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系统禁止通行》墨苏玳

121、荒村里 格洛巴玉

　　曲穷从兜里掏出不锈钢饭盒，又摸了几块压缩干粮，加水煮开后分给众人吃了。

　　有土著在，不好暴露【长生】的存在。

　　简单填饱肚子，一群人各自找地方睡下了。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曲穷起来放水，意外的发现萧荼坐在火堆旁边还没睡。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怎么了这是？大晚上不睡数星星呢？”

　　萧荼望着第巴厦的方向目光笃定：“我想过了，我们这么一逃，我姐那边看守得肯定会更加严密，我不能放她一个人在那，得去附近守着，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还能接应一下。”

　　曲穷一点不意外：“料到了，从那小子说的时候，我就猜你要回去。”

　　萧荼转头看向他，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

　　对方一见他那小眼神就知道在盘算什么，忙伸手制止道：“哎，打住啊！曲爷我听不得谢字，要真想谢啊，出去让观大当家给我转一个亿！”

　　萧荼眼底闪过一丝感动，嘴上却还跟他逗趣：“老谈钱多没意思，我们谈点纯爱的。”

　　曲穷挑眉：“到了我这岁数，纯爱已经满足不了我了，纯金还差不多。”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二人回头望去，正见季无咎从火堆旁端起不锈钢饭盒。

　　曲穷还以为对方口渴了，刚想说他这儿有矿泉水。

　　就见季无咎端着饭盒转身往普措睡觉的地方走去，跟着手腕一翻，小半饭盒的水全淋在了对方脸上。

　　普措几乎是瞬间弹射起来：“下雨了——收麦子！”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既没有下雨，自己也并不在家里的院落中，脸上先是庆幸随即而来的却是惘然。

　　另外三人将他团团围在中间，相似的场景让普措咽了咽口水，分外识趣的喊道：“老爷们，有话好说！”

　　萧荼拦了一下另外两人，自己上前蹲下：“我打算去找我的那两位女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听到她们的消息？”

　　普措看着对方叹了一口气，其实昨天劝说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这位老爷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心里不禁羡慕起来，连女仆都不愿意放弃，那老爷的男仆就更不会被放弃了，再对比自己的遭遇，一时之间倒是有些自艾自怨。

　　他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了出去：“在大选之前，候选者们会被安排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那里只有送车人才知道，你想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些上师也不知道吗？”

　　普措笑了：“老爷猜为什么要把候选者都藏起来呢？”

　　萧荼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这么做防的就是那些上师。

　　一时有些不解，反正大选过后都是上师们的妻子，有什么必要防备呢？

　　他不懂，但想来一定有它的原因。

　　便在心里将这条路画了个×，转而问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普措摸了摸后脑勺，有些迟疑的说：“……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三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普措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说道：“有一个地方叫格洛巴玉，那里生活的都是无信仰者，每次大祭前都会有新加入的被驱逐者，也许他们那里能打听到消息。”

　　萧荼闻言，当机立断决定转道格洛巴玉探听消息。

　　为了躲避可能出现的追兵，他们按照普措的建议，在废弃土屋里待到了傍晚，直到天完全黑透，才步行赶往格洛巴玉。

　　这里其实就在距离第巴厦不远的地方，但是因为入口隐蔽，上面几次围剿都铩羽而归。

　　次数多了，那些老爷和上师们也懒得为这群被驱逐者多费心思。

　　毕竟这里地域广茂，信徒众多，多得是祭品。

　　“既然入口隐蔽，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萧荼避开路旁的大石，好奇的问道。

　　普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格洛巴玉就在流石滩中央的绿洲里，那些来抓人的兵士也不是不知道入口才失败而归，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荼听懂了。

　　这样的世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沦为阶下囚，与其自断后路，不如留下这里，至少还有希望。

　　流石滩组成的路并不好走，萧荼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半天才走出几百米。

　　当月亮西移，虫鸣渐止时，他们才瞧见格洛巴玉的轮廓。

　　那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寨子，围墙还是用土胚混着杂草梗垒出来的。

　　边上的绿洲环绕着碧蓝的湖泊，像是绿地毯上掉落的蓝宝石。

　　据普措所说，这汪湖本是无名湖泊，格洛巴玉出现后，周围的人便称其为色林错，意思是魔鬼湖。

　　越过矮墙望去，映入眼帘的一堆低矮的房子，有些甚至根本不能称之为房子，只用木头搭了个雏形。

　　“什么人？”周围的土堆上，忽然探出两个脑袋。

　　普措弯腰行了一个礼：“兄弟，我们刚从第巴厦逃出来，有点事情想打听打听，请跟把头通报一声。”

　　那看守的瞧了瞧他们，说了句等着，转身往寨子里走去。

　　曲穷看得直皱眉：“他们这样，就不怕别人偷袭？”

　　普措闻言苦笑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这里了。”

　　他看着寨子眼神莫名：“这里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就人还有点价值。”

　　可在杂域，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普措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这里有一句话，叫金打的老爷，草扎的奴隶。”

