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鬼校尉》祁紫紫

103、他爱她，像是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云笙养了许

　　云笙养了许久，终于能下床，这会天气已经开始有些凉风，坐月子也不算很难受。

　　孩子越长越白净，她越看越喜欢，只是她能抱到的机会很少，只有要喝奶的时候，方子游才会将孩子抱过来，有时候她在睡觉，孩子饿了，便直接让乳娘喂。

　　只是醒来的时候，总会被云笙翻几眼。

　　让云笙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会带孩子，而且不像是新学的，像是已经练了很久。

　　在月子里，都是他在带着，擦身换洗，都是他亲力亲为，一点没假手于人。

　　看得云笙都呆住了。

　　“你何时这么熟练了，我倒是知道你在家自己偷着练，但成效这么好吗？”

　　方子游笑了笑，这才将他受伤的时候，陈山等人硬逼着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的事情讲了出来。

　　那时在城里，他的腿刚刮过腐肉，须得静养，陈山自知自己没办法劝人安养，便只能去求助那位被他救出来、刚生完孩子的妇人，借她孩子一用。

　　陈山把孩子抱到方子游床上的时候，他还愣了许久，而后刚想骂人，便被陈山等人堵住了。

　　说这会正是学带孩子的时候，要为夫人考虑，总不能让她刚生完孩子，就每日围着孩子打转，而自己却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方子游自然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后自己肯定是会学着带的，但是现在直接将人家的孩子抱过来，这成何体统。

　　让他没想到的是，孩子的母亲也过来了，言明这孩子是他救下来的，如今也知道他即将为人父，愿意将孩子在这寄养一个月。

　　方子游挣扎了许久，还是答应了。

　　后来，他便真的在床上带了一个月孩子，连公务都只能在孩子睡着的时候抓紧干。

　　活生生像是做了个月子。

　　云笙听完，直接笑出了泪，“你没把人孩子给磕着碰着吧。”

　　方子游抱着女儿，看着云笙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也忍不住笑了笑。

　　“当然没有，他被孩子母亲接走的时候，还哭着不舍得呢。”

　　云笙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因为女儿只要一闹觉，在他手里不过一会，便会停下来，而她自己试着哄一哄，却始终不得章法。

　　“不行，以后要是女儿都喜欢你，不喜欢我怎么办，你赶紧教教我。”

　　方子游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事，孩子名字还没取呢。”

　　云笙猛然醒悟，孩子孩子的叫，她都快忘了，“你有没有合适的名字？”

　　方子游写了几个字，又把外祖的字也拿了过来。

　　“外祖取名，我们取表，就叫方姝，方叶安。”

　　表字加了自己的姓氏，云笙知道，这是希望自己和孩子都安康的意思。

　　她觉得很好听，“就这么叫！”

　　月子里，云笙只用喂奶，然后便在旁边看着方子游怎么逗孩子、哄孩子。

　　晚上，孩子虽然睡在屋里，但若是她晚上哭闹，便会被方子游毫不犹豫地送到隔壁乳娘的房间。

　　云笙说了多次她可以晚上喂，但方子游就是不同意。

　　程萸说了她现在气血十分虚弱，必须得睡好，养回精血。

　　终于出了月子，云笙可以抱着不哭闹的孩子出门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只是一般都是趁着孩子不哭的时候，孩子一哭，一旁陪着她的方子游便接了过来，而后就不给她了。

　　云笙合理怀疑他教给自己哄孩子的招数是错的，为的就是争着从她这里抱走她。

　　虽然这么做极大可能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但云笙身为母亲，连哄女儿笑都不会，那实在是太失败了。

　　后来她开始背着方子游偷偷练，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能自己哄着她睡着了。

　　只是很遗憾，那个时候，孩子已经六个月大，晚上都要睡在乳母那边，因为她食量大，云笙奶量却不多。

　　这也是没办法了，云笙有些欲哭无泪。

　　这段时间，她的身体都是程萸在调理，她的身形很快恢复回来，只是到底还是孕育了一个孩子，身子的亏损还是有的，幸好她还年轻，还能慢慢调养回来。

　　出月子之后，方子游坚持不碰云笙，是因为还没有把之前没讨论完的问题解决。

　　云笙数次想躲避问题霸王硬上弓，却还是被他制止。

　　“我觉得有叶安一个就够了。”方子游气喘吁吁，抵着云笙要扒开他衣服的手，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云笙皱着眉，同样喘个不停，“我问了……这会同房，不会有孕，我已经找程萸问过了。”

　　“不行。”

　　无奈，云笙只能妥协，两人平复好各自气息，开始深夜坦白。

　　只是这次，他们不再相互依偎，反倒坐在一头一尾，面色皆有些阴沉。

　　“你说只想要一个，是不是想去找程大夫，让他给你断绝子嗣的药吃。”云笙老早就想透了这个问题，偷偷去找程柬探了话，他虽支支吾吾不肯说，但她一猜便猜到了。

　　方子游见她明白自己的用意，也不再掩饰，“是。”

