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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地底村庄 他们的眼睛 ...
李煜蹲在那摊暗黑色的液体旁边,用指尖沾了一点,举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炉火的光仔细看了看。
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语气比之前沉了一度:“血液氧化程度很高,凝固状态也不对,按这个程度推断……”他顿了一下,“她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土窑里安静了一瞬。
万良站在人群边缘,脸色在火光下明暗不定。他张了好几次嘴,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想、但没人敢先开口的问题:“那……刚才我们一直在跟一个死人说话?”
许稚友的脸已经白了,他靠着土墙,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墙面,声音发飘:“所以……刚才跟我们说话的……是人还是鬼?”
“不要乱说!”边境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果断,“一定是某种特殊的环境导致的,磁场,对,应该是因为这里磁场特殊,才会让尸体……嗯,能发出声音。”
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已经明显弱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多过说服别人。
她这辈子处理过不少超出预期的事,但都在她的经验框架里,可以用各种科学逻辑解释。
但和一个死去一个月的人对话,这不在她的任何经验框架里。
但边境是队长。
她很清楚,在一个人生地不熟、退路全断、周围全是未知危险的封闭环境里,一旦“鬼”这个概念在队员心里扎了根,那支队伍就会从“求生者”变成“猎物”。
恐惧是传染的,最先传染给胆小的,然后是犹豫的,最后连最镇定的那一个也会开始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实的。
她见过太多队伍是因为心理先垮了才被自然淘汰的,恶劣环境本身不会杀人,但恐惧会让人做出错误决定。
万良转头看向白金:“你觉得呢?”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跟着转了过去。
边境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有点不爽,她带这支队伍的时间不长,但她是队长,这个身份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最后决策权。现在她的队员在向一个编外人员寻求方向,这种事放在任何一支正规队伍里都是隐患。
但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只求白金别拆她的台,至少别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翻它。队伍现在经不起再一次的认知冲击了。
白金看了边境一眼,她自然明白边境的用意,毕竟在小混混时代,打群架的时候,最重要的也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她道:“就算是鬼,也是人变的。我们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她说着朝边境那边努了努嘴,“还有真理在手,该是鬼怕我们才对。”
她说的“真理”,是边境手里那把还没收回去的枪。
白金没停,继续说:“不过说真的,跟鬼比起来,我更好奇的是那个躲在背后、把我们一路引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人。你们想啊,从乐园出发、到北境降落、到发现化肥站、到地窖里的那个洞、再到这间土窑,每一步都像是有人算好了让我们走的。鬼可没这个规划能力。”
这话一出来,铁锹队成员的表情有了变化。
恐惧和愤怒是同一种能量的两种表现形式。
当人觉得“有东西要害我”的时候会害怕,但当人觉得“有人把我骗进来了”的时候,害怕会迅速转向愤怒。
白金清楚这一点,因为她自己被坑过很多次,每次上当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别让我找到那个设计我的人。”
愤怒比恐惧管用,因为愤怒让人想往前走,而恐惧让人想缩回去。
边境在心里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白金的侧脸,火光在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跳了一下,把颧骨的线条衬得很清晰。她开始有点佩服白金,竟然在三两句话之内,扭转了当前铁锹队的气氛,并且让成员们之间凝结了一层向心力,或许白金比她更适合当队长。
白金没注意到边境的目光,因为她正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侧过头,看向阮蓝英:“你早就知道她是个死人?”
阮蓝英正蹲在木桌旁边,把搪瓷杯里的水倒掉,闻言抬起头,表情坦然得不像话:“对啊。”
“那你还跟她说话?”
“不然呢?”阮蓝英把杯子扣在桌上,拍了拍手,“我被关在这种地方,总不能等死吧,得找出口啊。不管她是活的死的,出现在这里,总得有个原因嘛。”
阮蓝英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真诚的遗憾:“你们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还没说呢,就被你一刀给捅了!”
