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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五十一、冒险救萧沙 听风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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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阁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谭素衣的烦躁。
“这个萧沙……”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将手中把玩的银针“啪”地按在桌上,对着正从容擦拭剑鞘的李倓抱怨道,“我们费了多少工夫,折了多少人手,才把他从达摩洞里捞出来?他可倒好!伤势未愈,二话不说就跑去明教寻陆危楼的晦气!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们太清闲?”
她越说越觉得好笑又好气,忍不住嗤笑一声:“结果呢?连陆危楼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那个新冒出来的卡卢比,三招两式打败!真是……丢人现眼!”
谭素衣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下可好了!明教不仅借此机会洗清与他的关系,与中原武林和好,甚至还重返中原,来追杀他。”
李倓对谭素衣连珠炮似的抱怨置若罔闻,指腹缓缓抚过剑鞘上冰冷的龙纹,动作专注而优雅。直到将最后一点微尘拭去,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眸光深幽,不起波澜。
“他如今又陷在恶人谷。王遗风恨他入骨,他居然还自己送上门。”
”李倓的声音平淡无波,“又不用你出手料理,哪来这么多抱怨?”
谭素衣撇撇嘴,“还好这家伙只是个有点武力的莽夫诱饵,若真要他参与谋划,再精妙的局也得给他搅了!”
李倓似乎厌倦了这番毫无建设性的对话,索性不再回应,手腕一翻,将一直置于案上的长剑佩于腰间,迈步朝外走去。
恶人谷
谷中凛冽的风如刀,刮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这片天地仿佛被遗弃在时光之外,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死寂。
空地上,正进行着一场不对等的对决。
萧沙衣衫破碎,浑身浴血,新旧伤口纵横交错,喘息声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他眼中燃烧着困兽般的疯狂与不甘,但透支的内力和不断渗血的伤口,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僵硬。他对面,王遗风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俊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深邃眼眸,冰冷得如同万载寒潭,而那冰封之下,是滔天的恨意。
“萧沙。今日,便以你之血,祭小月在天之灵。”
没有嘶吼,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杀机。
笛声骤起!凄厉尖锐,如同万千冤魂在同一时刻发出泣血的哀嚎,周遭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尖锐的冰棱随着音波凭空凝结,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如同疾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射向萧沙!
萧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周身残余的血色气焰再次暴涨,双掌连环拍出,灼热掌风呼啸着迎上冰棱。冰火交织,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白雾弥漫。两人身影在弥漫的雪雾中高速交错,劲气疯狂对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三百招转瞬即过。萧沙内力本就未复,旧伤在激烈对抗下频频迸裂,破绽越来越大,掌风也愈发散乱。
一旁观战的陈和尚、康雪烛、柳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晃,便悄然后撤,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嶙峋陡峭的山石阴影间,将苦苦支撑、险象环生的萧沙彻底抛弃在原地。
“噗——!”
萧沙一个反应不及,被一缕音波狠狠击中胸口,护体气劲瞬间溃散。他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跌退,再也无力维持架势。
王遗风眼中那冰封的恨意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灼热的岩浆。他化笛为剑,身形如一抹惊鸿白电,直刺萧沙心口!
就在笛尖即将触及萧沙染血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数道凌厉无匹、至刚至纯的剑气,如同天外惊鸿,毫无征兆地从侧里一片阴影中疾射而来,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在他与萧沙之间的地面上!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坚硬的泥土被猛然炸开!强大的气浪如同平地掀起的暴风,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狂暴的力量将王遗风那必杀的一击硬生生打断、逼退!
王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气浪逼得后退半步,雪白的衣袂剧烈翻飞。他俊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厉声喝道:“何人?!”
烟雪弥漫,视线模糊之中,数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窜入战圈,一把抓起萧沙,转身便向谷外疾掠而去,整个过程发生在几息之间,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想走?!”王遗风怒极,玉笛再次置于唇边,更为尖厉刺耳的笛声响起,肉眼可见的音波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追袭而去!
