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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客到 活阎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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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荼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喂!死奸商——”他猛地转头看向曲穷:“你什么都卖对吧?”
“啊?”曲穷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一脸茫然。
但作为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哥们要点啥?”
“糖有吗?”萧荼指尖转着硬币,心神却全在防范四周。
“啊?”曲穷更懵了。
不要保命道具,不要强力技能,要糖?
是他理解的那种糖?还是某种伪装成糖果有特殊技能的东西?
电光火石间,曲穷脑子里转过八百个念头。
“到底有没有?”见对方磨磨唧唧,萧荼不耐烦地催促道。
“呃——”曲穷一脸词穷,迟疑半晌才点头:“有是有……”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金色锦囊,在里面掏摸了一阵,掏出来几颗糖递了过去。
萧荼瞥了一眼那粉嫩嫩的包装纸,又看了看曲穷那五大三粗的身材,眼神里满是:‘没看出啊!你原来喜欢这样的?’
感受到对方奇怪的目光,曲穷满头黑线,急忙辩解:“想什么呢?这不是寻思着买糖的大多是妹子嘛,投其所好懂不懂?”
萧荼一脸嫌弃接过,挑了一颗剥开糖纸,往嘴里一塞。
曲穷瞬间满脸堆笑道:“承惠两个点,老板给点数还是刷技能?
救命归救命,生意归生意,这才是商人的自我修养。
‘看在你救我狗命的份上,最多打个八折!’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谁知萧荼含糊不清地扔下两个字:“挂账!”
说完抬脚就走,干脆利落。
留下曲穷在原地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我想过你会砍价,没想过会白嫖……”
等他回过神来,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跟在萧荼身后,曲穷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那些面目狰狞的尸婴刚上前阻拦,这大兄弟抬脚就是一记狠踹,力道之大,但凡被踹中基本上就可以唱《凉凉》了。
曲穷摇着头,满脸不忍道:“太凶残了。”
说完抬手给没死透的尸婴补了个刀。
萧荼一路踹到石碑不远处才停下。
他走到石碑跟前,弯腰将糖果轻轻放下。
就在这时,邪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戴着红色念珠的手。
那手指骨节分明,稳稳捏着三炷烟雾袅袅的供香,不紧不慢地插在糖果前方。
萧荼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被腊月冰雪洗涤过的眼眸,干净、澄澈,让人想起山顶那一抹终年不化的新雪。
平静、淡漠,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在他眼中激起一丝波澜。
只是看着,就让萧荼原本躁动的心无端沉静了下来。
他眉目如画,左耳那枚猩红的珊瑚耳坠,在白到发光的皮肤映衬下,恰似一粒滴落的朱砂血。
萧荼愣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甚至美得有些诡异,透着股不似活人的冷寂。
“啊——!”
这诡异的对视最终于在惨叫声中戛然而止。
萧荼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挣扎求生的其他玩家,眉头微蹙。
他给糖果,初衷只是想救曲穷一命。
但眼前这个男人上香,摆明了是想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自己给的糖果,反而成了对方的供品。
可要阻止他的话?
念头刚起,萧荼自己心里先有了决断。
这人之前出手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稳、准、狠。
看对方举手投足、步伐行进间,下盘极稳,气息绵长,很明显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翻译一下就是:‘妈的,打不过!’
眼神交换间,两人竟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啧,算了,真想搞事也不一定非得是现在。’萧荼盘算片刻,干脆利落的放弃了挣扎。
他抱臂退后一步,将主场让给了那位藏袍男子。
这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两人虽无一句对话,配合却相当默契。
男人从腕间南红手串上摘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玉铃,屈指轻弹。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紧接着,不远处树梢的铜铃阵仿佛受到了什么指引,闻声而动。
“嗡——”
古朴而沉闷的铃声扩散开来,瞬间响彻天地。
铜铃一响,周围的尸婴动作骤然一滞,随即连同那凄厉的嚎叫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看得曲穷瞠目结舌,再看藏袍男子手中的白玉铃就只剩下眼热。
他凑上前去搭讪:“那个……你俩认识啊?”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曲穷秒懂,目送二人一左一右离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得,当我没问。”
桑别枝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那些东西好像都走了。”
一直关注着藏袍男子的掮客毫不意外的回道:“压祟铃响,百鬼避让。”
说罢,他走向藏袍男子,点头招呼道:“活阎王……”
后者仿佛聋了一般,对他视若无睹,脚下一步未停,径直掠过他向大树走去。
掮客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望着那背影抱怨道:“啧,真冷漠啊!”