白金沉默了片刻,无视了后半句的甩锅。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秘密。”
“银梭爆炸怎么回事?”
“秘密。”
白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忍住了扇死他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想知道的答案都在北境,就是这里?”
阮蓝英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也是个秘密。”
白金被这个贱兮兮的笑逼得抓狂:“秘密!秘密!你怎么那么多秘密!”
阮蓝英歪了歪头:“谁让有秘密的男人更酷呢?”
白金还没接话,阮蓝英已经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边境:“你是队长?”
边境下意识地双脚并拢,背脊绷直,整个人站成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连下巴的弧度都收了几分——完全是条件反射。她点头,声音干脆:“cap!”
阮蓝英笑眯眯地回了一个字:“乖。”
“赶紧带我们出去吧,”阮蓝英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软,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里好危险的。”
土窑里安静了一瞬。
白金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暂停键。
她看了看边境,又看了看阮蓝英,再看看边境,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你管他叫什么?”
边境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她不情愿地开口,声音低了两度:“……我之前做雇佣兵的时候,他是我的枪法老师。”
铁锹队成员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精彩。黎方圆的嘴张成了圆形,吴文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万良的下巴微微张开。连李煜都侧过脸来多看了阮蓝英一眼。
白金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在阮蓝英看来,比老太太的尸变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那太好了,”白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一次春游,“现在这群人里,战斗力最高的肯定就是cap了。既然这样……”她朝阮蓝英摊开手掌,“那就请cap打头阵吧。”
阮蓝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打头阵?去哪?”
白金朝头顶扬了扬下巴:“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绳子断了,出不去了。”
阮蓝英的瞳孔终于微微缩了一下。他之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表情像是被人从边缘撕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底下一丝真实的意外。
白金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楚:“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在这里跟尸体共处一室,然后慢慢变成尸体;要么……往下走,搏一把生机。”
阮蓝英沉默了大概两秒。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上了贼船也下不去了。”
万良在旁边问:“那我们要往哪走?继续往下挖吗?”
白金摇头:“不用,老太太说宽子在地下的时候,是指着那铺炕的。”她抬了抬下巴,“炕底下肯定有猫腻。”
万良和李煜几乎是同时动了。
两个人一人一边,抄起铁锹开始拆炕面。
许稚友和吴文斌对视一眼,也加入了进去,四个人手脚并用,土块和碎砖被一锹一锹铲到旁边,在土窑的地面上堆起一座小土丘。
几分钟之后,李煜的锹刃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
露出来的是一扇铁门。
竖着嵌在土墙里的,半截埋在夯土中,边角已经锈了,但整体轮廓还算完整。
万良和李煜一左一右继续往旁边挖,终于把那扇门的全貌清理了出来。
阮蓝英打头阵。
他伸手握住铁门的把手,用力往侧边一拉,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好久没上油的低吟,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甬道,看不到尽头。
白金第二个跟进去,然后是李煜、万良、许稚友、黎方圆、吴文斌,边境断后。
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把什么东西关在了外面。
没有人看到,在铁门关上后,土窑里躺在地上的“老太太”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动作很慢,很僵,但连贯。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动起来,像是一条被砸断了脊骨的虫子,四肢反向折叠、腰腹贴着地面,然后开始蠕动。
她朝着白金进来的那个洞口,以极快的速度爬了过去,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阮蓝英走在最前面,盘踞在他腰间的阿绿竖着脑袋,尾巴尖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甬道比他预想的长,高度只够一个人猫着腰通行,两侧的土壁被修整过,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白金跟在阮蓝英身后几步的位置,一路上她发现阿绿一直在朝着她吐信子,嘶嘶的,节奏很稳,像是一种无声的招呼。
她开始有点习惯这小东西了,甚至觉得它在光下泛着冷光的鳞片摸起来应该挺凉快的。
她在脑子里叫了一声刚蛋。
“嘎哈啊主银?”刚蛋的声音从后颈传来,闷闷的,像是刚从打盹里醒过来。
“帮我问阿绿一个事,”白金在心里说,“爆炸的时候它在不在现场。”
刚蛋安静了几秒,然后转述:“它在。”
“当时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白金感觉到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刚蛋在接收什么信息,然后它开口了:“阿绿说,它主银开着银梭的时候,就发现那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了,所以爆炸之前,早就跳伞逃生了。”
白金心里那根线又紧了一分。确实,阮蓝英是雇佣兵出身,警觉性远超常人,在银梭被人动了手脚之后还能提前察觉并跳伞逃生,从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再问它,”白金继续在心里说,“它们是怎么来北境的?”
