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釉渐寻夏

8、哥哥 谢

　　谢望舒内心苦笑，汐汐这孩子，连亲爹都坑。

　　回到房间谢望舒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他打开手机胡乱翻看着，看到补习班的群聊有几条新消息，才想起白天齐衍布置的任务。

　　他简单扫了几眼齐衍发的题，经历了刚刚的事，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认真搞题，好在那些题难度都不大，明天临场发挥也是可以的。

　　谢望舒正准备睡觉，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两条信息，是沈执年发来的。

　　【睡了吗？】

　　【汐汐好像在我门口尿尿了。】

　　谢望舒没回复，直接起身出门查看。
　　沈执年站在客房门口捂着鼻子，看着那滩黄色不明液体。

　　谢望舒看见这一幕，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你等着，我去拿拖把。”

　　沈执年余站在原地光瞥见一道白色残影，汐汐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

　　小东西，给我等着，沈执年心语。

　　猫科动物察觉危险和反应速度都很快，沈执年前脚刚要抓到它，它后脚就一溜烟跑到了沙发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

　　谢望舒拿着涮好水的拖把出来时，沈执年正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趴在沙发前，“你干嘛呢？”

　　沈执年尴尬起身，“汐汐在这下面。”

　　“你抓它干嘛？”谢望舒笑着说。

　　“小猫乱尿，不得教育一下。”沈执年扯了一下不太合身的纯黑T恤，谢望舒的衣服尺码对他来说有点小，所以穿在他身上反倒把上半身的身材曲线勾勒的一览无余。

　　谢望舒喝姜汤的时候心思全在汐汐身上，完全没有注意沈执年衣服的不对劲，“你不勒吗？”

　　沈执年低头看了看紧紧贴合自己的黑T，“没事，不勒。”

　　说完他拿走谢望舒手上的拖把，过去开始清理汐汐的战绩，“你先去睡吧，我叫你就是因为不知道打扫工具在哪。”

　　谢望舒看着对面一看就很有训练痕迹的身材，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平时健身吗？”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点，沈执年挺直了身体，“偶尔吧。”

　　谢望舒哦了一声，地面已经被打扫干净，“拖把你冲干净放阳台就行，我去睡觉了。”

　　沈执年笑着朝他挥挥手，示意去吧。

　　“对了，你别去欺负汐汐了，它刚到家不适应没有安全感乱尿很正常，过两天肯定就不这样了。”

　　沈执年挥地更起劲了。

　　谢望舒回到卧室，越想越不对劲，那人刚刚是在展示自己的肌肉挑衅他吗？

　　第二天早上，沈执年照常把谢望舒送到补习班楼下。

　　“中午别做菜了，咱们吃昨晚剩的就行了。”谢望舒提醒他。

　　“知道了。”沈执年把车掉了个头，笑着和他挥手再见。

　　谢望舒感觉又被挑衅了。

　　今天身边少了乔磊，上楼的路上异常安静。

　　谢望舒埋头走着，没注意前面来人，一头撞了上去，他抬头一看是齐衍，赶忙道歉。

　　“谢望舒同学。”齐衍看他还是一脸蒙，“我没记错吧？”

　　“没有。”

　　“题目准备的怎么样了？”齐衍接着问。

　　“都差不多了。”谢望舒还是很有信心讲好的，所以撒了个小谎。

　　“好，那待会你第一个，行吗？”

　　要不是看齐衍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谢望舒真以为他是在报复自己刚才撞到他了。

　　他哪里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僵硬地点头。

　　上课后，谢望舒挑了里面最难的一道，齐衍到下面找了个位子坐下，台上他口齿清晰，语言流畅地讲解了这道题最省时间的解法。

　　齐衍听完带动大家给他鼓掌，“很好，你对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和我差不多，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其实这对谢望舒来说只能算是常规题，他没说什么笑着走下台，紧接着是第二位同学。

　　放学后，齐衍把谢望舒叫到了自己临时办公室，“办公室有点乱，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谢望舒把沙发上的杂物拿掉了一些后坐上去，“老师找我什么事？”

　　“已经下课了，就别叫我老师了，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哥吧。”齐衍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谢望舒笑着接过，没接话。

　　齐衍抬了下眼镜，“我找你来呢，是想问一下你是哪个学校的？”

　　谢望舒觉得他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一中。”

　　“怪不得。”齐衍看出他脸上的疑惑，“你放心，我叫你来肯定不是打探你隐私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意向做个兼职什么的。”

　　“兼职？”谢望舒虽然和他哥谢望安不怎么联系，但每个月的生活费打的还是很准时的，“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缺钱。”

　　“赚钱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对以后有帮助。”齐衍拉了拉板凳，离谢望舒近了一点，
　　“我看你不管是外形气质，还是谈吐方面都很适合做老师。”

　　谢望舒对这方面还没有规划，还有一年他才高考，所以他平时压根没考虑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我没想考虑这么早。”

　　齐衍笑了声，“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谢望舒看了眼腕表，沈执年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那先走了，老师。”

　　齐衍站起身，走过去绅士地帮他把门打开。

　　“沈执年？”谢望舒看着门外说。

　　齐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门外站着的人和谢望舒年纪相仿，“你哥哥？”

　　谢望舒看着门外隐约还站着一个人。

　　“耽误你家里人来接你了是吧，真是抱歉了。”齐衍这话是看着沈执年说的。

　　“朋友。”沈执年冷冷吐出两个字。

　　“小衍老师好！”乔磊突然从沈执年身旁蹦出来。

　　“你好。”齐衍视线在乔磊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就又回到沈执年身上。

　　谢望舒眼看气氛不对，拿起书包和齐衍说了声再见，就拉着两人走了。

　　“小望，老师找你干什么啊？”乔磊边走边问。

　　“没什么，就问了一些事情。”谢望舒没打算细说。

　　沈执年忽然站住不走，严肃道：“你离他远一点。”

