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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求救的是死人 她已经死了 ...
这个地方比想象中要像样。
十平米左右的空间,四壁是夯实的土墙,表面被烟熏得发黑,但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修整过的。
角落里盘着一铺土炕,炕上的泥土皲裂着长短不一的缝隙。炕前是一张木桌,桌面坑坑洼洼的,边角磨得发亮,上面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盏老式煤油灯。
桌子旁边是一个铁皮炉子,炉膛里的火正旺,橘红色的光从炉门的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暖烘烘的。炉子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正呼呼地冒着白气。
阮蓝英就靠在桌子边上,笑吟吟地看着白金。
“种种,快点过来啊!”他朝她招手,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呼老主顾,“渴不渴?我这儿有凉凉的水。饿不饿?我这还有压缩肉罐头。你想先吃还是先喝?”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木桌,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商品陈列区。白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竖起一根手指补了一句:"哦对了,水200块一杯,罐头500块一瓶。"
他腰间盘踞着的阿绿也适时抬起头,竖瞳在火光下缩成一条细线,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吐了两下,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
阮蓝英:“阿绿说,又见到你很开心。”
白金僵在原地。
她盯着阮蓝英那张脸看了大概三秒钟。
这个人不是在银梭上被诈死了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人是鬼?如果他是人,那他怎么从银梭爆炸里活下来的?
多年的学渣经历,让白金养成了一个不爱思考的好习惯。
解决不了产生的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于是白金大步流星地朝阮蓝英走过去。
阮蓝英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还在热情地推销:“水温45度,不冷不热刚刚好,我亲自吹凉的,这个服务不收你附加费……”
“啪”地一声脆响。
阮蓝英的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扇坐在了地上。
白金这一巴掌铆足了全力,在窄小的土窑里发出一声清脆而闷实的响声,像是一根晾衣杆被人从中间折断了。
阮蓝英抬起头,半边脸迅速泛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得逞了”的精光。
“一个巴掌,”他说,语气里难掩疯狂的喜悦,“五千块。”
白金掌心的灼热感还没散,指根处传来那种打人之后特有的、火辣辣的震麻感。
这个人是活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天的银梭爆炸,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身后的洞口里传来了动静。
李煜爬出来了,然后是万良,再接着铁锹队成员一个接一个的都爬了出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因为在看到阮蓝英的瞬间,铁锹队成员们就整齐划一地掏出了枪,对准了阮蓝英。
阮蓝英几乎是贴着地面弹起来的,那个动作不像正常的站立,更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从盘踞状态窜射出去,上一步还在揉脸,下一步人已经到了木桌后面。
他蹲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在火光下眨了两下,视线从每一支枪口上依次滑过,像是在快速计算这些枪的有效射程和自己到墙角的距离。
土窑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两度。炉火还在烧,壶嘴还在冒气,但空气里多了一层绷紧的东西。
元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铁锹队成员:“各位,有话好说,这地方就这么大,走火误伤了谁都不好看。”
白金侧头看了李煜一眼:"你们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李煜抬了抬下巴,指向阮蓝英的方向:“他是乐园的通缉犯。”
李煜说着的同时伸手在手环上点了一下。
液态全息屏在空中展开,蓝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土窑里显得格外刺眼,上面是一张通缉令,显示的是阮蓝英的彩色照片,下面一行字:罪名,泄露乐园核心机密。赏金,一百万。
一百万!
够元萧不吃不喝赚五十年的了!
白金心里默默吐槽着,但还是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通缉令上收回来,她问边境:“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这个通缉令?”她顿了顿,“阮蓝英前两天不是死了吗?你们这通缉令应该过期了吧?”
边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日期,又看了一眼白金,眉头皱了起来:“他什么时候死了?”
万良在旁边接话:“对啊,他不是越狱成功了吗?”他伸手指了指桌子后面那个露出来的脑袋,“而且那么大个人蹲在那里cos蘑菇,你看不见吗?”
白金张了张嘴,正要解释……
“哎哟……”
一声苍老的、带着痛苦呻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不大,但在对峙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声源。
土炕的另一头,靠近炉子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刚才一直蹲在炉子边,被烟和暗光挡了大半,直到她发出那声呻吟,才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好疼……好疼啊……”她的声音又低又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阮蓝英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他从桌子后面窜出来,几步冲到老太太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边境的枪口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别冲动!”白金边说边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胸口顶住了边境的枪口。
“特殊时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生机。”
边境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把枪放了下来。她承认白金说的对,现在绳子断了,他们被困在地底,第二组的人生死未卜。他们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未知数,自相残杀没必要。
白金没有等她表态完整,直接转身蹲在了老太太面前。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她一边问一边回头看李煜,“快过来帮忙。”
李煜收了枪,几步跨过来蹲下,手已经摸向了背包侧袋,那里有便携式的应急药包。
老太太的眼睛是闭着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唇在颤抖,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在拼命呼吸又吸不进去。
白金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温度……
她的手刚伸出去,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一瞬间,白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双眼睛浑浊、发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散得很开,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该有的反应!老太太死死盯着白金,然后双手猛地攥住了白金的胳膊。
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白金的胳膊,疼得白金倒吸一口凉气。
“……嘶!”
她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但纹丝不动。老太太的力气大得离谱,和她那副瘦弱佝偻的体型完全不匹配,指节像焊死了一样嵌在白金的手臂上,连骨头都能感觉到压力。
阮蓝英在旁边也吓了一跳,伸手去掰老太太的手指:“你松手!她不是坏人……”
掰不动。
李煜也伸手去帮忙,许稚友和万良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拽着白金。万良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他握着刀对准老太太的手腕……但停住了。
对方是个无辜的人!
