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吻玻璃》莫行一空

23、第二十三章 他是我弟弟

　　“那个人总是来找你诶，他是你的谁？”时树裕站在走廊阳台上，眼皮都没掀，漫不经心地问他。

　　陈念好站在他旁边，神情自若道：“弟弟。”

　　他怔了一下，补充道：“亲弟弟。”

　　“以前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啊。”时树裕玩弄着自己衣服上的绳子，思索着怎么打结，像是对这个话题不怎么关心。

　　“嗯，现在我向你介绍一下。”陈念好说。

　　“李明霄。”陈念好叫住了在走廊尽头活跃的身影。

　　“哥。”李明霄像是小狗看到球一样，欢快地跑了过来，“哥，你找我。”

　　“介绍一下，这个是我转学过来的朋友，时树裕。”

　　“哇哦，树裕哥，你好。”

　　“你好啊。”时树裕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搂着李明霄的肩，格外亲昵：“好好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陈念好深深看了时树裕一眼，又看了下两人搂着的地方，说了句：“你够了。”

　　上课铃响了，几人各回各的教室。

　　陈念好和时树裕在同一个教室。

　　时树裕上课无聊，给他抛过来一个小纸团。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转学费了多大劲儿，我跟家里面大吵一架，我爸妈说我疯了。】

　　陈念好有点不可思议，不懂时树裕转学这么些天了，怎么现在说这个。

　　陈念好看着讲台上来回走动的老师，趁着老师背过身子去写板书的时候，带着疑惑的表情，捏了个纸团丢回去。

　　时树裕满心欢喜打开纸团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嘛，连陈念好也觉得他疯了。

　　【你好好想想，从我去乡下，遇见你，我就转学到乡下，再到镇上，再到这个比镇上略好一点的离市中心八竿子打不着的城市边缘，一路多么不容易，我一家可是首都人啊。】

　　陈念好看着他的纸条更懵了。

　　等到下课陈念好都没回复。

　　终于等到下课铃响，时树裕气势汹汹，打算好好质问一下陈念好，没想到陈念好朝他萌萌的笑：“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首都和城市边边的差距他不懂，但是食堂几号窗口好吃，他可太懂了。

　　时树裕气笑了，最后决定不跟他计较，两人拿着饭盒就往食堂冲去。

　　在食堂打完饭之后，遇到了李明霄，他身边有两个男生，面前还有一个女生，几人对视一眼，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背道而驰，各自找空位坐下。

　　陈念好坐下之后，心思就不在吃饭上了，像是摄像头一样，紧盯着李明霄，关注着他们那伙人的一举一动。

　　时树裕透过他的眼神，准确略过中间几排人，锁定了李明霄。

　　他勾着唇，眼神中情绪意味不明：“好好，你对你这个弟弟可真是关注。”

　　“啊？”陈念好才反应过来，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饭，饭菜都凉了。”时树裕小发雷霆。

　　陈念好嘿嘿一笑，笑得有点娇憨。

　　他边吃饭，边皱着眉思索。

　　两人吃完饭之后，来到洗碗水槽着，边洗碗，陈念好边思虑。

　　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样子，时树裕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啊，干嘛啊。”陈念好被时树裕用水龙头里的水泼了一下手臂。

　　随后，陈念好很快反击了回去，把时树裕洗好的碗里，撒了一点点带洗洁精沫子的水。

　　“你也不相上下嘛。”时树裕又洗了一下碗，吃瘪道。

　　到了放学时间，陈念好拒绝了时树裕的乒乓球邀请。

　　时树裕实在苦恼，“你到底怎么了呀，从中午开始就闷闷的，然后今天还出乎意料的要单人行动。”

　　“明明我们每天都要一起打乒乓球的。”

　　时树裕气得跺脚。

　　“不是每天，是在学校的时候，周末放假了我还是要去图书馆看书的。”陈念好纠正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领，颇有优秀学生的范儿。

　　时树裕此刻真是被气到了。

　　陈念好却没有管他，偷偷摸摸往操场的方向探去。

　　时树裕一个人站在乒乓球台，顿时没有了想打球的兴致，把好不容易占到的台子拱手让人，自己也跟着陈念好往操场方向走去。

　　在操场外某棵大树下，陈念好正鬼鬼祟祟偷看着什么。

　　时树裕轻笑了一下，悄无声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陈念好的肩膀。

　　他拍了右肩，又站到了左边。

　　陈念好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回头，往右边看，没人，往左边看，也没人，最后陈念好捂着心脏整个人转了过来，才看到靠在另一个临近的树上，摆poss的时树裕。

　　陈念好朝他“哼哼”了两下。

　　接着他又专心扭过头去，继续观察。

　　时树裕在心里疑惑着陈念好竟然“这都不生气？”，便觉得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时树裕走到陈念好后面。

　　“我怀疑我弟弟“恋爱”了。”陈念好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郁。

　　这对于陈念好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看开点，这个年纪，早恋的多得是呢。”

　　时树裕把陈念好整个人转过来，看向操场到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不信你看，十步必出一对情侣。”

　　在两人面前，刚好就有一对在准备偷偷牵手的情侣。

　　只是那两人环顾四周，碰巧对上陈念好和时树裕的目光，顿时羞耻到难以言喻，连忙跑开了。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时树裕把陈念好又转回去。

　　“天哪。”陈念好无法想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震惊道：“他们不都还是学生吗？”

　　“那我们学校还有高三的学生呢，有的都成年了，谈个恋爱怎么了。”时树裕开朗道。

　　陈念好还张得大大的嘴巴，难以理解。

　　“你真成熟……”