　　他这个眼神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自己前几天在孟琴家那会儿，谢望舒看着他，“回家再说吧。”

　　乔磊一脸懵地看着两人，这次十分有眼力见地没有多问。

　　“他怎么是你老师？”沈执年一只脚刚踏进家门。

　　谢望舒知道他不是会胡搅蛮缠的人，耐心道：“他怎么了吗？”

　　“这个人我认识，不是什么好人。”沈执年烦躁地摸了把头发，“这个补习班你能不去上了吗？”

　　“他就来代课两天，后天应该就走了。”谢望舒还是一头雾水。

　　沈执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那你这几天少和他接触。”

　　“那你也至少让我把情况搞清楚啊。”谢望舒急切地想问个明白。

　　“情况比较复杂，我…”沈执年和他对上视线，“我一时间没办法和你说明白。”

　　“那你别说了。”谢望舒说完直接回了房间。

　　沈执年看着被重重关上的房门，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听见密码门开锁又关上的声音，谢望舒内心更委屈了，凭什么他连个知情权都不配有。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手机在耳边震动了一下。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打开手机，本以为会是沈执年发来的信息，结果是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齐衍，方便手机上聊一下吗？】

　　谢望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好友，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怎么认识的沈执年？】

　　谢望舒疑惑两人怎么认识的。

　　【你认识他？】

　　【对啊，我不仅认识他，我还是他哥哥呢。】

　　谢望舒彻底傻眼。

　　【哥哥？】

　　【别误会，不是亲哥。】

　　谢望舒对他还是有防备心的。

　　【知道了，没其他事就先不聊了。】

　　那边直接发来一条语音电话申请，谢望舒没有接，那边又紧接着发来一条语言。

　　谢望舒点开语言，齐衍在里面故作神秘地说：你就不想知道沈执年的那些事？我也是看你是我学生我才想告诉你这些的，不要不领情啊。

　　语音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谢望舒犹豫半晌，最终在即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按下了接听键。

　　齐衍轻咳了几声，“小望。”

　　谢望舒顿感不适，“别这么叫我，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边的人又笑了，谢望舒觉得他可能有病。

　　“别这样啊，我是好心来提醒你，沈执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和他在一起只会害了你。”

　　“你什么意思？”谢望舒从被子里出来，等着对方回应。

　　齐衍故意等了几秒，才悠悠开口：“沈执年，他，是同性恋。”

　　谢望舒只沉默了两秒后问：“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齐衍对他更感兴趣了，“你就不怕他喜欢你，还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谢望舒冷笑，对着手机给齐衍翻了个白眼，“你这种随意拿别人隐私出来当谈资的，才是我应该害怕的吧。”

　　谢望舒没给对方再回话的机会，果断拉黑删除。而后他坐在床上开始细想齐衍说的那些话，要说他一点也不介意是假的，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齐衍的话也不能全信。

　　谢望舒打开卧室门，客厅空无一人，只有汐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巡视了一番家里，就跑到猫砂盆里开始扒拉了。

　　出门前，他拿出一袋猫粮想给汐汐的碗添点食物，却发现碗里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刚往里加过。

　　谢望舒看了眼还在猫砂盆里翻腾的汐汐，“是他吧。”

　　汐汐好像真的在回应他似的，喵叫了一声。

　　“在家乖乖的啊。”谢望舒说完便直接下了楼。

　　谢望舒走出小区，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也不敢确定沈执年有没有走远，打开微信想给对方打个语音电话。

　　“怎么出来了？”

　　谢望舒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向站在他正身后的沈执年，“刚想给你打电话。”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你抽烟了？”

　　“嗯。”沈执年手上还拿着一包烟。

　　“先跟我回家。”谢望舒拉着他的胳膊，但沈执年好像犯了轴，怎么也拽不动，“你走不走？”

　　沈执年把烟放进口袋，绷着的胳膊稍稍泄了力。

　　“你下来找我干嘛？”沈执年丧着一张脸，“是不是，要让我收拾东西走人？”

　　被冤枉的谢望舒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沈执年脸上浮现出欣喜，“那你来找我干嘛？”

　　谢望舒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怎么从沈执年口吻里听出了撒娇的意味，“闭嘴，回家说。”

　　又是回家说，沈执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桌上的饭菜早凉了，谢望舒秉承这绝不浪费的理念，自己又给重新加热了一边。

　　沈执年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菜，“要不我在做……”

　　谢望舒打断了他，“做什么做，赶紧吃。”

　　沈执年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茄子不是茄子，青椒不是青椒的菜。

　　两人都差不多快吃完了，谢望舒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提齐衍的事。

　　沈执年看出谢望舒都快把“我有事要说”写在脸上了，于是主动替他开口道：“你问吧，这次我什么都告诉你。”

　　“什么都告诉我？”谢望舒重复他的话。
　　见对方信誓旦旦地点头，谢望舒倒吸一口气，“齐衍刚刚加我微信了，说有事要和我说。”

　　沈执年听见这个名字，心里霎时又生出一丝怒意，但他尽量克制，没有表现出来。

　　“然后呢？”

　　谢望舒咬住下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问，不问。

　　这两个选项一直在他心里打转，问，如果齐衍是骗自己的，那这也太尴尬了。不问，他的好奇心已经按耐不住要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