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70、第七十章 把我唱给你

　　结束了一个酒局，李明霄也喝了一点酒，头晕乏力，艰难支撑在车边，这时候看见陈念好的幻影，他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很快又收敛了笑容，神情淡漠地看着地面。

　　小安过来接他，把醉醺醺的李明霄扶进车里。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阖家团圆的日子，哥，你来我家吃饭吧，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早早出去买了好多菜。”

　　李明霄有点恍惚，没有回应，抬眼看着窗外。

　　小安以为他睡着了，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回头看，发现李明霄只是在发呆。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安说。

　　“不要。”李明霄突然清醒过来。

　　“你要是不过去，我就去你家里烦你，让你这个年过不清净。”

　　“其实……”李明霄露出一个窃笑，“他回来了。”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

　　小安半信半疑：“真的吗？”

　　“不然你看我为什么状态这么好。”李明霄反问他。

　　“可是哥，你年后的活动都没有了啊，一点工作都没有了，我都感觉自己要失业了。”小安烦恼地说。

　　“明年想专注创作，歌手还是要有自己的原创作品吧？再说了，我也不能台前一辈子啊，总要转台后的。”

　　“可是……哥。”小安还是觉得李明霄在骗自己。

　　“别可是了，好好休息一阵吧，以后有的你忙的。”

　　李明霄朝他一笑：“多陪陪父母，这一年都没怎么回家。”

　　“嗯。”小安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看见李明霄那张笑脸顿时很安心。

　　有点堵车，开了一会儿才到。

　　“哥，你等会儿上去了，一定不能吃头孢什么的药，安眠药也别吃了，门窗这些关好，煤气也记得关，唉，又说多了，你别烦，代我向好好哥问个好。”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李明霄跟他挥手告别。

　　小安启动车子，回头最后看了眼李明霄。

　　他的背影被夜色拉长，看起来很是寂寞，外套搭在手臂上，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

　　陈念好给员工们在手机上发了红包，就随手烧了开水，打算泡面吃。

　　正把面泡好，还没开始吃，就听见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见叶亭舟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陈念好惊讶道。

　　“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过除夕啊，再说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人可陪，就只能来找你了。”

　　陈念好想起来，叶亭舟的原生家庭不太好，每到过年这种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一个人总是太孤单，就心软留下了他。

　　“你就吃这个？”

　　叶亭舟一进门就看见陈念好的年夜饭——泡面。

　　平时吃点泡面将就一下也无所谓，到了过年还吃泡面，简直不像话。

　　“等着我给你亮一手。”

　　“可是，家里没有准备菜。”陈念好有点不好意思。

　　“你打算这几天都吃泡面吗？”叶亭舟有点生气了。

　　这时候他开始怀疑，恋爱到底带给了人们什么，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死要活的。

　　他出门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得到一筐食材。

　　叶亭舟让陈念好去沙发上坐着。

　　陈念好闲不下来，跟他一起备菜做饭。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

　　食材不算多，叶亭舟不想让陈念好忙着，所以也将就着。

　　至少比泡面有营养。

　　陈念好今天很有食欲，吃下一大碗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给叶亭舟面子。

　　“家里还有一个房间，你可以睡，不用去住民宿了。”陈念好说。

　　“我当然知道。”叶亭舟很快提着行李去客房。

　　陈念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叶亭舟劳累了一天，很快睡着，等到半夜又被噩梦惊醒，起床到客厅喝水。

　　陈念好的房间灯没亮，但能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哭。

　　叶亭舟敲了敲门，“好好，你在哭吗？”

　　“没。”

　　他嗓子明显是哑的。

　　叶亭舟对他说：“出来吧，我们聊聊。”

　　陈念好穿着睡衣，走出房间，脸上挂着两条清晰可见的泪痕。

　　“这样多久了？还是不去看医生吗？”

　　“看过了，没治好。”陈念好摇摇头。

　　“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为什么不能再试试去找他呢，他明明也还喜欢着你。”

　　叶亭舟说不出自己这时候是什么心情，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些话。

　　“算了。就当是修正一个错误，我们之间总得有一个人是幸福的吧。”