　　“那你还和我商量个什么劲？是为了以后让我抱怨你不能再生的时候，反来回击我吗？”

　　云笙越说，心中怒气越发上涌。

　　方子游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不是，子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担忧你的心情，不想让你再经历一遍那种痛苦的心情，所以想你更坦然的接受这件事。”他情绪也上来了些，语气不由得加重，“难道你希望我把你蒙在鼓里，然后只通知你一声吗？”

　　云笙气结，“你！那我想要两个孩子，这是我的回答，你又不愿意，这是商量的态度吗？这不还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你只是在逼我妥协而已！”

　　“我是想慢慢让你接受，这会不正是在慢慢的过程？！而且，孩子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你为何非要两个，我只想要一个！”

　　方子游的语气已经显而易见的动怒了。

　　云笙死活说不通，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方子游，竟然敢这样凶她，岂有此理！

　　“我就是不同意你去吃那个药，若是你敢吃，我们就和离！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到书房去睡，以后我们都分房睡，这样就遂了你的愿，不会再有孩子了！”

　　方子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和离’二字，在他与她成亲那日起，就从没出现在他脑海中，至今都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她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的面容，带着暴雨将至的晦暗，眼中满是冰冷的神色。

　　这会烛火昏暗，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像是暗夜里准备伏击杀人的男鬼。

　　云笙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了，一时间，她竟然有些怕，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是她的丈夫，不会对她有任何不利的想法和动作。

　　他们此次争吵的前提，也只是他为了不让她受苦而出发的。

　　带着这份底气，云笙直直看着他，一副我什么都不怕的模样。

　　方子游看她一副迎难而上的样子，恨恨地转开了眼睛，而后紧紧闭了闭眼，之后，他便蓦地转身，利落下床，出门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云笙看他走了，心口的气出不来，也咽不下去，无奈，只能扑腾在床上，朝着方子游刚睡过的地方狠狠踢了几脚，然后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和犟驴生气，气大伤身。

　　好不容易安慰好自己，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天色逐渐泛白，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困意。

　　一闭眼，一睁眼，她已然睡到日上三竿，依稀记得，好像只有锦慧来叫过她一次，还被自己打发走了。

　　云笙赶紧起来，匆匆吃了两口饭，便去看孩子去了。

　　乳娘这会正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四月的天，阳光暖和不刺眼，外面芳草新意，倒正适合踏春。

　　云笙四处看了几眼，没看到方子游。

　　锦慧看了出来，解释了一句，“姑爷早上都在带孩子，这会好像是出去了。”

　　“谁问他了……”云笙语气带着不在意，却忍不住想，他这会出去，是要做什么。

　　印室的事有官府管控，她的书舍，也还在腾进新书，没开始忙活，他出去能有什么事？

　　瞎想了半天，云笙摇了摇脑袋，索性抱着孩子去了外祖的院子，西屋有一处空地，被他改成了花房，这会他正在里面侍弄花草，看起来特别有精神。

　　云笙抱着女儿，看着外祖养的一大片颜色各异的花草，心情好了许多。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以往不是晚饭过后，才带着我的乖乖小安儿来找我吗？”

　　叶清远看着叶安在云笙怀里十分乖巧的样子，笑得脸都快皱了。

　　“今日闲暇，而且日光好，程大夫说，孩子得多晒晒阳光。”

　　云笙没有胡说八道，但也没说真话。

　　外祖年纪大了，自然不能让他再为自己的这点小事操心。

　　“子游呢？以往你俩不是走哪跟哪吗？”

　　叶清远好像看出云笙脸色不太对，忍不住猜了猜，“这是……吵架了？”

　　云笙：“……”要不要眼睛这么尖呢？

　　算了，她还是问问过来人吧。

　　“外祖，您和外祖母，为何只要我母亲一个孩子啊？”

　　叶清远一愣，“怎么忽然问这个？”

　　云笙找个了借口，“就想问问，叶安也是一个人，我想知道她会不会感到孤单，只是现在她不会说话，就只能问您了。”

　　叶清远看了她几眼，云笙五官中，眉宇与自己已经故去多年的老伴很像。

　　“她生你母亲时，伤了身子，之后便落下病根，这才早早便去了。我很愧疚，没有好好照顾好她。”

　　叶清远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了些，云笙心口也不由得有些闷。

　　这事，母亲自然没有对她说过，毕竟她也去得早。

　　这会，她总算有些理解，为何方子游坚持不要第二个孩子了。

　　以前她总觉得此人过于担忧，总是将问题夸大，让她时不时有一种被他完完全全掌控住的感觉，虽然她还是能自由地做任何事情，但他对她的过度保护，还是让她忍不住反抗，甚至有时还会觉得，脱离他生活几日，便是喘了几口新鲜气。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有点理解了，她好像很少从他的位置出发，去想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当然，理由显而易见，他很爱她，比她爱他要多得多，甚至可能超出她所理解的爱的涵义。

　　他爱她，像是超过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看不得自己有险，也看不得自己去赴险。一切有危于她的地方，都会被他提前磨平，而后留下一道平坦宽敞的大道，任由自己打滚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