“你认识他?”桑别枝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掮客歪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之前不是说,一开始想请那个身价巨贵、巨抢手,代号叫‘先生’的玩家吗?”
桑别枝眼底闪过一丝不爽:“他拒绝了我,说是没空。”
“隆重介绍一下,那位——”
掮客笑着冲藏袍男子的背影抬了抬下巴:“就是你求而不得的‘先生’。”
被调侃,桑别枝侧头看向他,不甘示弱的反击道:“我怎么好像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掮客挑眉,摊手耸肩,一脸无奈:“谁叫人家出台费比我贵呢!”
桑别枝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八位数的价格,也好意思喊便宜?’
不远处,范恒利落收起匕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都没事吧?”
众人纷纷摇头。
虽然个个挂彩,但好歹命都还在。
这一群人中,伤势最惨烈的当属光头。
除了一开始被尸婴咬伤的那一口,刚才躲避时,他的另一只胳膊又被尸婴的利爪撕开五道血口,深可见骨。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豆大的冷汗滚下,整个人痛得直打冷颤。
范恒看着那翻卷的皮肉也没办法,无奈道:“忍忍吧!先简单止血,包扎只能等找到药再说。”
张佳宁解下脖子上的丝巾递给他,:“先用这个当绷带凑合一下吧。”
新玩家里,一个国子脸的男人走上前:“需要帮忙吗?我是医生。”
光头闻言,如蒙大赦,忍痛将丝巾递过去:“那就麻烦您了!”
他伸直胳膊方便对方检查,一边搭话道:“谢了哥们儿,你叫……”
“叫我王建荣就好。”
王建荣动作娴熟地检查完,松了口气:“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我先帮你止血。”
“王哥,大恩不言谢,我……”
“叮咚——”
一直死寂的系统音突然响起,冰冷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地图已更新,请玩家自行前往官地镇。】
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诡异的戏谑:
【温馨提示,16点前没有到达的玩家,会有‘小惊喜’等待您哟!】
掮客闻言,眉头皱成了川字:“看来还是个限时任务——”
“咦?”张佳宁惊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醒了?”
众人纷纷回头,这才发现,是之前昏迷的黄海涛醒了。
他虽然晕了过去,脖子受了伤流了血,可在一堆挂彩的玩家里,竟然算是伤势最轻的那个了。
此时,肆虐的暴风雪终于小了一些,山顶笼罩的厚厚白雾散去,众人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远处雪山巍峨耸立,呈莲花状将此地包围。
位于中心的这座山峰高度仅有周围的一半,山顶被人为削平,影影绰绰的建筑群伫立其上,像极了供奉神佛的莲台。
掮客看了一眼地图,神情凝重:“事不宜迟,出发吧!”
剩下的人快速收拾好行装,跟在他身后,向山上走去。
大概是因为刚下过暴雪,上山的路格外难行,积雪没膝,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极其艰难。
沿途是一片茂密的针叶林,翠绿的树尖直插云霄,地面覆盖着棕色的灌木丛,皑皑白雪裹在其中,青、白、棕三色交错,宛如一幅烟雨朦胧的山水画。
如果忽略此刻身在恐怖副本的事实,如此壮阔的雪景,丝毫不比那些所谓的5A级风景区逊色。
萧荼默默跟在队伍末尾,看似在赶路,视线却不动声色落在那个藏袍男子身上。
他实在无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
之前手拂尸婴的那一击,干脆利落,稳、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同样是深及膝盖的积雪,旁人走得踉踉跄跄,如同陷在泥沼中,唯独他如履平地。
这说明他对力度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
这样的人,在【长生】里绝不该籍籍无名。
可萧荼搜遍记忆,却从未听过有这样一号人物。
如此强者若都折戟于此,这副本到底隐藏了什么?
