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鬼校尉》祁紫紫

104、为钱发愁？ 方子游是在

　　方子游是在傍晚回来的，回来时，云笙正在院子里给女儿叠她的小衣裳。

　　她总喜欢给叶安买很多好看、好玩、新奇的东西，其中，衣裳占居多。

　　今日太阳好，锦慧便将她的衣服都拿出来晾晒了。

　　这会两人守着在地上软席玩乐的小团子，一人一件叠着。

　　看到他回来，云笙脑中闪过他们昨夜争吵的画面，忽然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方子游与她对视一眼，面色依旧淡淡，他没去书房，也没回寝房，而是就地坐在软席上，陪着女儿玩。

　　云笙看了锦慧一眼，锦慧意会，放下了衣裳。

　　“姑爷，小姐好像饿了，我带去给乳娘。”

　　锦慧已经改口，称云笙为夫人，称叶安为小姐。

　　方子游转头看了云笙一眼，见她还是自顾自地忙着，还是将孩子抱给锦慧。

　　锦慧很快带着叶安离开了院子。

　　方子游站了起来，做到云笙对面的凳子上，也开始上手叠。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将桌上晒得暖和绵软的小衣裳一件一件整齐叠好。

　　许是这些衣裳可爱小巧，云笙心里平和了许多，她看着方子游叠好衣服，却还坐着一动不动，目光垂着，知道他也在想着昨晚的事。

　　云笙先开了口：“你……今日干什么去了？”

　　方子游依旧没看她，只看着女儿放置衣服的小盒子。

　　“柳易山找我和孙刺史商量今年夏至工试的事情，他要开一个新的门院，专门供学子学习各类工技，需要官府帮忙协办。”

　　去年冬试，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举办工试，所以今年夏至，便是工试第一次面世。

　　云笙眼睛亮了亮，“只在青云书院开吗？其他书院可有此门院？”

　　“现在几个大书院开试，等后续官府库房充盈，再推及其他。”

　　方子游谈起公事，语气无波无澜，没有什么感情。

　　这可谓是个好消息，云笙面色也多了些喜色，只是她看面前这人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不由得也收了些表情，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那……谈一谈昨晚的事情吧，我今日去找过外祖了，与他说了些话，我……”云笙咬了咬牙，‘对不起’三个字从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方子游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没有给她说出口的机会，“对不起，我昨晚，与你说话太冲动了。”

　　云笙一愣，没想到他先道歉，“我也不对，说了那么重的话，你也是为我好，担心我，才不想要第二个的。”

　　两个人都退了一步，可到底，问题还在。

　　云笙知道，必须要有人再做出让步，可她心里还是想要孩子的，看到叶安让人怜爱的样子，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孩子的爱，是能抵过那些所谓的病痛和可能未知的风险的。

　　所以想了一天，又去找了程萸，这才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我可以暂时不要孩子。”

　　此话一出，方子游顿时转过头来，眼里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但最多五年之后，我还是想要第二个孩子，我问了程萸，她可以研制出能让男人短期内不会有子嗣的药物，只是还得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来确保药物不会伤害身体。”

　　方子游倒是忘了问她了，程柬说过，程萸对妇人之症更精通，倒是没想到这方面她也拿手。

　　若是他们师徒二人一起，想必这一年的时间，也能缩短些。

　　此法，倒是可行。

　　而后，方子游又有了别的心思。

　　五年时间确实不短，她的身体应该也能恢复到最好，但那时，她也才二十三岁，他觉得，还是不够。

　　“十年。”他看着云笙，笃定开口。

　　云笙一惊，“十年也太久了，不行！”

　　“五年后，你确实能恢复此次生育的损伤，但那个时候，叶安也才五岁，正是闹腾的年纪，而十岁刚刚好，不会打扰你养胎。”

　　云笙竟然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叶安六岁便要上书塾了，最多六年，不能再多了。”

　　方子游看她松了口，嘴角微微勾起，“我记得之前问过程萸，女子最好的生育年龄是二十六七岁，第一胎是我的错，没意识到这点，所以第二胎，我来弥补。”

　　云笙瞪着他，“二十六七那也是七八年后，哪里用得着十年！”

　　“我本来是不想要的，这会依了你的意思，总得让我有些便宜赚，十年，不能再少了。”方子游还是不让步。

　　云笙真想拿根棍子狠狠敲他，“七年！七年行了吧？！”

　　见她真的急了，方子游眼神一动，“那就九年，你想想，是药三分毒，我吃了那药，也得要时间恢复，不然万一生出个不健全的，你我都难受，八年之后我停药恢复，九年之后你开始怀，没得商量了。”

