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一口雪

3、笑颜 人前却还得

　　小汪很快融入了报社，他文笔绝佳，写了很多社论，就连宋遁初也赞不绝口，并渐渐放心的把很多重要事务都分担给他打理。由于二人都在法政大学求学中，课业也十分繁忙，而宋遁初这个名字经常与孙先生的名字一起出现，于是各种邀请会晤不停，常常撰文到深夜。汪寄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样下去多么强健的人都会累垮。于是更加将报社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后来，为了更便于工作和联络，孙先生把富商赠予的一座西式别馆专门腾出来给他们居住。总共七、八个人，三层楼的别馆，宋遁初喜欢安静，住在顶楼最靠近阁楼的房间，孙先生觉得小汪比较细心，所以嘱咐他住在宋遁初隔壁，俩人年岁相差不大，正好相互照应。
　　不过孙先生似乎估计错误了，因为大家时常会看见顶楼的这俩位窗户经常半夜还亮着灯。都是工作狂，都年轻有力，何来照顾？
　　小汪渐渐和宋遁初熟络了，人前却还得尊称一声“先生”，私下里老宋默许他喊“哥”。不过小汪始终觉得，这声“哥”好肉麻，遂直接喊老宋或者遁初。
　　这天夜里，汪寄新伏案桌前，准备写下一期的评论，还没想好如何开头，脑子里却莫名穿插着今天看到的其他文章。各种悖论，直让他怒向胆边生，心想必须完美的书写驳斥才行。
　　一杆狼毫沾上刚研磨的新墨，不自觉的瞄了眼床边，那里只有面墙，墙的另一边是宋遁初的房间，现在它很安静，因为主人不在，其实就算宋遁初在的时候也是异常的安静，能感觉出不同，只是小汪的某种错觉。
　　今天老宋和孙先生一起去参加领事馆的会晤，据说很快就能回国了，大家对此都十分兴奋。
　　小汪提笔写下开头，就像书写他的人生，他相信他的人生是与众不同的，必将在历史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这年他才22岁，而宋遁初23.。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别馆外徐徐开来一辆林肯，戴着礼帽的绅士走下车来，向车上的人示意告别，然后目送车开走，整理下斗篷便回头，不期然的望见顶楼的灯光。
　　绅士若有所思的悄悄上楼，此刻大家都已沉睡了吧，一楼的小张好不容易把演讲会需要的资料、传单全部码印完成，下午刚回到房间就直接晕倒在床上睡着了，此刻鼾声正响。
　　宋遁初缓缓循着巴洛克式的楼梯回到顶楼，本欲直接回房，却在经过邻居的门前时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温亮的烛光一丝丝挤出门缝，让他忍不住推开看个究竟。
　　小汪一口气写了三篇，要再校对一遍，未曾想校对的过程中打起瞌睡趴在格子纸上。烛光在他眼眉上影影绰绰，宋遁初渐渐来到身后。
　　依然是那抹淡淡的微笑，却夹杂着宠溺，没想到小汪打瞌睡竟然还留口水-------
　　睡得像孩子般的青年，拥有丰盈的嘴唇和吹弹可破之肌肤，睫毛浓密。这让宋遁初不禁想起他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是如何时刻透着星光一样的神采。
　　想到这里遁初不禁有些陶醉，笑容范上眼角，却瞥见他还只穿着件单衣，便解下斗篷，为他披上。
　　“------嗯-------”小汪还是醒了，同时惊觉遁初也在。
　　“对不起，吵醒你啦。”遁初觉得很抱歉，他以为他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吵醒了他。
　　“老宋？嗯？”小汪睡得头昏脑胀，看看他又看看桌面，“啊，我的稿子！”即刻便发现自己稿子上一滩湿渍，自己刚才睡着时竟然留了口水！
　　“-------重抄一遍吧。”宋遁初想笑，又不能大声笑，只好憋着，“我回房了，你早点睡啊。”
　　“啊？哦-------”小汪赶紧掏手帕出来擦脸，猛然又想起重要的事，便追着老宋来到房门口,“哎？你们今天说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回国啊。”
　　“啊，很快，马上就能回国了。”原本眼底全是笑意的老宋，乍然又一脸正经严肃，恢复到平日那个人前的宋遁初。
　　“是吗？太好了！”小汪一脸的目送老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老宋还向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