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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汐汐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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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内的,饭菜剩了很多。
谢望舒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沈执年心情不佳,挠了挠头,开始疑惑自己说的话有这么伤人吗,“剩下的放冰箱,明天中午热热再吃吧,正好还能替你省点钱。”
说完他自己还回味了一番,这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沈执年没作声,起身将菜一个个套上保鲜膜。
怎么不说话?谢望舒内心疑惑,他怎么记得一开始生气的是自己,沈执年现在这是反客为主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沈执年关上冰箱门问。
谢望舒没拒绝,他记得今天天气预报说晚间会有雨,拿上玄关旁的雨伞后就和沈执年下了楼。
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了夜市。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也到了夜市人最多的时候。在人头攒动的街道,沈执年一眼在人堆里看见一个卖宠物的小摊,他拉住谢望舒,“去那看看吧。”
谢望舒跟着他走到摊主面前。
摊主看见来人,立马热情起身,“两位看看喜欢哪只,都是自家母猫下的崽,实在没地方养了才拿到这集市上来卖的。”
谢望舒看着纸箱里几只刚满月的银渐层,伸手摸了下其中一只,小猫也亲昵地回蹭他的手,“好乖啊。”
“喜欢吗?”沈执年问。
谢望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声“喜欢”,但想到自己开学就高三了,肯定没时间照顾小猫,“还是下次吧。”
“喜欢就养一只吧。”沈执年看着谢望舒说。
“对啊,我卖得也不贵,喜欢就挑挑看嘛。”摊主立马跟着说。
谢望舒看着它们毛茸茸的脑袋,没忍住又摸了一把,“可是我马上就高三了。”
沈执年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没事,等你开学了没时间管小猫,我可以它回我婶婶家,正好我婶婶也挺喜欢小动物的。”
谢望舒闻言抬头,圆眼亮晶晶地看着沈执年,“真的可以吗?”
“真的,等你上大学了也可以这样。”
“会不会太麻烦了?”谢望舒还是有些顾虑,
“不会,婶婶知道了肯定高兴着呢。”沈执年也蹲下身,摸了下刚蹭了谢望舒手的小猫,“要不就它了?”
谢望舒笑着点头。
他们看上的是只品相不错的银渐层,在宠物店至少千把块,摊主还算良心,告诉他们给五百就行。
“小猫的钱我来付吧,毕竟是我想养的。”谢望舒抱着小猫说。
“还是一人一半吧,以后大部分时间不都得放我那?”沈执年说。
谢望舒摇了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执年追问。
“这样的话,小猫就是我们俩的了,以后它吃的喝的用的,岂不是都要AA?太麻烦了。”
沈执年虽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我看两位也是个负责任的人,小猫跟着你们我也放心。”摊主突然开口道:“要我说啊,朋友之间就不要分得那么清楚了,人活这一辈子哪能对谁都不亏不欠的,要是干啥都讲究个你来我往那才是真麻烦呢。”
谢望舒看着怀里安静趴着的小猫,就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明明都是那样乖巧温顺,却偏偏都有人把他当作物品一样,去衡量他们的价值,好像只有自己有用,只有自己能达到对方心里设定的标准,那样才能证明他们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
就像父母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之前,嘴上说的都是希望孩子健康平安就好,可是真的到了那天呢。如果你没有如他们希望中那样优秀、听话,那你就不配他们为你付出爱和金钱。
如果爱要靠等价交换来获得的话,这本质上就是不尊重生命。
谢望舒沉默没说话。
沈执年付了钱,“咱们再去宠物店给它买点生活用品吧。”
摊主最后还送了他们一个笼子,耐心嘱咐了一些养猫的注意事项。
谢望舒提着笼子,拿手指逗着里面的小猫,“咱们先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执年认真想了一会,“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来着?”
谢望舒提着笼子的手一转,仔细端详了下小猫的屁股,“应该是个男孩。”
“男孩的话,要不叫铁柱?”沈执年开玩笑说。
谢望舒噗嗤一笑,“你认真点。”
沈执年把脸凑到小猫面前,小猫看着他边叫边蹭着笼子,“这么粘人,那就叫粘粘?”