刚蛋翻译完了,答得很快:“它说落地的位置就是这里了。”
白金的心沉了一下。
落地就在北境……也就是说,银梭上动手脚的那个人,是算好了要让阮蓝英顺利抵达这里的。
但为什么乐园的人都不知道阮蓝英死的消息,只有她知道?
看起来就像是特意为她布的局一样。
等等!
她是从小秋老师那里得到阮蓝英死的消息的,而且能精准地在银梭上动手,也的确只有对银梭了如指掌且有接触银梭权限的人才能做到!
这么看来,小秋的嫌疑很大。
小秋会是行星组织的人吗?
白金对刚蛋说:“你继续问,他们是怎么到地下的?”
阿绿刚嘶嘶了一声,下一秒嘴就被捏住了!
阮蓝英侧过头,伸手捏住了阿绿的尖嘴,语气淡淡,但明显不是在开玩笑:“行了,你这条碎嘴蛇,祸从口出知不知道?再乱叭叭,我就把你做成蛇羹。”
白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用刚蛋跟阿绿说话!
阮蓝英松开阿绿的嘴,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不低,像是随口提醒:“你身上那东西很危险,信我的话,等出去之后,把它扔了。不然总有一天,它会害死你的。”
白金的脚步没有停,但她的后背绷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她对于阮蓝英的感情很复杂,这个人割断过她的手筋,害她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说话欠揍,笑起来让人想扇他,但她对他没有恐惧。
这种没有来由的信任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受虐倾向。
“谁让你的秘密不愿意告诉我,”她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语气不算凶,但也没退让,“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查了。”
阮蓝英没有回答。
黑暗中,白金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叹息。
走了大约五分钟后,甬道到了尽头。
又是一扇门,但这一次是木质的,门板上嵌着铁条,边角被烟火熏得发黑,带着一股烧木头的气味。
门缝里透出细碎的光,像是从一堆篝火上折射过来的橘红色的光。
阮蓝英停在门口,侧头朝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准备好家伙。”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白金把铁锹从收纳箱里滑出来握在手里,锹刃贴着腿侧,蓄势待发。
阮蓝英推开了门。
木门吱呀一声,光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白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适应了光的变化。
眼前是一整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高旷得不像是在地下,像是把一个村子整个搬空了再塞进这个地洞里的。
一桩桩房屋依次排列,土墙、矮檐、泥路,和龙王村一模一样,甚至连村口那块歪斜的石碑的位置都完全复制了。
村东头的位置,那个本该是化肥站的地方,此刻正燃着一大堆篝火,火光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篝火周围坐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穿着旧棉袄,围着火堆像是在取暖、聊天,有孩子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而白金一行人此刻正站在一处类似半山腰的高处,脚下的坡道缓缓倾斜向下,通往那片村庄。
阮蓝英推门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空旷的空间里,传得很远。
那几十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诡异,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篝火在他们身后跳动,火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白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因为他们的眼睛全是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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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作者公告】感谢你点开这本书!这是一个“学渣少女扛铁锹,不谈恋爱只挖坑”的故事。 非常规爽文,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角! 作者会很努力更努力把这本书写完,期待宝子们的收藏! 祝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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