　　云笙真是怎么都说不过他，她握紧拳头，气鼓鼓道：“好！九年就九年！”好歹也少了一年。

　　方子游目的达到，面色都柔和许多，只是见云笙依旧紧绷着脸，还是没太放肆。

　　“行了，我还没吃饭呢，吃饭吧。”

　　饭菜摆上来，云笙吃的每一口都咬得十分用力，像是想象着他在自己口中一般，毫不留情，目露凶色。

　　晚上他想抱她，却被狠狠推开，并且还挨了几脚。

　　方子游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也不生气，反倒十分开心。

　　反正这药还得一年才能制成，所以，她怀孕的时间，还是十年之后。

　　只是想到自己还要熬一年，心中难免幽叹。

　　两人睡在床的两边，心思各异。

　　今年的夏试，云笙很期待，终于等到夏至，她和方子游便带着叶安早早地去了。

　　在工试楼上，一家三口看着底下各个学院学子拿出的自己制作的各样器物。有能更快耕地更省力的农具、不怕水浸的火种、更轻更薄的纸张、质地莹润的瓷器、省力搬运的木车、医治高热的奇药、更高产的稻谷等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云笙从头到尾看得十分认真，也感慨各个书院真是人才辈出。

　　大家不只有文试和武试两条路来证明自己，这两者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事物在等着大家探索钻研。

　　后来，云笙还听说，由于学子们发明的东西太杂，不好分出高低，只能大体将其归类，按照类别比试，比如有药品类，兵器类，木工类等等。

　　柳易山十分重视此事，趁着这次机会，与各个书院的山长一起商量，要给书院增加各类门院的计划。

　　方子游和孙刺史自然也没缺席，讨论了许久，最终按照不同书院的特点，分设不同优势门类，比如在青云书院，就有兵器类、车械类、印技类、还有医药类。

　　一时间，延州各处崇学之风卷涌，方子游早就将他们的想法和试做取得的成果一一写成奏疏，传到了陵都顺安帝的手中，朝廷自然也大力扶持，并且强制各州学府派人去往延州讨教交流，以提升晟朝博学之风。

　　左右枫竹园中也无事，方子游便让陈山他们自己选择出路，或是去青云书院做教习夫子，或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他都不阻拦。

　　最终，陈山川河海连带着十三都自愿去了青云书院，但大家却默契的，依旧轮流回来当值，方子游身边就没缺过人。

　　云笙看着延州之学越来越被推崇，十分高兴，她的书舍也开始正式挂匾。

　　书舍之名：长秀，取长久兴盛之意。

　　书舍中许多适合孩童读物的书，她一律送给贫困孩童之家，不仅是延州的，还有其他各州的。不仅送书，她还买书，她看中许多喜欢读书写书的文人，他们的书册若是有正向价值，有好的遣词造句，她都买。不止买书，还与写书之人签订契书，他们著书，她则给钱，而后又与官府的印室达成协作，将这些书印发出来，在书舍卖出。

　　云笙本也不缺钱，但奈何此法从没有人做过，而且官府的印室印书成册也十分快，她便也莫名地越赚越多。

　　好像都要比方子游更有钱了。

　　总归钱多了没地放，她让方子游将钱投入到那些书院各类门院的筹建中去，若是以后能回本，那也挺好，若是不能回，也算是做好事了。

　　官府的印室打造，方子游也是自己投入了大量金银，且他还让陈河按照之前江州刺史余池的官铸私银案中，那些铸造之法改良过来，创造出更轻薄，留存更久的银制字块。

　　这些银制的东西，质量虽比铁重，但不易生锈，能保存更久，只是刻字需要比泥字块更耗费时间，所以这东西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做。

　　做成之时，已经是两年之后，因着这印室有一大半都是他出力，所以营收之后，他自然也有分利。

　　方子游告诉云笙时，她目瞪口呆，她就说官府的印室怎么忽然速度变快了，原来他一开始的时候就想着这事了。

　　“咱的钱，是不是有些多了，要不，咱再自己开个钱庄，放自己的钱？”

　　云笙生平第一次为自己太有钱而发愁。

　　“也行，为闺女存点。”方子游觉得此事可行。

　　云笙不禁感慨，他们的钱，养一百个叶安都十分富余。

　　况且，她觉得，按照女儿现在五岁的聪明劲，她以后不会靠父母来养，多半也是自己找喜欢的事做，然后幸福自在的过一生。

　　其实，她也只期盼她无灾无难，顺遂一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