他的视线流转,扫过掮客和桑别枝:‘这两个人也不容小觑。掮客下盘极稳,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他那位老板桑姐,举手投足间的身手,比起掮客也不遑多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萧荼总觉得看她有些眼熟,可理智又很肯定地告诉他——自己绝不认识这号人物。
‘当然——’萧荼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另一个人身上;‘最奇怪的,应该是它!’
他在心中暗暗剖析:‘这人身上的装备,无不昭示着它是个新人。可行走间的姿态,偶尔流露出的老辣身手,分明是资深玩家才有的本能。这种极度的违和感,简直矛盾到了极点。’
‘最关键的是——’萧荼向后瞥了一眼黄海涛。
后者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刻缩起脖子一副鹌鹑样。
萧荼嫌弃地移开眼,心下的疑窦却愈发浓重:‘它为什么不救黄海涛呢?’
‘明明当时它比藏袍男人更靠近,出手也更顺手。’
‘难道……它就是那个引导者?’
就在萧荼思绪翻涌之时,队伍末尾的掮客和桑别枝也在低声交换着情报。
“我总觉得不对劲。”桑别枝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之前尸婴围攻的时候,为什么唯独那个‘先生’和崔傲没有被攻击?”
掮客沉声回答:“它们不攻击‘活阎王’我知道为什么,至于那个崔傲……我就不清楚了。”
桑别枝的视线扫过前方队伍,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觉得那个光头会是偷渡者吗?”
掮客摇了摇头:“不好说。”
按照系统的尿性,它巴不得弄死偷渡者。
围攻光头的尸婴最多,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是——”掮客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我看了一下,那光头的实力最弱,如果我是尸婴,肯定也是柿子先挑软的捏。”
桑别枝蹙眉:“这样说来,岂不是没办法通过实力来分辨出谁是偷渡者?”
掮客神色倒是轻松很多:“不用太在意这个,虽说偷渡者无视规则,但只要我们防着点就好。”
说到这,他语气骤然一沉:“我现在担心的,是别的事情。”
桑别枝疑惑地看向他。
掮客环视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在忙着和雪地搏斗,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有人想暗下黑手。”
“可是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桑别枝不解:“多个玩家,通关的机会就大一些,就算想独吞点数,也可以等到最后一刻再下手,何必现在就急着除掉潜在的助手?”
掮客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来者不善,还有……”
他看向桑别枝,郑重提醒道:“桑老板,当心些,我总觉得这个副本不太对劲。”
桑别枝点头:“看出来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想也知道不正常。”
“总之,行事谨慎些,绝对不能让其他人误会你跟别人抱团。”掮客沉声道:“触犯众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地对桑别枝说道:“咱可说好了,你给的钱是保护你一个人的,两个人,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桑别枝挑眉,似笑非笑:“这儿就我一个,哪来的两个人?我还没有烂好心到烧钱玩儿。”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向前走去。
掮客看着那背影,小声嘀咕:“还装?掮爷我只是眼神不好,又不是真瞎。”
齐膝深的积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一开始众人还能强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体能透支的迹象逐渐显现。
萧荼醒来时本就带伤,之前的试探结界、与黄海涛的冲突、再加上救曲穷和尸婴大战,全都是在强撑。
此刻在如此耗费体力的雪地中行进了近一个小时,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前方,距离目的地还有近一半的路程,不由得皱起了眉。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气势汹汹地破开雪雾,大踏步向他走来。
围观的众人霎时提起了心:‘这……这是又要搞事吗?’
一道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萧荼抬头看去,发现拦住自己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挑衅过自己的黄海涛。
此刻的黄海涛,凶神恶煞的站在萧荼面前,一言不发。
萧荼见状挑了挑眉,神色冷淡,说出的话更冷:“又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