　　陈念好这样说，不是揶揄，而是他有感而发。

　　陈念好和时树裕交谈间，没注意到那边的人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李明霄和一个他们中午碰见的女生。

　　女生很文静，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微笑。

　　陈念好希望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他还是无法理解学生时代就恋爱这件事，再怎么也得上大学吧。

　　李明霄过来龇着牙傻乐。

　　“哥，你们怎么在这？”接着他说：“我带着玉婷打球呢。”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陈念好真心疑惑。

　　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起，他还真没见过李明霄身边有女生。

　　“玉婷是从东城二中转学过来的，因为她说想学打篮球，想像我这样，手上都是肌肉，能够保护自己。”他看了眼玉婷，问她：“能说吗？”

　　玉婷点点头。

　　“她以前的学校遇到过不好的事，经常有人欺负她，所以我们就一起打球了，我会好好教她。”

　　其实打篮球要练出力量感，还是需要挥洒不少汗水的，不过在新学校有个爱好，或许能消散一点旧日的阴霾。

　　陈念好和时树裕点了点头，安慰道：“时间会冲淡一些的，我们要向前看，未来会光芒万丈的。”

　　玉婷很开心地笑了笑，难得开口，说：“小霄哥，你的朋友都好好啊。”

　　最后李明霄提出要送玉婷先回去，两人目送他们走远。

　　“现在你还认为他们谈恋爱了吗？”时树裕勾了勾唇，笑着看向陈念好。

　　陈念好深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都怪我误会了他们。”

　　之后几天，李明霄都让陈念好不要等他了。

　　所以陈念好独自一人回家，走得也比较早。

　　有一天，他的桌子上有一张小纸条，说李明霄在他们手上，约他去后门。

　　陈念好先是通知了时树裕让他叫保安，自己则先只身赶了过去。

　　由于是放学后，陈念好打完乒乓球，周围已经暮色四合，陈念好心里也害怕，但他不能怕，只能走了过去。

　　面前是黑漆漆一片，后门外有小树林，晚上格外吓人。

　　陈念好忍住颤抖的双腿，一步一步警惕着往前面走。

　　他的手摸着口袋里时树裕给他的口哨，安慰着自己：吹响口哨就有人来了，不要害怕。

　　“哥！”李明霄被一圈人围着，局势危急。

　　但这时候，陈念好走了过来。

　　“霄霄，你怎么在那，他们是谁？”

　　陈念好只觉得眼熟，却不知道这伙人是干嘛的。

　　晚上黑灯瞎火，也看不清面容。

　　“你就是陈念好吧？”

　　“你们在这上演兄弟情深呢。”

　　领头的那个人是徐凌，陈念好认识，当时他翻开过几遍录像，最后李叔叔的手机摄像头很清晰的抓拍到了，就是他故意撞击了李明霄。

　　“他没惹你们，请放了他吧，就算有什么，冲我来，我是他哥哥。”陈念好一字一句说得很英勇。

　　“弟弟的错，哥哥来担是吧。”

　　徐凌那边已经控制住李明霄，李明霄被他们几个人压着动弹不得。

　　余下几个人都是篮球队的，身形高大威猛，颇有力气。

　　李明霄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徐凌一步步朝陈念好走过来，“你弟弟碰了我的人，该不该打，你说？”

　　陈念好疑惑，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玉婷你认识吧？我前女友，她怀了我的孩子了，你弟弟还不知好歹往上前凑，该不该打？”

　　陈念好很快反应过来，也清楚了这帮人的恶劣性，在身后攥紧了拳头，他此刻内心怒火难平，只期望时树裕能早点带人来。

　　陈念好只好强装镇定，大声吼道：“放了我弟弟，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不、怕。”

　　徐凌笑了起来，他们的人也上下打量着陈念好，跟着笑。

　　“就你这个小身板，抗得住吗？”

　　陈念好坚定道：“我不怕你们。”

　　他的手伸进包里准备拿口哨。

　　徐凌却被他疑似挑衅的态度给气恼，一声令下：“给我打。”

　　身边的小弟纷纷听从他的话，开始了行动。

　　最后李明霄和陈念好都被打了，李明霄跟他们对打，陈念好单方面被打。

　　李明霄看着他哥被打了一下脸，顿时肾上腺素飙升，不管不顾胡乱打了起来。

　　几人眼看打不过，从铺满树叶的地上掏出了铁棍。

　　陈念好看着有人拿着棍子偷袭李明霄，他上前去，又被人拉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明霄被人从后面打趴在地。

　　正当身后的人准备再次一击的时候，陈念好拼尽全力冲上去，护住李明霄，承受住了那一棍，声嘶力竭喊道：“要打打我吧，别打我弟弟。”

　　打人的人被他的声音震慑到了，在黑暗中能看见有鲜血吐出，他们慌了，铁棍掉落一地。

　　陈念好趁机疯狂吹响哨声。

　　徐凌被这个行为激怒，捡起一根棍子，“那就好好给你个教训。”

　　李明霄知道徐凌是冲他来的，他想从陈念好身下翻身，却被陈念好死死压住。

　　棍子落下，陈念好发出一声惨烈尖叫，宛如杜鹃啼血，无尽悲情。

　　他的左手，好像断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慌乱成一团，警笛声十分清晰，陈念好听见李明霄哭的泣不成声，在耳边问他：“哥哥，为什么要帮我挡？”

　　“为什么？”

　　陈念好用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发出声音，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是用尽最后一口力气说：“我听见你跟妈妈说想要一把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