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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陆尘进炼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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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进炼丹房的第三天,出事了。
清晨。他刚穿好衣服,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来干活的。这种节奏的脚步声,在杂役院只会出现在一种场合:执法堂。
门被一脚踢开。
两个黑衣执法堂弟子跨进杂役房,后面跟着一个手捧木盒的年轻弟子。领头那人环顾一圈——目光直接锁在陆尘身上,一句话没说,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手捧木盒的年轻弟子把盒子放在地上,当众打开。
里面是一株灵芝。
不是普通灵芝。灵芝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菌盖上均匀地分布着五道金色纹路——年份至少八百年,接近千年。这种东西在落云宗属于镇库级别,炼丹房药库总共只有三株。
"今天凌晨,炼丹房药库发现千年灵芝被盗一株。"执法堂弟子目光锁定陆尘,"今早你不在杂役院的时候,我们在你枕下搜出了此物。"
他把木盒推到陆尘面前,灵芝从盒底滚到稻草铺的正中央——上百年未洗过的稻草上。
周围杂役已经全醒了,缩在自己的铺位上大气不敢出。王大壮的拳头攥得发白,但不敢动——拦执法堂,后果比偷灵芝还严重。
"陆尘,随我们走一趟。"
"我自己走。"陆尘平静地说。
他平静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执法堂弟子原本以为至少要骂两句"冤枉"或求饶——在杂役院抓人,十次有八次是冤枉的。但剩下两次也足够把一条人命搭上个十二年徒刑。
陆尘的反应是:不辩解、不求饶、独自跟在执法堂弟子身后。
他走出杂役院时,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人——赵川,站在松树下的阴影里,抱着胳膊,嘴唇弯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陆尘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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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正殿。
这座殿是整个落云宗最冷的地方——不光是因为石材多、采光少,更是因为执法堂不可能是来听人诉苦的地方。大堂正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四个字——"法不容情"。据说这四个字是当年开派祖师手书的真迹。
此时殿内聚集了四五十人。
有人是执法堂内部的人,有人是被邀请来"督办"的长老及资深弟子,还有更多人是从各峰赶来看热闹的。千年灵芝被盗,在落云宗算是十年内最大的案件。更何况嫌疑犯是个杂役——一个废灵根的杂役,刚进炼丹房没几天,怎么敢碰千年灵芝?
公审由执法堂首席长老刘玄坐镇。此人年近六旬,化神初期,是宗门内公认的铁面判官。据说他一生从未因人情干扰过一件案子,也因此得罪过太多人,至今没有弟子愿意拜入他门下。刘玄在宗门中的地位非常有意思:"最让人敬畏的孤家寡人"。
赵川作为"目击证人"最先上台。
"昨天是陆尘第一次独立进药库存放药材。按照库房记录,灵芝在他进库之后消失。今早我去杂役院查看时,在他床铺下发现的赃物——就是他床下。"
他把那株灵芝推到刘玄面前。灵芝确实珍贵得显而易见,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闻到从菌盖上散发出的淡淡檀香——这是灵芝灵气尚在的标志。但赵川犯了一个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错误。
"你面前的就是被盗灵芝。"
赵川的声音响亮得像自己已经从嫌犯变成了功臣,转身朝在座所有人拱了拱手,"人赃俱获,还请刘长老依宗门门规严惩——"
"我说三件事。"
陆尘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整个执法堂。刘玄抬了抬手,示意赵川闭嘴。
