出来,满脸褶子挤到了一块儿。
“恭喜宗主!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宁风致接过襁褓的时候手都在抖,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家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小脸皱成一团,哭得浑身通红。
他的眼眶红了。
“荣荣。”
古榕抱着月翎雪凑了过去,宁风致把襁褓凑到她面前。
“翎雪,你看,这是妹妹,荣荣。”
月翎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指尖碰到宁荣荣小脸蛋的那一瞬间。
颈间的玉佩猛地灼烧起来,暗沉的玉面上亮起一道纹路,从玉心蔓延到边缘,泛出柔和的荧光。
宁荣荣忽然不哭了。
眼睛都还睁不开,倒是咧着还没长牙的嘴,笑了。
月翎雪激动坏了,咿咿呀呀往宁风致身上扑,宁风致把她从古榕手里接过来,左手托着她,右手抱着宁荣荣,进去看林柔了。
古榕盯着那枚发光的玉佩,眼睛眯了起来。
雨渐渐小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亮了满院的积水。
产房里,侍女端着参汤跪在床边。
林柔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浅。
她侧过头,透过半开的窗子,望了一眼身旁抱着两个孩子的宁风致。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翎雪没有看到这一幕。
她正低头看着襁褓里咧嘴傻笑的宁荣荣,伸出食指,让那只比自己的小手还小的小小手捏住了她的指尖。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