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69、第六十九章 背靠背又岂

　　临近除夕的半年。

　　陈念好过着自己平静无波澜如死水一般的生活，说是按部就班，其实状态越来越糟糕。

　　他总是频繁的做一些噩梦，以至于白天状态不好，不能上班的日子增多。

　　直到陈念好不得不找一个咖啡师来替自己的班。

　　找到了人，陈念好去咖啡店的日子就越来越少，待在房间里的日子越来越多。

　　陈念好开始频繁关注李明霄的动态。

　　看他去过哪里，拍过什么样的照片，在什么时候大笑过，吃到多好吃的菜。

　　李明霄的状态越来越好，几乎可以说是走上正轨了。

　　他甚至还将在除夕前准备万人演唱会。

　　叶亭舟来看望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陈念好拒绝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有一次，叶亭舟不请自来，陈念好以为是外卖就去开门。

　　“好好，你看起来好虚弱，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去看过几次医生，没有用。”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灵魂也飘飘然。

　　叶亭舟跟着陈念好进了门。

　　房间里面没有温馨的感觉，黑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就把窗帘拉开吧？”叶亭舟心疼地看着陈念好。

　　陈念好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困难，他最近正好感冒了，整个人瘦得可以看见骨头的形状，本来就白的皮肤也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惨白，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眼皮也耸拉着，状态十分不好。

　　他像是腐烂的苹果。

　　“不就是分手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好好？”叶亭舟看着躺在床上的陈念好，简直要哭了。

　　“我……咳咳咳……是，因为感冒。”陈念好为自己辩解着。

　　“只是感冒？”叶亭舟哽咽着，难以言说自己的心情。

　　叶亭舟待了两天，照顾了陈念好两天。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找到了李明霄。

　　李明霄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叶亭舟的，对方仿佛是专门在等他。

　　“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李明霄觉得莫名其妙。

　　“你最近还好吗？”

　　叶亭舟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烟，在烟雾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点冷峻的轮廓。

　　“我们之间好像不是谈论这些的关系吧？”

　　李明霄噎了他一句。

　　叶亭舟没说话，默默抽完一整根烟。

　　李明霄站在原地没动，安静地等待他抽完这只烟，看不透他是何目的，却也有点好奇。

　　叶亭舟灭了烟，语气冰冷：“要不要找个咖啡店一起聊聊？”

　　李明霄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随后有点好笑的说：“算了吧，怕你给我下毒。”

　　叶亭舟扫视他一眼，“你这人还真喜欢揣测别人。”

　　“彼此彼此吧。”

　　李明霄不想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走了。”

　　他正要经过，叶亭舟看见他手上珠串遮盖着的疤痕，目光一滞。

　　“你就不想从我这知道些什么？”叶亭舟拉住他的胳膊。

　　李明霄视线往下，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轻轻抚开他的手，“算了，我什么都不想了。”

　　“你就不能再争取一下吗？如果他爱上别人了呢，他从此忘了你呢，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吗？”

　　“我关心这些有用吗？”李明霄平静地看着他。

　　叶亭舟看不懂他的眼神，反复品味了几下，才想起来，他和陈念好的眼神一样。

　　空洞的，无神的，颓然的。

　　叶亭舟看着李明霄越走越远，看着他的影子像是黑色的烟一样消失，最后只能自言自语一句：“算了。”

　　叶亭舟站立在黑暗中，只留下猩红的一点火光。

　　又过了几天，叶亭舟才给陈念好打过去电话。

　　“你跟他有联系过吗？”

　　陈念好沉默了一会儿，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回答道：“没有。”

　　“他好像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会呢？”陈念好的心被揪了起来，声音急迫道。

　　没等叶亭舟说话，他就自顾自说：“他开朗了，爱笑了，还要办演出，还要唱歌，越来越正常了，怎么会不太好？”

　　“好好，你冷静下，我也只是猜测，我还有会，先挂了，你也别太担心了。”

　　“好。”

　　电话结束之后，陈念好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在家里沉默了两天，还是连夜订了飞机票。

　　下了飞机之后，又订了酒店。

　　他没有买票，打算到时候去场馆外面听听就好。

　　演唱会开场。

　　陈念好早早在那附近找好了一个角落。

　　场馆外也能听到声音，还有不少没有票的粉丝在外面默默听着歌。

　　李明霄唱了不少翻唱，又唱了《我和夏天最后的秘密》。

　　听到前面的歌，陈念好都没有哭，直到这首歌，他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晰，可脑海中闪过他们这么多年的回忆，眼泪涌上心头。

　　他站在黑暗处，没有人注意到他，便放声哭了起来。

　　除了他，还有不少人也潸然泪下。

　　结尾的歌曲，是李明霄的原创，一首粤语歌。

　　“歌名是：《最爱》。”李明霄的声音。

　　陈念好的心颤了一下，眼泪又止不住的流。

　　场馆里爆发出尖叫。

　　有不少提前出来为了早点打车离开的人，其中有一部分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他唱。

　　“再不可说出口的最爱

　　不是不爱

　　只怪命运太烂

　　不让我们相爱

　　相爱亦能分开

　　为何这么难

　　在宇宙里呼唤

　　你是徘徊心里的爱

　　你是不能说出口

　　未能恋的恋人

　　我是等你的船

　　你几时能上岸

　　我几时归来

　　人海中的你

　　还愿不愿与我相遇

　　这一分那一秒的爱恋

　　极其短暂

　　我的心亦能陪你失眠

　　你却看不见我的眼

　　指尖触碰燃烧出缱绻

　　你眼底雾霾灰是我的心

　　吉他拨片弹出几片涟漪

　　背靠背又岂能安睡——”

　　陈念好跟着歌词摇晃着身体，沉醉又感伤。

　　演唱会圆满结束，今年也快要结束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陈念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陈念好登上返程的列车，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