就算力气再大、行为再诡异,她也还是个人。
万良的刀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李煜在旁边翻包,声音带着急促:“别着急,我包里有镇定剂……”
混乱中,白金咬着牙,视线无意间扫过了老太太掌间醒目的黑痣。
她的脑子嗡了一下,但手臂的剧痛让她来不及深想。就在她疼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阮蓝英的另外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在了老太太的后脑勺上。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一个安抚的姿势。但老太太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手指骤然泄了力,松开白金的胳膊,整个人往后一仰,又瘫回了土炕的边沿。
白金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土墙,震得肩膀一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子被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皮肉上留下十个清晰的指甲印,泛着青红色。
老太太像是从某种状态里醒过来了。
她坐在那里,表情茫然,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围了一圈的人,嘴唇抖了抖,然后开始呜咽地哭起来。
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洇成深色的圆点。
白金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揉着手臂上的指印,仔细打量老太太的脸。
眼熟。
很眼熟。
她在勘测站那段录像里见过这个人,那个在人群散去之后反方向跑回去找儿子的母亲。她在镜头前只有短短几秒的画面,因为跑得太急,头发被风吹乱了大半张脸,但那个轮廓和现在这张脸重合了。
“……宽子妈?”白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叫到名字之后的、本能的反应。她盯着白金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哑得像破锣:“你……认识我?”
白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了两个弯。
“我们是刘国栋站长的同事,”她的语气平稳、表情真诚、眼神坦荡,整套操作行云流水,“天灾发生后,上面领导知道你们幸存的消息,就派我们来接应你们。”
谎言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
白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
阮蓝英在那边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又迅速收了回去。
铁锹队其他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也变得精彩,有人嫌丢人别过脸,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假装在观察炉子上的水壶。
这群人里,多数出身不错、学历不低,对白金这种街头出身的混子式操作,有一种本能的嫌弃。如果不是白金的战斗力太强,明显比他们高出一截,他们大概早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但万良除外。
他蹲在人群外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金,脸上满是仰慕崇拜,以及深信不疑。
作为健身教练,他对“生命力”这三个字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在听过白金的英勇事迹后,他确定了白金就是他的最佳信仰,所以白金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是生命力的震撼美学。
他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朴实的大妈指着阮蓝英问白金:“那你们和他也是同事?”
白金心里啧了一声:完蛋,撒谎撒重合了!
但她面不改色,硬着头皮点头说:“对对对,我们都是同事,只不过这个老登还是个没转正的实习生。”
万良一个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被白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太太没有怀疑白金的话,她跪在地上,绝望地恳求:“那你们要救救我的儿子啊!他快被他们杀死了!”
白金的眉头皱了一下:“宽子?宽子怎么了?他在哪里?”
老太太抬手指了指脚下,土窑的地面,坚实、夯实的黄土地面。
“他们把我儿子带到了地下,”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说我儿子被……被它们同化了!”
万良的脑子没转过弯,身体前倾了一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他他他的!?谁把你儿子带到地下的?他们、它们都是谁?”
老太太扫了一眼万良,但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白金脸上。她的脸忽然凑近,像是要透过皮肤看到白金的骨头似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变得又低又飘:“他们是村长……”
她停顿了一拍,然后补充道,“它们……就是它们啊!”
白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被吓的,是她从老太太的表情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真诚的、理所当然的崇敬,她觉得“它们”的存在是不需要解释的,是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就像你知道太阳会升起、水会结冰一样自然。
白金没有再问,她的脚已经勾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铁锹,锹柄贴着小腿,稳稳地被她握在了手里。
“宽子被村长带走了,是因为宽子救了‘它们’?”她问。
老太太拼命点头。
“那村长在哪里?”白金又问,“它们在哪里?”
老太太的视线移向土炕,指了一下炕面,然后声音更低了:“它们无处不在。”
白金沉默了一拍,然后她问了一句很冷的话:“既然宽子救了它们,你为什么不去求它们救你儿子?”
老太太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肉眼可见,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被人踩碎了,下面是暗色的、翻涌着的东西。
她的脸扭曲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你们都能躲进来,为什么不能救救我儿子呢!”
她朝白金扑了过来,两只手张开,十根手指直直地抓向白金的脖子。
距离不到十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她低头。
白金的铁锹已经送进了她的腹部。锹刃没入棉袄,暗黑色的液体从伤口边缘往外涌,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发暗的色泽。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腥臭,和之前烤焦的怪物气味很像,但更重、更沉。
老太太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一块被抽走了筋骨的旧布一样,瘫倒在地上。
土窑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黎方圆的尖叫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很短促,像是被自己硬生生掐断了。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很大,手指在微微颤抖。
吴文斌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贴在墙边,声音发飘:“白金……她不就是求助吗?你怎么就……”
白金没有看她,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渐渐不再动弹的身体,松了口气。
“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土窑里的火还在烧,炉膛里爆了一声轻响,火星溅到铁皮上,很快暗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白金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只露在棉袄外面的手上,偏胖的掌型,掌心上有一颗黑痣。
和她在地窖里踩到、又亲手埋进墙里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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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学渣她又双叒挖坑了》 【作者公告】感谢你点开这本书!这是一个“学渣少女扛铁锹,不谈恋爱只挖坑”的故事。 非常规爽文,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角! 作者会很努力更努力把这本书写完,期待宝子们的收藏! 祝看文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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