　　陈念好声音虚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无声滴落一滴泪。

　　“我也希望，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能幸福。”叶亭舟看着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数时间都是叶亭舟在劝慰陈念好。

　　最后，陈念好说自己要早点睡觉了，以此结束了对话。

　　——

　　李明霄在手机上播放着演出那天他唱的《我和夏天最后的秘密》。

　　李明霄一边喝红酒，一边流泪。

　　红酒入喉，他感觉不到味道，只觉得好苦，一杯又一杯，混合着眼泪吞下去，最后泼在衣服上，雪白的衬衫被染红。

　　李明霄对着玻璃杯讲话：“哥，你没有来救我。”

　　“不是说永远不分开的吗？”

　　“你又抛下我了。”

　　“又骗了我。”

　　喝完酒后，李明霄感觉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把玻璃杯摔碎后，又躺在了碎玻璃上，即使流出了血，却又感受不到疼。

　　他躺了一会儿，把那枚粘满玻璃纤维的戒指吞了下去。

　　随后，李明霄吞服大量安眠药。

　　“晚安，世界。”

　　“晚安，陈念好。”

　　李明霄在剧烈痛苦中意识反而清晰。

　　他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来生的话。

　　如果有来生的话。

　　如果有来生的话。

　　他还想再遇见陈念好。

　　不过，不要再做兄弟了。

　　李明霄沉沉做了个梦，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在梦里，他又看见了陈露珍，陈露珍对他笑。

　　“霄霄，你怎么会来看我呢？”

　　李明霄张了张唇，像个孩子一样委屈：“我想你和爸爸了，我感觉好孤独，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哥哥，哥哥也不要我了。”

　　“你不该来这里，快回去。”李杨推搡着他。

　　“不要，我不回去了，就让我在这里陪你们吧，我一个人这样孤独的活着到底有什么好的。”

　　李明霄挣扎着，嘶吼着，最后世界完全漆黑。

　　小安想起自己应该过去送点菜和吃的。

　　他提着一袋吃的，还有一袋菜推门而入。

　　入目的便是这骇人的一幕，小安腿都软了，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小安把李明霄送往医院抢救。

　　医生经过急救，说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声带受损严重，以后也唱不了歌了。

　　不知道是哪个狗仔走露了风声，把这件事曝光了，当晚挂了一夜的热搜。

　　#李明霄除夕夜自杀#

　　#李明霄抑郁症#

　　#李明霄为情所伤#

　　#李明霄玻璃纤维#

　　#李明霄抢救#

　　#李明霄尚未脱离危险#

　　陈念好看见消息的时候是白天，他正和叶亭舟在厨房做饭，看见消息的一瞬间，陈念好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到地上，眼泪夺眶而出，他抱着叶亭舟的手臂猛烈摇晃，想往前走，想去找李明霄，被阻拦，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我弟弟，我弟弟出事了。”

　　“李明霄！李明霄！”

　　之后，由于情绪起伏太大，陈念好一下子休克晕倒了

　　陈念好醒来的时候，李明霄已经脱离了危险，他松了一口气，仍是心情低落。

　　他坐上最早的飞机，回去了。

　　联系上小安，陈念好来到医院。

　　说不清什么心情，只是急切，陈念好抛弃掉这个世界所有的条条框框，只是想看到李明霄。

　　看到他好好的，在那里，就够了。

　　两人见面的时候，李明霄已经醒了，虚弱地躺在床上。

　　陈念好才知道，原来网上的消息不一定都是真实的，原来李明霄过得不好，原来他又再次做错了一件事。

　　李明霄看见他，先是笑了，后又哭了。

　　他想说话，却发不了声音，只能眼含热泪默然地看着陈念好。

　　两人眼神间情感涌动，都没开口说话，但无言中道尽千言万语。

　　陈念好可以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做的唯有尽自己的全力去弥补。

　　李明霄随后在手机上打下几行字。

　　“我唱不了歌了，也不是大明星了。”

　　“你还喜欢我吗？”

　　陈念好愣了一瞬，哭了，“你是笨蛋吗？”

　　“李明霄，我真的爱你。”

　　“在很早之前，到很久以后。”

　　“一直一直，爱你。”

　　“以后我唱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