“这也太随意了吧。”谢望舒一脸嫌弃,“还不如叫年糕呢。”
谢望舒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反应过来,“……没记错的话,你小名也叫年糕吧。”
沈执年倒是觉得无所谓,“没事,反正我对外也不承认这个是我小名。”
谢望舒抿唇笑了笑,对着笼子里的小猫说道:“听见了吗,你以后就叫年糕啦。”
笼子里的小猫啊呜了一声。
“看来它不喜欢。”谢望舒说。
沈执年这才觉得无语,自己居然被一只猫给嫌弃了。他手指穿过笼子敲了下小猫的头,“小东西。”
谢望舒立马打掉沈执年的手,“你别欺负它。”
沈执年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出门又给自己请了个祖宗回来。
两人从宠物店给小猫挑完东西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得快点回家了,天气预报说这个点估计会下雨。”
好巧不巧,谢望舒刚说完这话,天空就开始下起小雨星。
谢望舒看看手里的伞,还有沈执年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最终决定打车回家。
出租车进不了小区,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两人只能打伞把小猫护在中间,顾不上再管其他的了。
跑到楼下的时候,两人各自都湿了半边肩膀,只有小猫安然无恙。
可能是因为路上比较颠簸,小猫从在车上开始叫声就没停过。
“这小东西还挺能叫唤。”沈执年拧了把自己湿透的袖口。
“你别叫它小东西。”谢望舒用他根本看不出攻击性的眼睛瞪了沈执年一下。
“好好好,不叫。”沈执年拿他没办法,听着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用尽毕生所学想出来个还不错的名字:“要不叫它汐汐?三点水的那个汐。”
笼子里的小家伙一下子不叫了。
“你看,它喜欢诶。”谢望舒惊喜道。
沈执年看着汐汐在笼子里眨巴眼睛的可爱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先上楼吧,感觉它饿了。”
谢望舒把猫粮倒进洗干净的小碗里,又用冲好的羊奶粉把粮泡软了,才试探着打开笼子。汐汐畏畏缩缩地从里面走出来,察觉到没有危险后快速跑过去,大口吞着碗里的食物。
谢望舒被它逗笑了,同时还有点担心它会呛到。
“今晚把它放客厅吗?”沈执年抱着猫砂盆问。
“嗯,”谢望舒说,“等它熟悉我们了就带它去洗澡,之后再养在房间里。”
沈执年摸了摸自己湿透那半边衣服,又看了看谢望舒同样失恋了的肩膀,“你先洗澡吧,别感冒了。”
谢望舒光顾着看汐汐全然忘了自己和沈执年淋了雨,“好,我快点洗。”
谢望舒洗澡的这段时间,沈执年拿外卖软件叫了个跑腿,给自己送了条内裤。看着已经没剩多少的余额,他烦躁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足足响了一分钟才被接通,先传来的是一道显然刚睡醒的声音。
“大早上的,什么事?”那边的人打了个哈欠。
“没钱了。”沈执年冷冷开口。
“臭小子,现在要钱连爸都不用叫了是吧。”沈海亦责怪道。
“爸,没钱了。”沈执年淡然的像个复读机。
沈海亦哼了一声,“待会给你转,没事挂了吧。”
“等等,”沈执年语调这才有了起伏,“我妈,她好点了吗?”
在沈执年四岁的时候,沈海亦和几个兄弟搭伙出国做生意,经常两三年才回一次家。那时候,沈执年还是和姚静住在港城老家,每月沈海亦往家里寄的钱也不少,足够他们娘俩过得很好。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沈执年八岁时,姚静在家做饭时突然晕倒,正好被上门送东西的沈海昌碰了个正着,因为送医及时姚静住了几天院就回家了。
小小的沈执年抱着刚出院的妈妈好一顿哭,本以为就这样没事了,但沈执年能看出来,来他家探望的亲友脸上没一个挂着笑脸的。虽然当时的他才八岁,但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又过了两天,沈海亦从国外回来了。刚一到家就直奔姚静床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注意到沈执年还在一边,先是问了他有没有好好听妈妈话,又问了些学习上的事,就把他打发到外面玩了。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执年似乎确定了什么,一个人跑了出去,直到半夜才被孟琴在外面找到。
看着满脸泪痕倚靠在树旁睡着的沈执年,孟琴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执年第二天是在婶婶家醒来的,看着周围并不算熟悉的环境,他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疯了一样跑回家,却怎么也敲不开那扇门。
孟琴闻声赶来,一把抱住失控的沈执年,“你听婶婶说,你妈跟着你爸去国外了,他们大人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就委屈你到婶婶家住几天,好不好?”
“那我妈什么时候回来?”沈执年豆大的泪珠不断砸在孟琴臂膀上。
孟琴忍着泪,“很快,很快昂。”
沈执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孟琴,“你骗人,我妈好端端的去国外干嘛?”
孟琴不知道怎么回答,低头擦了擦快掉下的眼泪。
“我妈是不是生病了?”沈执年浑身颤抖着问。
“不是……”
孟琴脸上的心虚被沈执年一眼看穿,“你们都骗我,你们都是大骗子!”
……
沈海亦叹气,“老样子。”
沈执年也是初一才知道,姚静当年晕倒是因为急性败血症,这个病虽然有不少的治愈案例,但这几年沈海亦都不曾主动和他提及过姚静的状况,所以他也大概明白。
沈执年挂断电话,手机就弹出一条银行卡到账三千的信息。
他下楼拿了跑腿送到的东西回来,谢望舒也刚好从浴室出来,“我好了。”
“……能给我找身衣服吗?”沈执年犹豫了一会问。
谢望舒一下明白过来,转身去自己房间找了套自己几乎没怎么穿过的衣服,“家里没有多余睡衣了,不过这个我就穿过两次,给你。”
“没事。”沈执年接过衣服。
谢望舒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其他东西,“你下楼买东西了?”
沈执年看了眼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嗯,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谢望舒看着对方慌不择路的样子,他内心虽然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
沈执年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刚走出浴室鼻尖就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听见那边传来动静,谢望舒喊了声沈执年的名字,“你洗好了吗?”
沈执年走到厨房,谢望舒正端着一小锅冒着热气的东西站在那。
见人来了,谢望舒带着点自豪说:“上次咱们淋雨,孟琴阿姨不是给我们煮了姜汤嘛。我想着今天咱们不也算淋雨了,所以在网上搜了教程,也是试着做了一次,你快来尝尝。”
沈执年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盛了一小碗出来,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谢望舒按耐不住好奇问。
沈执年夸赞式的点点头,“味道一样。”
谢望舒顿时喜笑颜开,喃喃自语道:“看来我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
沈执年笑着给他也盛了一碗。
“对了,以后你衣服怎么办?”谢望舒咽下一口汤问。
“明天我让婶婶来给我送。”沈执年内心一喜,谢望舒这是同意他留下来暂住了。
汐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跑到谢望舒脚边蹭他。
“别动,好痒。”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沈执年拿着碗的手一抖,“我没动。”
两人四目相对,谢望舒愣了几秒,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哎呀,没说你,是汐汐……”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脚边,汐汐早已经跑到某个犄角旮旯躲着了。
“汐汐?汐汐怎么了?”沈执年一脸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