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腰间 想象中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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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归安举起了手。
一个士兵扣住他的肩膀，他走过木板搭起的台阶，走上台，望向台上的四人，鞠了一躬。
又转身面朝百姓，他眼里有了淡淡的血丝，阴天下，脸色更是苍白如纸。只有极好的变容在此刻发挥了一点作用，让他看上去多了些阴郁，也增添了气势。
上台前，他手里攥紧了一撮沙，被掌心的汗浸湿了，他将掌心稍微松开一点，让更多的风透进指缝，拂干沙砾，抚平心绪。
“大人，您可知我们津城有一种花，因为外形独特，清素淡雅，并且即使摘下也可以保证七日不败。
此花名为‘锦素’，是津城特有的一种花，因此常有商贩来收购，卖给各地的男女，作为互通心意的工具。”
官人答：“确有此事。”
原归安抿唇一笑，眼神如平静的湖泊，没泛起任何情绪的波澜：“官人请看，我身后的这位姑娘，戴的是不是这种花？”
众人顺着他的身后看去，没看见姑娘，只看到一个年龄不小的大娘，她头上带了一朵花，就是锦秀花。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原归安等了一会，等到声音小了一点才开口：“恕我冒昧，敢问姑娘，此花是您亲自去采的吗？”
那大娘嗓门很大，原归安怀疑南城的人嗓门都很大，“不是呀，那么远我怎么去得了？！就是路上买的。”
她怕殃及到自己身上，又热心肠的想帮人辩解两句，便装作跟身边的人说，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原归安心中瞬间漫上一团暖，如同春日霞光。
原归安又接着道：“官人，你所说的‘袖芹草’就是同理。我们只是寻常百姓，并不识什么袖芹草，虽然出现在刘大哥的裤子上，可也不一定就是他去摘的。有可能是有人将含羞草随意扔到地上，细密的刺挂住了裤子，这不是最合理的解释吗？”
“如果你们非要说这是狡辩，这是一派胡言，那好，那我想问，您这些日子将刘万刀单独抓走，可是查出什么异常来了？”
台下开始躁动。
官人也十分镇定，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安静。又转头将一个士兵叫上前，想询问刘万刀的近况。
原归安看着那个被叫上来的人，眼前倏地一亮。
正是刚来南城时，说了两遍“带走”的那位大官人。
原归安的双手没有被捆，应该是看他年龄太小的缘故。他死死的盯着那士兵朝他走过来，士兵似乎不想看他，又或者说不敢看他。
原归安等不及了，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电光火石间，原归安手里攥着的那把细沙被他猛的扬起，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沙子迷了双眼，下意识低着头呛咳，双手不停揉搓着眼睛。
可是来不及了。
沙子进了眼里都是要流泪的，不需要很多，一滴也好。
士兵显然料到了什么，慌乱的手突然止住了，他嘴角扬起，突然癫狂的大笑。
他把眼睛睁开了，血泪浸染了满脸，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轰隆——
天空中雷声炸响，却迟迟不见有雨落下，
台上四位审判官都站了起来，他们也从未看见过这幅场景，心中难免发慌。
再者，他们都是凡夫俗子，这种事他们没有能力管。
总审判官什么时候能来？
先前一直问话的那位审判官朝身后的人低吼一句：“快去将总审判找来！”
“是！”
他再转回头，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士兵”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变大，直到高出原归安两个头，面容也一点点狰狞，眼珠子像要挣脱眼眶跳出来。
是戊魔。
原归安忍不住轻笑出声，虽然是末日般混沌的场面，他却觉得浑身轻松。
看来能活一把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
“快跑，快跑啊！”
百姓们第一反应就是向后逃，踩倒了人也无暇顾及，像无头苍蝇一样着急又迷茫。
戊魔低下头，他脖子很粗，动作略显笨拙。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原归安还站在这。
戊魔微微俯下身，“你是个不怕死的。”停顿一会，又别有意味的补充，“也是个聪明的。”
原归安皱眉，他不喜欢戊魔身上的味道，有种又湿又闷的感觉。
他回答：“我不聪明，但我确实不怕死。”
戊魔：“还是个谦虚的。”
还没等原归安愣神，戊魔便嗤笑一声直起腰，“只可惜，你们的总审判要来了。他要是不来，说不定，我会让你再高兴一会。”
“我能不能活不活不一定，但是你，你没有这种特权。”
原归安退后一步，心口沉下去。
戊魔还想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
戊魔抬起一只手，手心蓄了力，这一掌下去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告诉你我的名字吧，好不好？”
“戊、魔、大、元。”
原归安却突然看向他的身后，瞳孔骤缩。
戊魔察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变化，便不敢耽搁，用尽所有的力气拍下去。
噗嗤——
戊魔举起来的那只手被砍断了。
总审判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刀斩下去，透明的血液如泉水般喷涌，散发着浓郁的尸臭。
原归安还是被戊魔的神力划伤了手腕，伤口并不深。
他无心观察伤势，因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居然就在眼前。
原来南宗主就是总审判。
莫槐砍断戊魔的手，随后剑尖扭转了一个方向，冲着戊魔的脊椎骨，毫不犹豫的砍上去。
戊魔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在台上砸出了两个洞。
莫槐抬眼看向原归安，随后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原归安身体猛然僵住，愣神之余就被莫槐带到了地面上，离台子很远。
下一秒，戊魔的身体炸开了，血水喷向四面八方——
此刻，四周万籁俱寂。原归安腰间的那道滚烫的温度尤其明显。
天空中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混在戊魔的血液里，墙上的污渍也被冲刷掉一些。
原归安突然眼前发黑，感觉脑中“嗡”了一声，随后向旁边倒去。
想象中的冰凉与疼痛没有传来。
莫槐将他的身体一拢，双手抱着，带回了南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