　　一时之间，萧荼他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幸好此时看守回来了，冲他们招手示意：“跟我来吧！”

　　萧荼四人跟在他身后，向寨子走去。

　　一路上撞见的人大都衣衫褴褛，有男人、老人、少年，且大多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唯独没有女人。

　　和萧荼预想中处处设防不同的是，见到他们走过，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大部分的人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直到此刻，萧荼才真正明白，普措口中的那句草扎的奴隶是什么意思。

　　他们眼里没有对于明天的期待，只有能过一天是一天的麻木。

　　这里的人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甚至自己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人。

　　选择逃出来不是有什么反抗精神亦或者想要好好活下去。

　　他们仅仅是畏惧死亡，或是像普措这样阴差阳错。

　　普措口中的把头，长着一张黝黑粗糙的脸庞，眼窝深陷，头发灰白。

　　藏袍垮落腰间，长裤卷至膝盖，缺了半截小指的左手捻着碗里的糍粑。

　　‌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被高原风沙侵蚀的老树。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把头扫了一圈，视线最终定格在萧荼身上。

　　他皱起了眉：“你是贵族？”

　　普措赶紧将萧荼是外地人，来这里游历被误抓的事说了一遍。

　　把头听了不置可否，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不是本地的贵族，他只需要确定这点就足够了。

　　格洛巴玉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如果只是几十个流民，上头的人看他们可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去了。

　　可贵族不一样，这片土地上的贵族，如果沦落为阶下囚，大概率只有一种原因——倾轧构陷。

　　杂域的人崇拜狼图腾，做事讲究斩草除根。

　　收留这样的人，倾天大祸转瞬即至，贵人老爷的屠刀会让格洛巴玉所有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听看门的巴克拉说，你们有事想打听？”

　　萧荼和季无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将观明月她们的事说了一遍，又询问要怎么做才能打听到消息。

　　把头听他们要打听的人是女人就开始皱眉，待听到是明妃候选者，那眉毛更是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思索片刻，给了一个答复：“明天会有送盐的人过来，如果你们能等的话，可以从他口中打听打听，走街串巷的商贩消息比一般的小贵族都灵通得多。”

　　萧荼有些不满意，本想开口告辞离开，一旁的季无咎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阻止自己，但萧荼还是选择照做。

　　听说他们要留下，把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才转头说道：“你们跟巴拉克走，条件简陋，凑合住一晚吧！”

　　巴拉克应声，跟着把萧荼几人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就是这里了。”

　　曲穷一看，所谓的房子就三根柱子搭一起，上面覆了些破破烂烂的草席。

　　这才是抬头看星星，低头见蟑螂。

　　别说房子，说窝棚都是抬举它

　　当下就要开口说话，被萧荼和季无咎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地方，能有个落脚地就不错了，没看其他人条件最好也不过是半间土胚房么？

　　萧荼跟巴拉克道过谢，目送对方离去之后才说：“算了，凑合一晚上吧！”

　　曲穷入戏颇深的抹着眼泪，：“老奴是心疼少爷，您长这么大，哪住过这种地方？”

　　萧荼忍得快吐血，心说你可别说了，那牢房比这儿可差多了，这里起码不用像狗一样被人锁柱子上蜷着睡。

　　普措脱下半边衣服将袖子系在腰上，手脚利索地收拾起窝棚。

　　萧荼他们见状颇为汗颜，当下挽起袖子想帮忙，却被对方推了出来：“就这么大点地方，多塞几个人进来连身子都转不开。”

　　说罢将地上的烂茅草拢在一起堆到墙角，又将几块木板搭成的床扫得干干净净，还从外头捡了些石头圈出来一个简易的火塘。

　　条件有限，也只能收拾成这样了。

　　等四个人在窝棚里坐定，小伙子又闲不住去旁边房子里找人要了些干柴，抱回来生了火。

　　黄灿灿的火光照在脸上，衬得窝棚都温馨了几分。

　　普措搓着手满脸羞赫：“等老爷明天打听到消息，我就要走了。”

　　“走？”萧荼皱眉：“你要去哪？”

　　普措没有说，只是笑了笑：“老爷，您就别管了，救人没那么容易，带上我反而累赘。”

　　萧荼以为他想回家，当下也没有再劝，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

　　走了那么久的夜路，几个人早就乏了，没过多久，窝棚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当确定普措熟睡之后，萧荼坐起了身。

　　他扭头望去，另一边抱臂靠墙，和衣而眠的季无咎也睁开了眼。

　　两人悄悄溜了出来，在房前寻了一片空地。

　　萧荼扫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偷听，才看向对方发问：“为什么让我留下？”

　　季无咎垂着眼：“我们都是生面孔，又没有身份，出了这里两眼一抹黑，很容易被抓，留下起码没有性命之忧，再不济可以等明天同商贩打听完情况，买通对方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事情说开，两个人刚要转身回窝棚，就见不远处茅草屋里冲出来一个人。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