却见那为首的身影于疾掠中倏然回首,抬手便是一剑,一道宛若金龙咆哮的巨大剑罡脱剑而出,悍然撞碎层层音波。趁此微不足道的间隙,那群黑影已带着掳走的萧沙,彻底消失在恶人谷错综复杂、幽深晦暗的通道尽头。
狂风依旧,只留下谷地中央的恶人谷众人,王遗风白衣独立,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周身弥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那份即将得报大仇却被硬生生打断的愤怒与蚀骨恨意,比谷中的风更加冰冷刺骨。
长江瞿塘峡,素有“夔门天下雄”之称。此刻,湍急的江水如同发怒的巨龙,猛烈撞击着两岸斧劈刀削般的峭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白沫飞溅,声震十里。
几艘特制的轻便快艇,在险滩激流中拼命向前飞驰,随时有倾覆之危。李倓与神剑宫长老段附克稳稳立在当头一艘船的船头,任凭船只剧烈颠簸,身形岿然不动。身后是几名精锐手下和重伤的萧沙。
后方,浩气盟数艘高大的战船鼓满风帆,紧追不舍,盟主谢渊的声音穿透隆隆水声,清晰传来:“放下萧沙恶贼!否则今日这瞿塘峡,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左侧,几艘恶人谷的轻舟贴岸疾行,利用峭壁阴影巧妙隐藏踪迹,不时有淬毒的弩箭和飞镖如同毒蛇吐信,从刁钻的角度袭来。
右侧,明教那装饰着圣火纹章的大型楼船更是气势逼人,风帆鼓胀,穷追不舍。
三方围堵,杀机如同这瞿塘峡的江水,汹涌澎湃,要将中间那几叶扁舟彻底吞噬。
“护住人!”李倓冷喝一声,腰间长剑已然出鞘,挥洒之间,带着一种堂皇霸道的意境,精准无比地将密集射来的箭矢、暗器纷纷击落江中。段附克老辣沉稳,运起六脉神剑,弥补着李倓剑光之间的细微空隙。
一时间,狭窄的江面上剑气纵横,狂风呼啸,箭矢如蝗!双方不断有人中招落水,惨叫声被巨大的水声吞没,殷红的鲜血在江水中迅速晕开又消散。
混战中,一名明教弟子悄然接近猛地从水中窜起,手中双刀闪烁着冷冽寒光,直劈装有萧沙的船舱!
李倓反手一剑,剑尖震颤,后发先至,精准点在那弯刀力道最薄弱之处,将其巧妙荡开。却不料那弟子趁李倓回剑的微小间隙,从侧面突袭而至,刀光凌厉,直取其肋下!
段附克急忙以扇格挡,火星四溅!然而,他的目标似乎并非杀人,刀锋与段附克扇子交错的瞬间,借力巧妙一旋一挑,竟是以一股柔劲挑向了段附克紧紧缚在身后的古朴铜筒!一卷色泽古旧的卷轴从裂开的铜筒中滑出,尚未来得及坠落,便被那凌厉的刀气余波扫中!
“嘶啦——!”
一声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那卷绢帛竟瞬间被撕裂成十数片,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不见踪影。
段附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痛心疾首的惊呼:“山河社稷图!”
李倓眼中亦闪过波动,但此时形势危殆,容不得他半分迟疑和惋惜,当即冷声喝道:“莫管图!突围要紧!”
正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前方一处极为隐蔽的河湾里,悄然转出另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船头立着的两人,正是早已按照计划在此接应多时的智慧王与谭素衣。
谭素衣高喊一声,扬手抛出数个灰扑扑的药囊:“这边!快!”
药囊在半空中相继炸开,大片大片的浓稠紫色毒雾迅速弥漫开来,如同妖魅的屏障,瞬间笼罩了一大段江面,极大地阻碍了追兵的视线和呼吸。毒雾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显然非同寻常。
智慧王焦急地催促道:“快走!不可久留!”
李倓等人的快艇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之机,猛地转向钻入那条狭窄的支流河湾,与智慧王的小船迅速汇合,借着毒雾的短暂掩护,沿着更为偏僻蜿蜒的西南水道,向着群山深处亡命遁去。
身后,只留下浩气盟、恶人谷、明教三方人马在逐渐被江风吹散的毒雾中怒吼连连,以及那缓缓沉入江底、或被激流冲走的,承载着无数传说、野心与九天秘宝的山河社稷图碎片……
江水奔流不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杀从未发生。唯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尽的毒雾,以及三方势力首领脸上未能得手的愤懑,证明着方才的惨烈与那只幕后操控一切的黑手。