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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故土 可是原归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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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狱第三天,他们被告知审判日在一天后。
一开始压着原归安进来的那个士兵说,他们可以准备证词为自己辩解,甚至为所有人辩解,换取生路。
原归安问:“辩解什么呢,难民就是难民,难不成把心窝子掏出来以表诚心?”
士兵说:“强词夺理,死皮赖脸,试试看吧。”
他走了。
前日的小袄足够吓得人魂飞魄散,大部分的都在讨论自己转世投胎会不会做个牲畜,原归安也不想挣扎了。
莫名其妙被扣一顶乱世帮凶的罪名,往日纯真的少年被逼的流下血泪。离奇的一切配上一个尘埃落定的结尾。
只是可惜,原归安此行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进入南门,见一见大名鼎鼎的南宗主。
哪怕不是当个门生,而是门口打杂生,他也相当愿意。
越想越觉得心里空荡,恐惧带来的不适感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看透后的洒脱。他挪到草席上,蜷缩着躺下。
闭上眼,那滴血泪便浮现在他脑海里。
世人皆知,血泪,是邪教主的东西。只有邪教主身上的血才会形成血泪。
小袄怎么会有邪教主的血。
旁人猜测小袄确实是邪教主的人,原归安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毕竟旁人没怎么接触小袄,原归安之前可是天天接触。
小袄喜欢笑,喜欢糖人,喜欢他哥,跟个公鸡一样跟在他哥身后,每天就是“哥哥哥哥”,大褂被吵也不恼,乐呵呵的拍他弟的脑袋,说:“再叫就要下蛋啦,别忘了你是属狗的。”
小袄笑着躲,还抽空转过头问原归安:“公鸡有狗通灵性吗?!”
原归安笑出声,他离得远,怕小袄听不见,大着嗓门说:“没有,你最通灵性。”
说完后小袄就安静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了,“诶,不对不对,重新来!”
回过神,原归安将四肢伸展开,他觉得喘不上气,心里堵,想起身平静一会,睁开眼时,身旁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也没了。
又是无数好奇的目光投向原归安。
“我说小兄弟,我之前在津城见过你的。你跟小袄挺熟的吧?”
原归安摇头,“不熟,只是见过几面。”
“哦……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咱们现在被扣这么一顶帽子也无处申冤,唉,看来是天意了。就昨晚那怪物,提着个头,哈哈,再有理又能怎么样呢,感觉他一掌就能将我拍死。”
“这样一说,真窝囊死了。”
“那能有啥办法,你说嘛。”
办法……
原归安又躺下去,他望着自己的手腕,想试着看到血的颜色,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小袄不会有邪教主的血。既然流出了血泪,就一定是有人借给他了。
会是谁呢,既要有邪教主的血,又能接触到小袄。
接触到小袄的人太多了,可是邪教主……原归安至今不知道邪教主的样子,有人说他是无形的,只是一团黑雾。也有人说他是一个三头六臂,身高八尺的恶魔。
原归安想到了小袄说的他哥,他哥在路上被杀了,那怪物又提着大褂的头。
难不成是他?
如果是那个怪物,那他在小袄流出血泪的时候,说的那句:“你成功了。”
就有迹可循了。
因为他知道小袄身上有邪教主的血,所以才没有惊讶之情。
可他是个怪物,不能用寻常人的角度来看待的。
这里怎么会有怪物……也许人家只是体型大,长得壮?
回想这几日遇到的种种,津城沦陷,刘大哥身上粘的草,还有那句不容置喙的“带走”……
突然,原归安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心里疏通了一遍,求生欲突然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若是这招行得通,他就有机会活命,甚至进入南门。
行不通,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什么都不试,肯定死路一条。
权衡一会,原归安呼出一口气,压抑着兴奋的情绪,嘴角憋得抽搐。
这件事挺冒险,还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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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当日,他们跟小鸡仔一样被提溜出去。审判的地方不是屋里,而是大街上。百姓一早就拿着瓜子来看热闹,嘴里说着邪教主真吓人,却忍不住踮起脚观望台上的“死刑犯”。
邪教主终归是没在他们眼前露一回面,所以人们对它的态度是恐惧又好奇。
台子很大,最中央摆着五个椅子,有一个最大的放在其余四个的中间,不难看出,是总审判官的位置。
原归安和其余人站在台子下,他们的四周有持刀的士兵围着。他四处张望了一圈,又看了其他地方,没有看到刘万刀和小袄的身影。
心里的那个猜测仿佛得到了一个很小的证实。
“咚——”
审判开始了。
五个位子上除了总审判官的,其余都坐满了人。
“请待审人出示证词。”
人群安静下来,原归安感受到,有许多视线朝向此处,眼神中或鄙夷或探寻,总之没有同情和怜悯。
原归安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人举起手,有人便带他上台。
现在还不能急,原归安这个计划太冒险,说不定会陪上整个津城的人。
那人先是朝四人鞠了一躬,随后举起两只被捆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的证词是,您没有证词,证明我们是邪教主的人。”
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呼,震惊于这人的直言不讳。又有人小声嘀咕,说审判原本的样貌就应该如此。
四人中有人回他:
“据我所知,诸位来南城时,被发现携有‘袖芹草’此物,此草毒性巨大,且蛊人心智,你们怎么证明,不认识这种草,并且携带它也只是无心之举?要知道,这种草可不是遍地都会长的。”
“只有当年封印邪教主周边的结界才会长。”
“难不成你们是守门人?”
守门人,便是当年封印邪教主,且愿意与其同归于尽的人。
只有守门人出现在结界周围是被允许的,其他人的贸然闯入,就是心怀杂念。
守门人,神话般的存在,并且从古至今守门人都只有一个,他说这话的意思略带嘲讽。
那人显然料到了是这种结果,这场争辩无疑是场徒劳。
他要怎么证明呢?
说刘万刀不是那样的人?空口无凭,谁信呢。
辩解失败,那人被带下了台。
此刻,天空已有了要下雨的趋势。乌云密布,闷雷翻滚,却迟迟没落下雨点,像预示着津城的冤屈,不会有突破天日的那一刻。
原归安看着天空,他想,若是今日被一刀斩断了头,大雨磅礴一天,会不会将他的血带回津城?
重回故土,与亲人相见。
可是原归安没有亲人。
所以也不需要让血流回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