"第一,"陆尘说,"千年灵芝采集后在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封存在玉盒中,否则灵气散尽。这株灵芝的表面——"他看向刘玄右手旁边的灵芝,"菌盖上浮了一层很浅的灰白色绒毛,你们看得到吗?这不是灵芝自身的成色——是表皮受氧后开始干燥的反应。千年级灵芝一旦离开密封环境超过一天,表皮就会泛绒毛状的白霜。"
刘玄低头看了一眼灵芝,放下了茶盏。赵川不懂药材,但刘玄尊在落云宗做了六十五年的执法长老,鉴药是基本功。灵芝表皮确实起了一层极细的白毛。
"这说明这株灵芝离开玉盒至少两天了。"陆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我昨天才第一次拿到药库钥匙。"
第一句话击落赵川的"案发时间"。
刘玄将本来要去端茶盏的手放回衣摆边,重新抬起头凝视陆尘。
"第二,"陆尘指了指灵芝的根部,"你们注意根部的断口。断口是斜面的——灵芝本身在玉盒中存放时的方向是菌盖朝前、根朝右,这个方向的受力方向就是正向斜面;而这个切口的朝向是反的。这说明切割灵芝的时候握刀的方向是反手。只有用惯右手的长剑佩带者才能在右腿外侧挂剑的位置做出反手一次切割——"
他停顿片刻,全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灵芝转向了赵川的佩腰短刀。
"——而不是炼丹房的药工。炼丹房的药工会用正手平切——每一本药工手册上都有写。"
第二句话击落赵川的"作案手法"。
殿内的气氛变了。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全都安静,连一直打瞌睡的青衣外门弟子都睁大眼睛。
"第三。"陆尘从从容容地转向刘玄。
"千年灵芝的药香能穿透三层棉布。这株——如果是昨天被偷的,它的味道在封闭的木盒里浸泡了一整晚——今天打开一瞬间,整个杂役房的所有人都会被冲得头晕。"
他忽然看向角落里一个微胖的杂役——那是杂役房的李四。陆尘住进杂役房第一天就注意到这人睡着了比醒着话还多。李四被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腿一抖。
"李四——你睡我隔壁不到三尺远。我问你——昨晚你闻到药味了吗?"
李四整个人都傻了——他在执法堂被陆尘叫名字,这是二十年杂役人生最高光也最丢脸的时刻:"没……没有!我睡得很死——什么都没闻到——张横师兄替您收钱的事那是个误会——"
刘玄抬手示意李四闭嘴。
然后刘玄站起来了。
他走到木盒前——拿起灵芝对着阳光细看一遍——然后转向赵川。
"陆尘说的对。灵芝根部切口是在外翻形势下完成的——专门用反手。药库里拿来玉刀的后厨弟子不会反手——这个外翻的方向只有惯了长期用右膀发力的配刀者才能做到。而且灵芝摘久了,"刘玄说到这里停了一阵——转向身后在门边站着的执法堂弟子:"去查一查——药库被盗是几天前的事。搜一搜外面那些苍蝇平时在废料池丢掉的残料——有没有散落灵芝根部剥下的菌壁。"
然后他转身面向殿外,背着手平静下令。
"案件撤销。原控人赵川以栽赃及私藏历史珍材罪暂行收押——移送禁闭院待审。"
赵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石灰。灭口式拔刀——他右手本能地按向了腰间的短刀——但陆尘已在他前半掌心发力的瞬间侧身一掌击在他胸口正中。
这是陆尘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出手。
但这一招就连刘玄都皱了下眉——不是这一掌有多强,而是打中穴位的精度太可怕了。百会穴不下滑一分,膻中穴可以一击致命。最让刘玄诧异的不是力量——而是陆尘打完之后全身纹丝不动地站回了原地。
赵川一头撞在殿柱上,整个人像被拆了骨架的稻草人一样软倒在地。
全场死寂。
陆尘收回掌,对刘玄一拱手:"刘长老,刚才赵川拔刀——您是看到的。"
刘玄看了他好一会儿。
"……退下。"
陆尘走出执法堂。
朝阳正从落云宗后山的方向升起来,金色的光线打在执法堂的大理石柱上。围观的弟子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这些人昨天看他的眼神还是"哦那个进炼丹房的杂役是谁来着",今天变成了"别惹他"。
人群里,柳云靠在远处松树边。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陆尘的背影走进晨光里。
她身边的师妹小声说了句:"柳师姐,这人……真是炼气一层吗?"
柳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