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58、第五十八章 以后都是好

　　清晨。

　　陈念好坐车前往墓地，耗时三个小时。

　　到的时候，天空已经散发出奇异的光芒，陈念好伸出手，看着这金光慢慢攀到手上，又越过墓碑，直直照亮了陈露珍的照片。

　　陈念好在原地定定地站着，看着陈露珍的照片，没有说话。

　　他斟酌良久，才淡淡开口：“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些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说清楚，说实话，我自己也还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我们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又联系。”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个乖孩子。”

　　之后陈念好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像是在等谁给他回答。

　　头顶聚起一片乌云，他在等雨落下。

　　可头上的雨滴悬而未决，像是某种迟迟未降临的惩罚。

　　他缓了会儿思绪，继续说：“可能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惩罚吧，失去谁，都是因为我的罪孽太深重。如果我当初不爱他，可能这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人到底怎么样能克制自己爱上谁呢，又或者我为什么要放着别的人不去爱，而偏偏爱上了他，真是没有道理。”

　　“妈妈，我有点想你了。要是你在就好了。”

　　陈念好伸出双手，这时候刮来一阵风，拥入他怀中，他泪入雨下：“妈妈，是你来了吗？你来抱我吗？”

　　头顶的乌云褪去，太阳出来，整片地都满是阳光，每一寸阳光都在倾诉思念。

　　陈念好抬头看向天空，自从妈妈离开后，这世界的每一次风花雪月，都是妈妈来看他了。

　　“妈妈，我走了，我会好好的，下次再来看你。”陈念好最后吻了吻自己送的花，脚步轻盈的离开。

　　李明霄是在傍晚的时候来的，这时候天边冒出很美的晚霞，李明霄坐在地上闲聊。

　　“抱歉啊，事情怎么都做不完，到这个时间才来看你，妈妈，你不会怪我吧？”

　　“哥哥，他来过了吧？”

　　“即使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我也还是想叫他哥哥，我也一直想叫你妈妈。”

　　“我一直都觉得我只有你一个妈妈，我真正的妈妈也没有来找过我，所以允许我这样叫你吧。”

　　“我是在走一条错误的路吗？还是我终于正常了，陈念好会开心吗？你们会开心吗？可是我不开心，我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其实我还爱他，对不起，你要是有恨，就怪我吧，不要怪陈念好，他没有错，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你们都对我这么好，我却要这样做，是我拆散了这个家。”

　　“不求能得到你的原谅。”李明霄像是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太阳还半悬在天空，李明霄抹了一把泪，眼含热泪，扯着笑脸说：“谢谢你，今天的晚霞很好看。”

　　“我走了，晚安，妈妈。”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明霄是带着泪离开的，坐在车里的时候墨镜下都有好大两条泪痕，被他严严实实遮在口罩里，才让人什么都看不见。”

　　“哥，你没事吧？”小安隐隐约约很是担心。

　　“没事。”李明霄说。

　　小安点了点头，觉得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涉及隐私，便没有再问。

　　窗外是细细密密的雨，李明霄在手机上用力戳出几个字。

　　“陈念好，我们谈谈吧。”

　　——

　　地点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陈念好不知道李明霄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但他还是去了。

　　距离李明霄家也并不远，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李明霄为他开门，带他上二楼，房间很大，就算是一晚上，也价格不菲。

　　陈念好很想说些让他别乱花钱的话，可却硬生生吞了回去，保持着震撼和沉默。

　　二楼是一个简单的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

　　“刚上，你现在来正好。”李明霄笑得愉悦。

　　“坐吧。”李明霄主动拉开座位，十分绅士。

　　陈念好顺势坐在椅子上。

　　两人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摆满了精致菜品，还有一个插着玫瑰花的花瓶，显得氛围暧昧。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选在这里？”

　　李明霄往落地窗看去。

　　正面玻璃透明得很，窗外的江景，还有高楼大厦，星星点点的光连成一片，像是星海，十分炫目。

　　“对面，就是我的广告位。这个广告，是我现在能接到的最好的广告，五千万代言费。”

　　陈念好不懂他的意思，歪头问他：“所以呢。”

　　“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也有能力能够保护你了，这些，我都做到了，除了你不爱我，没人能再把我们分开了。”

　　“你离开那年，我全年无休，每天最多睡六个小时，一有空就把自己逼在小小的录音室里面，想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你在世界各地都能看见我，看见我，想起我，永远不要忘了我。”

　　“我现在还是这样想，我不想你忘了我。”

　　“一想到我们以后形同陌路，我就受不了，我活不下去了。我的支柱崩塌了。”

　　“如果一直没有遇见你，我还能有个盼头，可我现在看见你了，你却想以后都看不到我，一想到这些，我就受不了，我就要疯掉了。”

　　“你还要走吗？这次又要去多远的地方，下次回来，可能就看不见了。”

　　“医生说我生病了。”

　　“其实我病了很久了，从你走后就病了，如果不是因为想见你这个念头太强烈，我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你还能爱我吗？”

　　李明霄像是面对着一面镜子一样，把自己的所有都倾倒了出来。

　　几乎是祈求一般，他那么卑微地把自己的伤口破开给陈念好看他血肉模糊的内心。

　　他根本不像表面的那么坚强。

　　他也会哭，也会想要一个抱抱。

　　他内里还常着当年那个被陈念好丢在这里的李明霄，每当雨夜都在身体里啼哭。

　　“爱。”陈念好眼泪夺眶而出，泪如雨下，两人抱在一起痛哭。

　　陈念好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什么，此刻的他也不愿意去想，他只想做一根针，把李明霄受伤的地方缝合好，让他的伤疤慢慢愈合。

　　两人不知道哭了多久。

　　李明霄先恢复了情绪，擦干眼泪。

　　从餐桌下面抽出一支红玫瑰，再次走到陈念好面前，行了一个王子礼，手指尖上夹着这支玫瑰。

　　“那么，请同意我的告白，陈念好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陈念好哽咽了，用力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玫瑰。

　　“我，我愿意，愿意的。”

　　他一直都愿意的。

　　如果当年陈念好选择的另一条路，那现在，他就用尽自己的一切去赌，另一条路。

　　李明霄牵起他的另一只手，为他戴上戒指，“下面，让我为你戴上戒指。”

　　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太过于紧张而手抖，李明霄不小心把戒指弄在了地上，陈念好自己捡起来，戴上了。

　　“很合适。”陈念好说。

　　眼泪顺势滴在戒指上，好像比钻石还要亮。

　　“你的呢，我来帮你戴吧？”

　　李明霄一手抹眼泪，一手等着陈念好为他戴戒指。

　　陈念好很快帮他戴上，吻了吻他的手背，之后又主动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李明霄双手捧着陈念好的脸，承诺道：“以后都会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